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4章我在国会大厦等你(第1/2页)
丁修握着话筒,按下通话键。
红色的指示灯切换成绿色。
柏林城内的防空洞、地下铁、残破的街垒背后、隐蔽在瓦砾堆里的地下室。十一个电台频段在同一秒钟传出了电波接通的嘶嘶声。
丁修开口了。
嗓音低沉,粗糙,带着长期缺水和吸入硝烟后留下的撕裂感。
“我是卡尔·鲍尔。”
没有军衔。没有头衔前缀。只是一个名字。
在这个名字念出来的瞬间,柏林东区一处塌陷的地下室里,一个正准备把子弹退出枪膛的国防军下士猛地抬起头。在亚历山大广场的废墟中,一名右腿包着渗血绷带的党卫军老兵,艰难地把耳朵贴近了滋滋作响的便携收音机。
“很多人知道这个名字。”
“你们在报纸上见过。在宣传部的喇叭里听过。他们说我是不死的帝国英雄,是挡在斯大林格勒废墟里的幽灵,是守住勒热夫的铁盾。”
丁修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冰冷。
“现在我告诉你们。全都是放屁。”
地堡房间里的少校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死死钉在原地不敢发作。
“英雄不会全身长满虱子趴在死人堆里找吃的。幽灵也不会因为子弹打进大腿而疼得尿裤子。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每天都在泥坑里算计着怎么活过今晚的烂兵。”
广播里传出短促的呼吸声,通过电波放大,敲在每个收听者的耳朵里。
“现在,我用一个烂兵的身份告诉你们一个真话。”
“帝国战败了。”
“彻底输了。连一块遮羞布都不剩了。”
这句话一出。
地下的通讯军官双手一抖,差点碰掉监听线。柏林城内某处希特勒青年团的街垒后,十几个孩子愣在原地,有人手里的铁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温克的救兵不会来。施坦因纳的装甲兵团只是地图上的幻影。那些大腹便便的将军和文官,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飞机、潜艇,或者装满毒药的玻璃管。没有任何一支友军会从天而降,替你们挡开面前的履带。”
丁修看着灰暗的水泥墙面,眼神冷厉。
“苏军已经越过了奥德河。朱可夫的坦克正在我们的街道上行驶。他们的大炮马上就会把你们藏身的屋顶掀开。”
“所以,别再做梦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呼吁你们为了什么狗屁德意志的未来去献身。未来已经没有了。”
他停顿了几秒。
让这残酷的事实在空气里彻底沉淀。
“你们当中很多人,手里沾满了血。”
丁修的声音变得极低。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白俄罗斯燃烧的木屋。波兰路沟里倒下的平民。从卡车上被推下坑的战俘。MG42机枪枪管发热后特有的烤肉味。
“你们烧过别人住的村庄。你们在雪地里枪毙过俘虏。你们抢走过别人过冬的粮食。别骗自己说那只是服从命令。”
“你们是刽子手。我们都是。”
“那些被你们踩在脚底下的俄国人,他们走了一千多公里,死了一千多万人,踏着烂泥和冰雪,把火烧回了柏林。他们来复仇了。”
“这叫报应。这是我们该还的债。”
柏林西部的一处医院防空洞里,几个穿着黑皮大衣的盖世太保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有人想着扔掉枪,脱掉这身军装,去找一套平民的衣服换上。”
“有人觉得只要向西边跑,举起白旗去向美国人、英国人投降,就能在战俘营里混口饱饭,活到战后回家抱老婆孩子。”
丁修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别蠢了。”
“盟军要抓活的,他们抓的是能造火箭的科学家,是掌握着情报局密码的高级间谍,是那些脑子里装着欧洲防区图的将军。他们留着这些人有用。”
“但他们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一群只会拉大栓、扣扳机、满身兵痞臭味的底层消耗品。你们在西方人眼里,只是麻烦的累赘。”
“等他们把你们手里的枪缴了,核实了你们衣服上的党卫军徽章、核实了你们的编制,他们就会像踢皮球一样,把你们舒舒服服地装上卡车,直接移交给苏联人。”
“你们会被押上闷罐火车,送到西伯利亚的冻土带去挖煤。”
“或者更干脆一点。”
丁修敲了敲金属桌面。
“苏联人会把你们拉到广场上。用铁丝勒住你们的脖子,一个接一个地吊死在柏林的残破路灯下面。然后在你们的尸体上挂一块牌子。”
“这就是你们逃跑的下场。”
广播线路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干扰声。
但在这一刻,柏林残存的地下世界死寂得可怕。
没有愤怒的反驳。没有歇斯底里的口号。
因为丁修把那层遮在所有人眼前的、由谎言织成的烂布,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把最绝望的底牌摔在了他们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我在国会大厦等你(第2/2页)
