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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晚上九点，梁翊琛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只有两份文件，一份是三年前的出生证明，一份是沈若和的户口底档。
出生证明上，母亲姓名为付静姝。
户口底档里，二十五年前迁出梁家的那个人，也叫付静姝。
两个日期相同，名字相同，年龄却对不上。
梁翊琛拨通沈知禹的电话。
“马上来我这里。”
半小时后，沈知禹赶到梁家，看见桌上的文件，脚步停在门口。
“谁发的？”
“匿名邮件。”
梁翊琛把出生证明推过去，又将户口底档压在上面。
“仁和的记录，你查过。”
沈知禹拿起出生证明。
“三年前住院的付静姝，二十二岁。”
“二十五年前被送走的那个人，如今四十七岁。”
梁翊琛指了指桌面。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沈知禹的视线落到沈若和的亲子鉴定报告上。
“若和认的是二十五年前那个付静姝。”
“你妹妹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正好二十二岁。”
梁翊琛将报告翻到结论页。
“生孩子的人，是她。”
屋里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
沈知禹重新拿起出生证明，来回核对了几遍。
“孩子是她的女儿。”
“也是我的外孙女。”
梁翊琛坐回椅子里，手指敲着桌面。
他以为自己在争女儿，查到最后，连身份都认错了。
沈知禹迅速收起两份材料。
“这件事暂时不能传出去。”
“你还想去找付明川？”
“先把三年前那个付静姝查清楚。”
沈知禹走到门口，梁翊琛在身后开口。
“你早知道她被送走，为什么让沈若和去认人？”
沈知禹握着门把，没有回头。
“我只知道付静姝被送离付家，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
门关上后，梁翊琛拿起手机。
付今枝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材料收到了？”
他盯着屏幕片刻，回复道：“是你发的？”
“是。”
“为什么？”
“你认错人了。”
梁翊琛没有再回，将手机扣在桌上。
他知道付今枝故意把真相送到他面前，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放弃疗养院和孩子。
可他仍想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
至于付静姝，他也必须见到。
二十五年前的旧事，他想从当事人那里问清楚。
另一边，付今枝将手机放回桌面。
秦从越发来消息。
“梁翊琛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他会去查三年前的付静姝。”
“仁和那边已经封存记录。”
付今枝合上文件。
“继续盯着沈知禹。”
她没有把事情交给运气。
梁翊琛想查，最多查到沈若和身上。
沈若和却还认为自己是付静姝的女儿，暂时不会想到她与那位付静姝的关系，是母女。
她们只是同名。
一个是沈若和的母亲，一个是沈若和本人。
真正生下孩子的付静姝，正是沈若和。
第二天上午，沈若和再次来到静安疗养院。
她没有带孩子，也没有拿鉴定报告，只把身份证拍在门卫室的窗台上。
“我要见付静姝，我是她女儿。”
门卫核对过登记记录，将探视须知推了出来。
“院方正在核实，探视需要提前预约，还要经过医生评估。”
“我有亲子鉴定。”
“报告的委托手续和样本来源仍在核查。”
沈若和盯着门卫。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门卫没有争辩，只按流程记录她的身份和来访时间。
沈若和转身给沈知禹打电话。
“哥，他们还不让我进去。”
“回来。”
“我拿着鉴定报告，他们也不认。”
“先回来，别再说了。”
电话挂断，沈若和回头看了眼疗养院，最后转身离开。
小周把监控片段发给付今枝。
她看完，将视频转给秦从越。
“沈知禹让她回去，说明他已经知道报告认错了人。”
“他会去查仁和。”
“记录处理好了吗？”
“已经封存，未经授权无法调取。”
付今枝拨通付明川的电话。
“爸，沈知禹可能会去查三年前的住院记录。”
“秦从越告诉过我。”
“他若拿法院手续过去呢？”
付明川坐在书房里，翻动着手边的文件。
“让他查，能看到的只有封存通知。”
“具体内容呢？”
“没有授权，谁也拿不到。”
付今枝这才挂断电话，随即给小周发消息。
“沈知禹去仁和，立刻通知我。”
下午三点，梁翊琛打来电话。
“今枝，我想见你。”
“谈孩子？”
“她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
付今枝翻到资料最后一页。
“她在该去的地方。”
梁翊琛沉默片刻。
“付静姝呢？”
“也在该待的地方。”
“你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想让不该见面的人碰面。”
“谁不该见？”
“你已经看过材料，自己判断。”
电话被她挂断。
梁翊琛没有再打来。
几分钟后，沈知禹发来消息。
“付静姝的住院记录，是你封存的？”
付今枝直接删除。
沈知禹查不到仁和的记录，已经开始试探她手里的权限。
她没有必要回应。
晚上七点，付今枝回到楼下，秦从越的车停在路边。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沈知禹去过仁和？”
“去了，没拿法院手续，直接找院长要记录。”
“院长没给？”
“告诉他记录已经封存，想查只能走法律程序。”
付今枝扣上安全带。
“他不会去法院。”
“他一旦申请调取，就得说明理由。”
秦从越启动车子。
“理由公开，沈若和的身世也会跟着公开。”
付今枝望着窗外的街灯。
沈知禹如今进退都要付出代价。
继续追查，他得承认沈若和认错了人。
放弃追查，手里的旧材料便失去作用。
“他还会找谁？”
“梁翊琛。”
“梁翊琛手里还有什么？”
秦从越看向前方。
“梁家老太太的遗嘱。”
车驶入夜色，付今枝侧过脸。
“遗嘱里写了什么？”
秦从越没有立刻回答。
“梁老太太当年收养付静姝时，留下过一份补充遗嘱。”
付今枝眸色微沉。
“和孩子有关？”
“也许和付静姝有关。”
他将车驶离主路。
“沈知禹想撬开这件旧事，梁翊琛手里的遗嘱，就是他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