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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那句话刚落地,桥洞四周的风好像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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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瞪着一双死鱼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生吞了一块碎玻璃。
「你……你胡说八道!」他嗓子嘶哑得厉害,拼命摇头,「秦姐不是那种人!她是为了救棒梗才被抓进去的!」
「不是那种人?」林阳站直身子,掸了掸风衣上落下的雪渣。
他轻笑出声,眼神里透着股让人发寒的嘲弄。
「她那枚金戒指,昨天刚被护工给搜走了。为了能换到半个热馒头,她现在正跟救济院里一个瞎眼的老疯子搭夥过日子呢。」
「两个人为了抢一口馊水,昨晚还打了一架,秦怀茹的头发都被揪掉了一大把。」
傻柱如遭雷击。
他脑子里那座名叫「秦姐」的神像,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那可是他守了半辈子丶连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的白月光啊!现在竟然为了半个馒头,跟个老疯子凑一块儿了?
「我不信!我杀了你!」傻柱双眼赤红,像条疯狗一样往前扑。
小李甚至都没拔枪,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
「砰」的一声闷响。
傻柱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工厂门口的铁栅栏上,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何雨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亲哥哥。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就像在看一袋发臭的垃圾。
「保安!」她冷声开口,声音在这寒冬里清脆又决绝,「把这流氓给我扔出去!顺便拿水管子把门口的砖头冲乾净。」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副厂长发话,他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两人架胳膊,一人拽着那条残腿,硬生生把傻柱给架了起来。
「放开我!雨水!我是你哥啊!」
傻柱像头待宰的猪,手脚乱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没你这种倒贴寡妇的哥。」何雨水转过身,连个余光都没给他留。
保安们拖着傻柱,一路拖出十几米开外。
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了他破棉裤的裤腿,膝盖上瞬间擦掉了一层皮,渗出殷红的血丝。
「给老子滚远点!远阳集团的地盘也是你个要饭的能撒野的?」
带头的保安队长冷笑一声,像扔死狗一样,双手猛地一发力。
傻柱惨叫着飞出半空,结结实实地砸进了马路对面的绿化带里。
里面的枯树枝和带刺的灌木瞬间划破了他的脸,留下一道道血葫芦似的印子。
「哐当!」
第一服装厂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被保安狠狠地关上,顺便挂上了手臂粗的大铁锁。
这扇门,彻底断了傻柱最后的生路,也断了他这半辈子的痴心妄想。
林阳看都没看对面绿化带里的那摊烂泥。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亲自替娄晓娥拉开了车门。
「晓娥姐,这四九城的风雪可比香江冷多了,咱们上车聊。」
娄晓娥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
「冷是冷了点,但看了一出好戏,心里倒是痛快得很。」
暖暖早就乖巧地钻进了车后座,手里抱着个刚买的洋娃娃。
「哥,那个胖叔叔会在外面冻死吗?」小丫头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往外瞅。
「他命硬着呢,冻不死也得脱层皮。」林阳坐进副驾驶,随手关上车门,「小李,开车,回王府井。」
轿车平稳地启动,车厢里的暖气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娄晓娥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林阳。
「王府井那条街的翻新工程已经收尾了,招商的事儿我也放出了风声。」
她眼神里闪着商界女强人的精明。
「好几家外资品牌都抢着要入驻,这第一波租金,够咱们再拿下半个东城区的地皮了。」
林阳接过文件,随便翻了两页就扔在了仪表盘上。
「租金只是蝇头小利,我要的是整条街的定价权。」
他敲了敲车窗玻璃,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时代变了,晓娥姐。以后这四九城里,咱们说哪块地值钱,它就得值钱。」
何雨水坐在娄晓娥旁边,听着这两人谈论着动辄几百万的大生意,眼里满是崇拜。
如果不是林阳当年点醒她,她现在估计还在四合院里,给那个傻缺哥哥当牛做马呢。
「林董,服装厂第一批新款冬装已经下线了,全是从南方进的最新面料。」
她赶紧汇报工作,生怕自己落后了半步。
「干得不错。」林阳点点头,透过后视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明天把这批货全铺到咱们自家的商场里,打响这第一炮。」
车里欢声笑语,谈的都是未来的宏图霸业。
没有人再去想那个被扔在雪地里的可怜虫。
车外,大雪开始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不到半个钟头,地面上就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傻柱趴在枯树枝堆里,半天才缓过那阵天旋地转的劲儿。
他浑身沾满了泥浆和雪水,冻得嘴唇发紫,连牙齿都咬不住地咯咯作响。
「冷……好冷……」
他哆嗦着伸出手,想从地上撑起来。
可那条断腿一吃力,钻心的疼就顺着大腿根直逼天灵盖。
「哎哟——」
他惨叫一声,重新砸进了泥水里。
刚才何雨水扔给他的那十块钱,被风吹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水洼里。
钞票早就被脏水泡透了,跟片烂树叶没什么区别。
傻柱像条脱水的鱼,张大嘴巴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钞票。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咬着牙,用两个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破棉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短短一米的距离,他爬了足足五分钟。
等他终于把那张破烂的钞票攥在手里时,双手已经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红肿僵硬。
风更大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傻柱把那张钱死死捂在胸口,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秦怀茹跟老疯子抢饭吃……雨水不认他……连亲儿子都嫌他是个臭要饭的……
他这半辈子,活得就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笑话。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傻柱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要是继续躺在这儿,今晚非得冻成冰雕不可。
得找个地方避风,得活下去。
他翻了个身,像只绝望的蛆虫一样,拖着残腿,朝着西直门那座立交桥的方向爬去。
桥洞底下,还有几个跟他一样烂命一条的流浪汉。
那里有火堆,有别人吃剩的馊饭,运气好还能抢个避风的角落。
这是他何雨柱,这辈子最后能去的地方了。
雪越下越大,几乎要掩盖住他在地上拖出的一道长长的血泥印子。
不知道爬了多久,傻柱终于看到了桥洞底下那点微弱的火光。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桥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咀嚼声。
傻柱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漫天飞雪,他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蹲在火堆旁。
那影子转过头,手里还抓着半个血淋淋的东西。
「哟,又来个抢食的?你这肉,闻着可比昨天那个老头酸多了。」那影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傻柱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了。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