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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把姜颂发来的照片放大，反复看了两遍。
梁翊琛坐在林可欣对面，手机屏幕朝上，上面是她的头像。
两个人在梁家会所碰面，聊的内容她不用猜也能拼出个大概。芯瀚被否，林可欣在秦氏的布局被打断，梁翊琛又刚被她当面拒绝。
一个要找回场子，一个要出口气。
付今枝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给姜颂回了句辛苦。
躺了十分钟没睡着，爬起来把芯瀚的补充材料又过了一遍。杭州芯桥那条线，陈维国用妻弟代持股份，每年从芯瀚抽走上千万。这笔钱最终流向哪里，目前的公开信息查不到。
要查清楚，得接触芯瀚内部的人。
她关掉电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周四早上九点十分，陆衍之的邮件准时出现在收件箱。
标题只有四个字：芯瀚后续。
正文更短：十点，我办公室。
付今枝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打印了一份，提前五分钟敲门。
陆衍之没让她坐。
“杭州芯桥那条线，你打算怎么继续？”
“公开渠道能查的已经到头了，接下来要看银行流水和内部台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接触芯瀚的人。”
陆衍之把桌上的一张名片推过来。付今枝低头看，名片上印着孙勇海的名字，芯瀚科技董事长兼总经理。
“下周二，我约了孙勇海来秦氏做一次补充尽调。投委会否了项目，但归档流程还没走完，这是正常程序。”
付今枝拿起名片。
“补充尽调由你主持，问什么、怎么问，你自己定。”
这句话的分量她掂得出来。主持尽调不是打杂，是代表秦氏投资部跟对方掌门人面对面谈。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拿到这个位置，整层楼都会有话说。
“宋晚跟我一起？”
“她做记录，你问。”
付今枝点头。
陆衍之摘下眼镜擦了两下，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她只见过一次，上次是芯瀚否决报告通过的时候。
“你查关联交易的时候，用的都是公开信息。孙勇海不蠢，他知道这些东西摆在那里迟早会被人挖出来。你坐到他对面，他会试探你到底掌握了多少。”
“我知道。”
“别急着亮底牌。”
付今枝把名片收进口袋。
“陆总，林可欣的调动申请，批了吗？”
陆衍之看了她一眼。
“明天生效。”
付今枝没再多问，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宋晚正在校对锐盈标的的现金流模型。付今枝把下周二的安排跟她说了，宋晚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你主持？”
“嗯。”
“入职第四周。”
“第三周零四天。”
宋晚转回屏幕。
“行，我准备记录模板。”
中午吃饭的时候，付今枝在食堂角落翻芯瀚的高管履历。孙勇海，工科出身，早年在国企干过，四十岁出来创业。履历上一通光鲜的头衔，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孙勇海的妻子，姓方。
方。
付今枝嚼着饭，盯着这个字看了几秒。
方砚也姓方。
她放下筷子，打开企查查，把两个人的家族关系查了一遍。没有直接关联，籍贯也不同，一个杭州一个南京。
虚惊一场。
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查东西查多了容易疑神疑鬼，不是每个同姓的人背后都藏着一张网。
下午三点，她正在整理尽调提纲，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禹。
上一次他发消息是周日，承认了偷拍照片的事。她回了句“拍得不好看，下次换个角度”，之后再没理他。
隔了四天，他又来了。
付今枝点开对话框，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哪上班。”
七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
付今枝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句话放在别人嘴里，顶多算一句废话。全京城都知道她在秦氏上班，这不是秘密。
但沈知禹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他寄过偷拍照片，承认得干干脆脆。现在又来这么一句，不是在告诉她一个信息，是在提醒她——我的视线一直在你身上，从伦敦到京城，从学校到公司。
付今枝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第二条消息进来。
“秦氏投资部，三十楼，工位靠窗。”
付今枝的后背绷了一下。
工位靠窗。
这个细节不是随便能打听到的。秦氏的楼层布局对外不公开，投资部的座位安排更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渠道上。
他要么进过秦氏大楼，要么找了能进来的人。
付今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宋晚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事。”
宋晚没追问，低头继续干活。
付今枝坐了两分钟，重新拿起手机。
她没有回沈知禹，而是给秦从樾发了条消息。
“沈知禹知道我的工位在哪。”
秦从樾的回复很快。
“原话发我。”
付今枝截图发过去。
等了大概半分钟，秦从樾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安抚，也没有解释他打算怎么处理。
付今枝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打开尽调提纲。
她现在没有精力管沈知禹。下周二的补充尽调才是正事，孙勇海不好对付，她得把每一个问题都想清楚。
五点半，付今枝去茶水间接水。
林可欣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杯子，看见她进来，笑了一下。
“付小姐，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
付今枝接了杯水。
“欢迎来投资部。”
林可欣靠着台面，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
“听说芯瀚的补充尽调下周二做？”
消息传得真快。陆衍之上午才定的事，下午林可欣就知道了。
“嗯。”
“孙勇海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以前战略部跟他接触过几次，他挺滑的。”
付今枝喝了口水，没接话。
林可欣又说：“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之前战略部跟芯瀚的对接记录给你看看。”
付今枝转过头看着她。
林可欣递过来的是橄榄枝，还是绊马索，取决于那些对接记录里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的东西。
“谢谢，不用了。我手里的底稿够用。”
林可欣笑了笑，没有坚持，端着杯子走了出去。
付今枝把水杯放在台面上，看着茶水间的门缓缓合上。
林可欣来投资部的第一天还没到，就已经开始试探她的边界了。
晚上八点，付今枝在家整理尽调问题清单。
手机又亮了。沈知禹的第三条消息。
“枝枝，周末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