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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大麻烦
感到疑惑和茫然的不仅是公牛上下，电视台的评论员，场边的记者，到玫瑰花园看比赛的篮球专家丶球星，还有电视机前的球迷也都惊讶于甘国阳难以描摹的表现。
「桑尼在上半场的表现堪称神奇，他没有一次背身进攻，没有低位的单打，没有他习惯的底角中距离投篮，他打得像个后卫，像个小前锋，一次又一次冲击篮下，他仿佛魔术师詹森附体，整个波特兰开拓者打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阿甘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但我说实话，今晚这个惊喜多多少少有点惊吓了，我真的被吓到了！」
「过去这样的表现只是个例，我们能在比赛里零星见到阿甘这种表演，但今晚他似乎…正如比尔所说，大夥多多少少都被吓到了。」
电视台解说，比尔-沃顿这个铁杆甘吹都有点言辞匮乏了，甘国阳在上半场的表现确实惊世骇俗。
如果他半场拿下30丶40分，沃顿会高举双臂，对着麦克风大声欢呼，喊着「篮球之神」。
可现在，比尔-沃顿不是在无脑的膜拜吹捧，而是皱着眉头努力思考，脑子都要转冒烟了，试图理解上半场阿甘究竟在用什麽样的逻辑和风格在打球。
沃顿可以说是NBA最早，也是最成功实现中锋外线化的球员之一。
那是60丶70年代，篮球思维的一次大转变，像鲍勃-奈特丶纽维尔丶约翰-伍登等优秀的大学教练，为了寻找新的战术突破口，丰富球场角色的功能，打破了内外线的死板界限，让外线球员可以切内线接球攻击篮筐，让内线球员拉出来空出空间，给其他球员做支援。
从那以后，中锋的策应功能被开发丶完善，一直影响着篮球战术的发展。
沃顿无疑是翘楚，是策应型中锋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最会传球的中锋之一。
退役后，沃顿看着甘国阳一点点进步，会策应，会传球，终于在1990年代，甘国阳作为中锋，场均助攻数超越了沃顿。
但他也没想到，在总决赛阿甘会实现这样的突破，这已经不是一个中锋能打出来的表现了，他彻底模糊了球场上的位置。
「比尔，你觉得阿甘这场的表现，是不是像1980年总决赛，魔术师詹森取代贾巴尔打中锋那样，打破了位置的界限。」
「不不不，我不这样的认为，魔术师詹森只是开场担任了跳球的任务，实际上在比赛中他依旧是控球后卫。很多人说麻吉可以打五个位置，实际上，在早期，以麻吉的投射能力，他打二号位和三号位是不合格的。但今晚阿甘真的超乎了我的想像，真的，我…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
沃顿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场边的通讯记者们也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在稿纸上奋笔疾书。
写了一段，感觉不太对，涂掉重写，甚至有人探头探脑和旁边的人交流，问今晚通讯稿怎麽写。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一定具有重大意义，值得大书特书，它带来的冲击力绝对是强大的。
电视机前的球迷有类似的感觉，他们不像专业人士那样懂篮球战术和历史，他们只是主观上感受到，今晚的比赛很不一样。
阿甘打得和过去的比赛不一样，场上的比赛节奏，转播的画面风格都出现了变化，阿甘像条突然从侏罗纪穿越而来的迅猛龙，在非洲草原上展开猎杀，狮子丶野牛丶斑马都很疑惑，这是什麽凶残的猎手，没见过这麽捕猎的。
玫瑰花园球馆的主场更衣室内，开拓者球员们也在用惊异丶不解丶崇拜的眼神看着阿甘。
就好像小学的学生，看到某个高年级大哥在球场上耍了个胯下运球，就羡慕的流下口水表示想学。
当然，甘国阳这套是没人学的来了，大家只想知道，阿甘怎麽转变这麽大，难道过去他一直在装死？
「我没有装，只是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去比赛，去对付公牛。」
「公牛的防守很好，联盟在今年又更改了几项规则，让比赛更利于防守，而今年我们的进攻表现并不是很出色。」
