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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向外围蛛丝看去。
果然，原本泛着浓郁黄绿色的蛛丝，现在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那些挂在树干之间的毒丝，不再像最初那样晶亮黏稠，表面毒液也开始乾涸。风一吹，部分细丝轻轻颤动，甚至有几处已经出现断裂痕迹。
人面魔蛛的剧毒再可怕，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它死后留下的蛛丝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是因为本身毒性太烈丶韧性太强。可没有本体持续补充，毒性终究会一点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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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外围蛛丝保护，这里就不再是安全区。
更何况，他们自己也不敢轻易碰那些残留毒丝。
唐舞麟收回目光，低声问道：「你们有估算吗？我们现在大概吸收了多少灵力？」
古月眉头微皱。
她闭目感受片刻，道：「大约每个人吸收了四百年到五百年左右。」
「这是已经进入体内的部分。」
「谢邂丶金玺丶扬子他们有两个魂环，平均下来，每个魂环大概两百多年。」
「我们两个只有一个魂环，所以都集中在第一魂环上。」
她看向几人身体周围还未完全散去的灵力光雾。
「这还不算目前环绕在我们周围的这些。」
「这些灵力，至少还有一百到两百年左右。」
「不过，暴动期吸收需要时间，想全部吸收完，还要继续停留一段时间。」
古月声音微微沉了些。
「离开这里后，我们恐怕更要小心的不是魂兽，而是其他魂师。」
唐舞麟点了点头。
是的。
他们现在身上环绕着如此浓郁的灵力光晕，一旦被其他魂师看到，几乎立刻就会成为目标。
在暴动升灵台里，魂师之间不是同学，也不是路人。
而是竞争者。
这里不是真正杀戮场，所以很多人下手不会有心理负担。
只要逼他们离开升灵台，未吸收完的灵力就会被附近魂师吸走。
谁不想要这份机缘？
谁不想让自己的魂灵年限提升？
唐舞麟看着周围夥伴们凝重的脸色，忽然笑了笑。
「放轻松点。」
几人都看向他。
唐舞麟道：「首先，我们已经完成期末考试了。」
「一个小时早就过去。」
「其次，我们吸收的灵力远远超过正常情况。」
「这次暴动升灵台，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已经不亏。」
「就算现在遇到强敌，被迫离开，也不是失败。」
他站起身，握住沉星锤。
身体里仍有发胀感，可魂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小蚂蚁魂灵趴在锤柄旁边，背甲金纹比进入升灵台之前明亮许多，触角轻轻晃着，像是在提醒他还没有彻底消化完那些灵力。
唐舞麟看向夥伴们。
「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点头。
唐舞麟再次叮嘱道：「都注意自己的承受能力。」
「如果感觉魂灵吸收的灵力快要超过极限，立刻按救援信号器离开升灵台。」
「千万不要贪心。」
「精神或者身体一旦承受不住，后果会很麻烦。」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尤其在张扬子和王金玺身上停了停。
张扬子魂灵刚刚受创，虽然已经缓过来一些，但精神状态并不算完美。
王金玺身体强度不错，可精神力是几人中相对弱的一环。
吸收灵力是好事，可如果超过自身承载，就会变成灾难。
谢邂点头。
「知道。」
张扬子也认真道：「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王金玺低声道：「我会注意。」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唐舞麟自己虽然已经有明显饱胀感，但还没有到无法承受的程度。
按照古月的估算，他现在还能继续吸收一部分灵力。
他的身体强度远远超过普通一环魂师。
突破金龙王第一道封印后，骨骼丶肌肉丶经脉都被那股精华强行淬炼过。再加上精神力已经达到灵通境，理论上完全有承载一个千年魂灵的可能。
千年。
这个词在唐舞麟心中轻轻震了一下。
难道，自己的第一魂灵真的有机会朝着千年层次迈进吗？
五人小心翼翼绕开残留毒丝，离开了那片由人面魔蛛留下的死亡囚笼。
重新踏入大森林后，周围声音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远处有魂兽碰撞树干的沉闷声。
有低吼，有咆哮。
偶尔还能听到人类魂师的惊叫和魂技爆发时传来的轰鸣。
暴动期的升灵台，终于彻底显露出它真正的一面。
混乱。
危险。
到处都是猎杀，也到处都是被猎杀。
唐舞麟略作思考，便改变了行动策略。
「我们接下来不主动寻找魂兽。」
「以吸收目前获得的灵力为主。」
「平时想得到这么多灵力，不知道要击杀多少魂兽。」
「现在虽然吸收慢，但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顿了顿，道：「实战经验以后还能练，舞老师也会安排。」
「但魂灵年限提升，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机会。」
众人没有异议。
他们都知道，唐舞麟说得对。
升灵台的首要目标，从来都是升灵。
实战是过程，魂灵提升才是最直接的收获。
唐舞麟一边带队向相对安静的方向移动，一边在心里重新整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他突然发现，魂环层次低，在升灵台里反而有某种特殊优势。
王金玺丶张扬子和谢邂都有两个魂环。
哪怕他们目前大多只融合了一个魂灵，可升灵台吸收的灵力仍会分摊到不同魂环上。
这意味着，他们想让魂灵真正进化到千年，就必须让每个相关魂环都积累到足够层次。
魂环越多，需要吸收的灵力就越多。
而且，魂灵能否承载更高年限，主要看精神力。
魂环本身能否承受，则和身体强度密切相关。
王金玺和张扬子的问题，不只是精神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两个魂环同时大幅提升。