“怎么都是死。”
“那就自己选一种死法。”
丁修握紧了话筒。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缩在发臭的地下室里,等着敌人用喷火器把你们烤熟。别像个懦夫一样扯下领章,最后还是在墙角被一枪爆头。”
“如果结局注定是一条疯狗,那就该死在咬人的时候。”
“如果帝国是一口大棺材,那就把送葬的规格拔到最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是卡尔·鲍尔。”
“我现在,前往国会大厦。”
这个地名吐出来,重重地砸在电波里。
国会大厦。
那个在1933年被烧毁、早已失去政治功能、现在只剩下一个庞大坚固空壳的建筑。那是这座城市的地理中心。也是苏联人做梦都想把红旗插上去的绝对地标。
“那里有最厚的石头墙。有足够开阔的射界。”
“那里是最后的高地。”
“苏军的重兵集团马上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里。他们要拿那座大楼的顶,当他们胜利的舞台。”
丁修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一线微弱的透气孔。
“别让他们爬得太容易。”
“把你们藏在床底下的子弹带出来。把挂在胸口的铁十字擦亮。带着你们的罪孽。带着你们还不甘心就这么烂掉的最后一点脾气。”
“来国会大厦。”
“我不给你们承诺任何活路。我只承诺,那里有打不完的靶子。有最猛烈的炮火。”
“如果这座城市必须毁灭,我们就用我们和俄国人的尸体,把国会大厦的台阶垫平。”
“让我们在那堆石头废墟里,再进行最后一场杀戮的狂欢。用每一发子弹、每一把刺刀、每一条烂命,去给他们结最后一笔账。”
“别让这身军装最后沾上懦弱的屎尿。”
“我在国会大厦,等你们。”
丁修说完最后一句。
大拇指松开了通话键。
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暗了下去,重新变成死寂的红色。
切断连接。
房间里鸦雀无声。
瘫在皮椅上的将军睁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连呼吸都忘了。少校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通讯军官浑身颤抖,手还悬在半空。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不是向元首效忠。不是誓死保卫帝国。
是一场纯粹为了杀戮、为了死亡、为了在末日里拖人陪葬的嗜血号召。
这是一段疯子的狂言。
丁修没有去看这三个被吓破了胆的官僚。
他把话筒随手扔在桌面上。
转身,迈开大步走向铁门。
皮靴踩在地板上,毫不迟疑。
拉开门,走廊里那些听见了动静的女秘书、参谋、卫兵全都僵在原地。刚才那些还在喝酒调笑的人,此刻像看瘟神一样看着他,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丁修没有停留。
他顺着来时的路,走过弥漫着酸腐酒气的长廊,踏上那三十级陡峭的水泥台阶。
越往上,外面的炮声越清晰。空气流通带来了外头燃烧的温度。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钢门。
回到了地面。
柏林的夜空已经被东边传来的冲天火光烧得彻底失去了黑色。天际线一片翻滚的脏红。重炮在远郊轰鸣,近处的街道时不时传来建筑坍塌的巨响。
刺骨的风吹乱了丁修大衣的下摆。
他停在掩体外的一截断墙后。
伸手探进左侧大衣口袋,手指触碰到那个烟盒。
拿出来。拨开卡扣。
原本以为是空的盒子里,角落缝隙处,居然还卡着最后一根因为挤压而变得有些皱巴巴的香烟。
丁修盯着那根烟看了一会儿。
把它夹出来,咬在干裂的嘴唇中间。
他摸出打火机。
滑轮拨动。
“咔嚓。”
火苗窜起。
他凑拢火光,深深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浓烈呛人的味道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而真切的晕眩感。他呼出一口浓白色的烟气,让它在风中快速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总理府花园,越过一栋栋燃烧的街区残骸。
视线的尽头,那座穹顶残破、宏伟而阴森的巨大建筑,正静静地矗立在炮火纷飞的夜幕下。
国会大厦。
丁修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提。
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碎石和砖块,独自一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今夜过后,这片废墟里,会有成百上千个不愿就此死去的亡魂,循着他的声音,朝那个最终的坟场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