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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配马夫(第1/2页)
“开门啦，看看里面啥人！”
望江居那扇紧闭的院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两个杂役打扮的男人探出头来，皱着眉扫了一圈外头围着的人。
“瞎嚷嚷什么？”
有人指着他们问：“那姑娘说抓奸来着！”
其中一个杂役把门帘一掀，露出里头堆着的扫帚、木桶、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
“里面全是望江居杂役休息的地儿，抓奸抓到这儿来啦？”
围观的贵妇们你看我，我看你，议论声一下哑了半截。
顾生姿脸色发白，指着顾筱姿：“香草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进去的！”
顾筱姿扶了扶额。
幸好香草看错了院子。
要不然，她们堵在隔壁天字号院外头，那才是真麻烦。
她抬起头，语气温温的：“母亲，让人把大姐姐拉回去吧，她兴许是吹了风，脑子有点昏。”
说完，她已经和小兰走在前面，背影安安稳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蕴姿挽着许氏的胳膊，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僵着的顾生姿，摇了摇头：
“找两个婆子把她拉走吧。今天相看的都是什么人呀，就算有好的，也看不上她这种昏头昏脑的。”
顾生姿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往马车走。
香草跟在后面，哭个不停，嘴里嘟嘟囔囔：
“大小姐，奴婢看到他们进去的……大小姐你别怪我……”
顾生姿回头瞪了她一眼，气得说不出话。
忠勤伯府，大堂。
许氏坐在上首，面色如霜。
顾生姿跪在堂中，发髻散乱，脸上的脂粉糊成一片。
周姨娘被匆匆叫来，一进门就看见女儿跪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
“夫人，生姿怎么了？”
许氏没看她，只对门外说：“让香草进来。”
香草已经被门外的嬷嬷教训过一轮，膝盖跪得发红，爬进来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把买迷魂药的事一股脑全招了。
许氏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药搜出来。”
两个嬷嬷从香兰居搜出那只小纸包，呈到许氏面前。许氏看了一眼那撮灰白色的粉末，冷笑了一声。
周姨娘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那纸包，又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生姿，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女儿，是养废了。
脑子里全是不入流的下三滥。
“主母，孩子错了。”周姨娘膝行上前，“求主母别罚得太厉害。”
许氏低头看她：“这个时候你倒是识相了，只是你这女儿，十九岁了”
“这十九年，也不知道你教了她什么，让她成了这个样子。”
周姨娘一咬牙：“要不将孩子早点嫁出去，省得她再出什么错，连累家里其他人。”
顾蕴姿站在堂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筱姿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这是罚吗？这是奖励吧。
许氏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那配府里马夫吧，反正她年纪大了，也不好嫁。咱们府里马夫林小一，是家生子，知根知底，就嫁他吧。”
顾蕴姿笑得捂住了嘴。
顾筱姿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
母亲这招，真好啊。
周姨娘脸都白了：“主母，她可是伯府大小姐，怎么能嫁马夫？”
许氏没搭理她，只对顾生姿说：“家里儿女嫁娶，都是父母之命，我是主母，你生的女儿，也是我说了算。”
周姨娘急得磕头：“怎么也要问过伯爷吧！”
许氏放下茶盏，看着她，语气平平的：
“真蠢，你人老珠黄，就生了个女儿。你觉得伯爷还会顾着你吗？这整个后宅，都是我说了算。”
顾生姿跪在地上，脸都吓白了，抓着周姨娘的袖子：
“姨娘，我不能嫁马夫的……姨娘……”
周姨娘只能一个劲地求，连脑袋都磕破了：“主母，求您放过大小姐，我带回去好好教，一定不会让她再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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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其实没真想把顾生姿配给马夫。
毕竟真把伯府庶长女配给马夫，传出去也太难听了些。
她只是想把这母女俩敲打老实。
“那就把她关回去，等伯爷回来再议。”
这事虽然暂议，可伯府里从来不缺大嘴巴的有心之人。
没出半日，“大小姐可能要配马夫”的话，就传遍了伯府上下。
后院马厩里，马夫林小一正给一匹枣红马刷鬃毛，听见两个小厮凑在一起嘀咕，手里的刷子停了。
“真的？大小姐？”
“听说是这么说的。主母发话了，说是家生子，知根知底。”
林小一二十出头，身量壮实，为人本分。
他抬起头，往香兰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马，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心里那点不一样的心思，悄悄冒了头。
其他几个小厮戏谑：“小一，你见过大小姐的吧？那长得好看的咧。”
林小一摇头：“我给大爷赶车的，没见过。”
其中一个小厮说：“其实配我们也是可以，反正我们也是家生子。”
另一个敲了他的头：“美的你，主母也就是说说，大小姐是庶长女，要嫁也轮不上咱们这种卑贱的奴才。”
“我说小一，你也把心思收收，不可能的。”
林小一点了点头。
是呀，自己就是卑贱的马夫，怎么可能呢。
顾筱姿见大家散去，想起赵珩那句“晚上回永昌侯府，不要待伯府”，琢磨了一下，便对许氏说：“母亲，要不女儿今晚就回侯府吧。”
没想到许氏先却说：“悄悄，明天回去，回礼母亲已经准备好，明天一起带回去。”
顾筱姿顿了顿：“母亲，大姐这事……”
许氏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今天闹了这一场，府里乱着呢，你今晚住下，陪陪你二姐。”
“明天一早，母亲让人把回礼装好，你风风光光回侯府，别让人看轻了。”
顾筱姿看着她，没再争。
“好，听母亲的。”
她从小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廊下点着灯，一路暖光铺到月洞门。
赵珩虽然是摄政王，但又不是她什么人，其实可以不用太听话的。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他指尖按在她颈侧时的温度，还有他低头看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顾筱姿停住脚步，抬手摸了摸脖子。
那货为什么老摸她脖子？
回侯府是明天的事，晚上就好好睡一觉，顺便把放在以前小院里做机关玩意的工具全整理好，明个全带回侯府。
周姨娘的院子，
顾生姿拉着周姨娘的手：“姨娘，我不想嫁马夫，姨娘你帮我想想办法。”
周姨娘甩开她的手：“我是不是让你不要有别的心思？现在闹成这样，只能去求伯爷。你是大小姐，他不会让你嫁马夫的。”
顾生姿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把那个叫林小一的马夫杀了。”
周姨娘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顾生姿脸上。
“你是昏头了！杀人？”
她指着顾生姿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不要被嫉妒心冲昏头脑！三小姐回门这几天，你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她确实高嫁，但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顾生姿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窗外，夜色浓了。
马夫林小一本想潜进来看看大小姐长什么样。
他摸到后窗，刚凑近，就听见里面那句话。
“把那个叫林小一的马夫杀了。”
林小一僵在原地。
他默默地缩回阴影里，月光照不到他脸上，只照见他攥紧双手。
“伯府教养的大小姐，”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