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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把车开得很稳。付今枝坐在后座，盯着窗外的夜色。
秦从越的话还在耳边。
“你不是救世主。”
她确实不是。
可秦修平的案子摆在那里，汽修店老板跑了，样本被销毁了，秦从越说不是他动的手，又不让她查。
这里面藏着什么？
车子开到三环，付今枝的旧手机响了。
陈若芷。
“见过秦伯安了？”
付今枝握着手机。“在***所。”
“他提了什么？”
“增加二房席位。”
陈若芷那边安静了几秒。“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怕深水。”
陈若芷笑了一声。“今枝，你比我想的还要快。”
付今枝没接话。她想问陈若芷为什么要答应秦伯安在股东大会上站二房那边，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陈若芷不会说。
“陈阿姨，您什么时候回北京？”
“后天。”
“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回。”
电话挂了。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腿上。后天。陈若芷回北京，距离股东大会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秦伯安要准备提案，秦从越要稳住董事会，陈若芷要做局。
她呢？
她要查清楚秦修平到底是怎么死的。
车子停在芯瀚楼下。姜颂下车给她开门。
“付小姐，秦总让我提醒您一句。”
付今枝站在车边。“什么？”
“吴敏华那边，别接触了。”
付今枝没说话，转身往楼里走。
姜颂开车走了。付今枝站在大堂里，给付今朝发消息。
“刘贺查到了吗？”
付今朝回得很快。“涿州那边有人见过他，三年前秦修平出事后，刘贺拿了一笔钱离开北京，现在在河北廊坊开了家小饭馆。”
付今枝盯着屏幕。“地址发我。”
“你要去？”
“明天。”
“秦从越不是让你别碰这案子？”
付今枝打出一行字。“他让我别见吴敏华，没说不能查刘贺。”
付今朝发了个省略号过来，没再劝。
第二天上午九点，付今枝开车出了北京。
廊坊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刘贺的饭馆在城郊，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刘家常菜”。
付今枝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家饭馆看了五分钟。
门口没人，店里也看不见客人。
付今枝下车，走进去。
饭馆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擦桌子。头发有点秃，个子不高，穿着沾了油渍的围裙。
“要吃点什么？”男人抬头看她。
付今枝坐下。“随便炒两个菜。”
男人进了后厨。
付今枝拿出手机，翻出刘贺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就是这个人。
十分钟后，男人端了两个菜出来。一个青椒炒肉，一个西红柿炒蛋。
“慢用。”
付今枝没动筷子。“刘老板，您以前是开汽修店的？”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盯着付今枝。“你谁？”
付今枝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刘贺看了眼那沓钱，又看了眼付今枝。
“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是谁？”
付今枝没回答这个问题。“三年前十一月，秦修平在您店里做了保养，当天出事了。”
刘贺的脸色变了。
他退后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跑了。店注销了。”付今枝的声音很平，“刘老板，有人给了您一笔钱，让您离开北京。”
刘贺盯着她，没说话。
付今枝站起来，把那沓钱推过去。
“这里是五万。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这钱归您。”
刘贺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那沓钱，手指攥紧了围裙。
“我真的不知道。”
“刘老板，秦修平的母亲找了您三年。”付今枝盯着他，“她想知道儿子是怎么死的。您就一点都不想说？”
刘贺转过身，走到门边。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付今枝。
“那天秦修平来店里，说车子刹车有点问题，让我检查一下。”
付今枝没出声。
“我检查了，刹车系统没问题。”刘贺的声音很低，“可他坚持要我换刹车油。”
付今枝的手指收紧。
“我换了。”刘贺转过身，“换完后，有个人来了。”
“谁？”
“不知道。”刘贺摇头，“那人戴着口罩，开了辆黑色的车。他让我出去，说要跟秦修平单独谈谈。”
付今枝站起来。“您出去了？”
“我出去了。”刘贺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在店里待了二十分钟。那人走了之后，秦修平也走了。当天下午，他就出事了。”
付今枝盯着刘贺。“出事之后呢？”
“出事之后，有人给我打电话。”刘贺的声音发抖，“那人说，如果我敢乱说话，我全家都活不了。”
付今枝的后背发凉。
“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离开北京。”刘贺看着她，“我真的不知道秦修平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那天有人来过。”
付今枝走到他面前。“那个人的车牌号，您还记得吗？”
刘贺摇头。“不记得了。”
付今枝没再问，拿起桌上的钱走了。
车子开回北京的路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秦修平出事前，有人去了汽修店。
那个人跟秦修平单独谈了二十分钟。
谈完之后，秦修平就死了。
付今枝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付今朝打电话。
“哥，查秦修平出事那天，有没有监控拍到过一辆黑色的车出现在京北车行附近。”
“查监控需要时间。”
“尽快。”
挂了电话，付今枝靠在椅背上。
主力手机响了。
秦从越。
“去哪了？”
付今枝盯着屏幕，没接电话。
电话响了三遍后挂断，一条消息进来。
“今枝，我让你别碰这案子。”
付今枝打出一行字。“您说秦修平不是您杀的。”
秦从越没有立刻回复。
三分钟后，新消息跳出来。
“回公司，我去找你。”
付今枝发动汽车，开回市区。
到公司时，秦从越已经在她办公室里等着了。
姜颂站在门外。
付今枝推门进去，秦从越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她桌上的文件。
“去廊坊了？”
付今枝把包放下。“去了。”
“见了刘贺？”
“见了。”
秦从越把文件放下。“他说了什么？”
付今枝走到他对面站定。“秦修平出事前，有人去了汽修店。那人跟秦修平单独待了二十分钟。”
秦从越没说话。
“出事后，那人给刘贺五十万，让他离开北京。”付今枝盯着他，“秦总，您说不是您杀的。那是谁？”
秦从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她，手插在裤兜里。
“今枝，有些事你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付今枝的手指攥紧。“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秦从越转过身。
他盯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付今枝看不懂。
“秦修平是陈若芷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