张扬子的精神力比王金玺更好一些，可身体强度却未必占优。
谢邂情况也类似。
他的双生匕首武魂带来很高潜力，但敏攻系身体承载能力并非强攻系那种厚重路线。若是两个魂环同时被推得太高，也可能出现负担。
想到这里，唐舞麟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这样算，一环魂师在升灵台中吸收魂兽灵力，反而是最佳阶段。
因为灵力不会被分摊。
全部都汇入唯一魂环和魂灵之中。
如果一个一环魂师身体够强，精神力够高，又能获得足够多灵力，那么理论上，第一魂环就有机会被推到千年层次。
第一魂环千年。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第二魂环丶第三魂环，未来都能继续由同一个高年限魂灵提供魂技。
这就不只是省钱。
而是为未来修炼铺开了一条更加宽阔的路。
唐舞麟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其实极难出现。
首先，升灵台由传灵塔严格控制。
普通一环魂师很难获得频繁进入机会，更别说暴动期这种珍贵名额。
其次，正常一环魂师的第一魂环承受上限，大多只有四百多年，不到五百年。
想在一环阶段把魂灵推到千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旦魂师修为达到二十级，进入两环，灵力就开始分摊，想再集中提升第一魂环就难了。
而如果身体强度不够，强行提升魂环年限，只会把自己撑垮。
唐舞麟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奇葩中的奇葩。
他有一次误打误撞般的机会，藉助人面魔蛛剧毒蛛丝形成了天然灵力陷阱。
他又只有一个魂环。
更重要的是，他身体强度远超常人。
金龙王第一道封印带来的强化，让他的肉身已经不像一个普通一环魂师。
再加上灵通境精神力，他才有了触碰千年第一魂环的可能。
也就是说，自己之前猜想学院想让零班所有人的魂环都达到千年，其实并不准确。
学院真正想做的，应该是尽可能提升他们的魂灵年限，为未来打基础。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低阶时承受千年魂环。
至少现在，其他人还不行。
随着未来修为增强，魂环数量增加，想继续提升魂灵等级反而会变得更加困难。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升灵台中真正完成升灵的人那么少。
普通十年魂灵魂师，很少有机会进入升灵台。
即便进来，也大概率打不过魂兽。
而能一开始就拥有百年魂灵的人，又很少会选择像唐舞麟这样，从一个弱小魂灵慢慢向上推。
百年向千年进化，最先遇到的不是灵力够不够，而是魂师本人承不承受得住。
想通这些，唐舞麟心中豁然开朗。
可与此同时，他也隐隐看见了一条只适合自己的路。
别人不能轻易升灵。
但自己或许可以。
自己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
精神力也已经达到灵通境。
当然，前提是不和古月比。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可以尽可能在升灵台中吸收魂兽灵力，将小蚂蚁魂灵提升到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以目前自己的身体状态来看，承载千年魂灵应该没有问题。
吸收金龙王第一道封印的精华后，他究竟强到什么程度，连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普通三环丶四环魂师的身体强度，也未必就一定比现在的他更好。
这一点，之后可以请舞老师进行综合评估。
然后，就是精神力。
精神力决定魂灵能够吸收多少灵力，也决定他未来能承载多少高年限魂灵。
舞老师之前说过，如果加入那个组织，或许能获得更系统的修炼方法。
步法是一方面。
精神力修炼，恐怕也同样重要。
看来，这件事自己真的要认真考虑了。
唐舞麟低头看了一眼沉星锤。
它静静握在他手里，锤身暗沉，星纹微亮。
他很清楚，论先天魂力，论武魂声势，论元素掌控，夥伴们都比他更像天才。
古月的武魂深不可测。
谢邂是双生匕首。
王金玺有骨龙王。
张扬子有暗黑飞行类武魂，还能与王金玺形成不完整武魂融合。
而自己，最初只是一个外观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锤武魂。
哪怕它如今已经变成沉星锤，哪怕它正在变异，它也还没有真正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上限。
沉星锤未来会不会随着金龙王封印的逐渐解开而继续良性变化，唐舞麟并不敢确定。
可是，魂灵强度丶魂环强度，却是魂师实力最直接的体现之一。
如果他能在第一魂环阶段，尽可能把小蚂蚁魂灵提升到高层次，那么后面的路就会顺畅很多。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金龙王封印这条特殊线。
如果未来吸收灵力达到身体承受极限，他还可以在准备充分后，尝试突破第二道封印。
当然，那不是现在。
第二道封印需要千年灵物，需要更强的身体丶魂力和精神力，也需要老唐的判断。
可一旦第二道封印突破，他的身体强度必定再次提升。
到那时，或许又能承载更多灵力。
也就是说，升灵台和金龙王封印之间，可能形成一种循环。
吸收灵力，提升魂灵。
魂灵提升，增强武魂与魂技。
封印突破，强化身体。
身体增强后，又能承载更高层次的魂灵和魂环。
这些念头不断在唐舞麟脑海中浮现。
像一条原本藏在雾里的道路，正在他面前一点点展开。
那条路仍旧危险。
也仍旧遥远。
可至少，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是只能追在别人身后。
他也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成长方式。
「舞麟。」
古月的声音忽然传来。
唐舞麟从思绪中回神。
古月看着前方，眼神微凝。
「有人。」
谢邂立刻压低身体，双匕入手。
张扬子和王金玺也同时停下脚步。
唐舞麟握紧沉星锤，身上的灵力光晕还没有完全散去。
远处树林间，几道人影正在快速靠近。
而他们的目光，显然已经落在了零班五人周围那浓郁到近乎刺眼的灵力光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