今年不论常规赛还是季后赛，开拓者的进攻表现是逊色于90年和91年的。
从晋级过程就能看出来，打超音速马失前蹄，被他们的SOS防守遏制住了一场。
打爵士队输掉两场是因为甘国阳缺席，但他不在的时候，开拓者的阵容并不差。
结果输掉的两场都是脆败，没有给爵士造成足够麻烦，这说明了他们整体实力的下滑。
原因是多方面的，规则，伤病，心态，球员状态，阵容完整度等等。
于是总决赛遇到准备充分，阵容齐整，士气高昂的公牛队，开拓者明显打得很吃力。
尤其是进攻，甘国阳用传统的打法，已经无法带动整个球队压过公牛了。
穷则思变，甘国阳用自我的突破，寻求变局，寻求整个球队的提升。
比赛开始前，甘国阳已经提醒队友要怎麽打，要做好某些心理准备。
现在上半场证明他的打法是有效的，内在逻辑可以支撑球队的进攻。
「……我们必须要更好的利用底角，这是过去战术中一直被忽略的点。我知道，戴尔，刘易斯你们底角的训练一直没有落下，一定要重视底角，下半场我会更多注意左右的两个角落……」
「阿维达斯，你回到五号位，一定要增加前场篮板的拼抢，尤其是长篮板，我们的长篮板会增多，不要给公牛反击的机会，我也会增加长篮板的抢夺。」
「集中你们的注意力，我知道比赛很累，过半场就要开始思考你的下一步，要如何进攻，不要磨蹭。还记得我们的传球原则吗？不要传那些没有什麽意义的防御球丶安全球，进攻，再进攻。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地点发动进攻，突破，远投，空切，大胆一些。」
「减少失误，但也不要害怕失误，当空间足够宽阔时，失误将会减少。三角进攻将三分线内的空间均分，而我们要做到将半场的空间均分，每个人控制的区域要更大，我们有这个能力。」
抓紧中场休息的15分钟，甘国阳拿着笔在白板上不停的写写画画，将他对体系的理解活囵吞枣，填鸭式的塞给队友们。
训练是不可能有时间训练了，全凭大家的多年合作的默契，和极高的战术素养，来适应甘国阳的新体系。
幸好，普林斯顿体系的传切丶跑位，已经给开拓者打下了极好的基础，甘国阳这种拉开了跑丶传丶投的套路，万变不离其宗。
贝尔曼丶阿德尔曼丶沙洛夫等人站在一旁，认真看和聆听甘国阳的讲解，他们也在努力理解甘国阳所说的内容。
贝尔曼记得有一个夏天，在加州进行赛季前的教练准备会议，阿甘就在其中。
阿甘说，詹姆斯-奈史密斯教授认为，终极的篮球比赛就是从任何地方都要能发起进攻。
当时贝尔曼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觉得这不过又是阿甘从哪儿刨出来，用来装逼的。
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了，阿甘一直将这句话记在心上，并不断内化，不断思考。
终于有一天，这颗可能在篮球被发明时就诞生的关于篮球的金色种子，在阿甘这里开花丶结果了。
贝尔曼确信，这一定是颠覆性的改变，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有球员像阿甘那样打球。
可是希望在未来，那些现在还在电视机前看比赛的孩子们，基层教练，大学教练，会将新的成果继承，慢慢发扬下去。
就像贝尔曼确信，自己关于效率，关于数据的运用，总有一天也会成为篮球执教的金科玉律，影响赛场的每一个人。
时间到了，甘国阳没办法说更多，最后告诉队友：「相信我，相信我们自己，这个总冠军，一定会属于我们。」
信心重新被注入了球队，很多时候体系丶战术，到了系列赛深处就没那麽重要了。
个人能力，意志，求胜欲望，才是决定性的。
公牛今年的精神能量原本比开拓者要更强，可是甘国阳就是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回到球场，比赛继续，红色的观众席像沸腾的岩浆，整个球馆如同烈火一般。
乔丹开局用突破后的底边分球，助攻约翰-帕克森中距离跳投出手命中，开启了公牛下半场的攻势。
这是一个好球，但在甘国阳看来，底角空出一大片的情况下，约翰-帕克森选择往前一步中距离出手，是一个很糟糕的选择。
如果是开拓者这边，库里或者彼得洛维奇应该退一步赌三分球，底角的三分是扩张球场空间的关键。
过去这个位置经常被忽略，是球场上的死角，但在未来，底角会越来越重。
公牛对甘国阳的防守做出了调整，皮蓬继续盯防，同时巴克-威廉士开始有意识的积极协防。
这当然是非法防守，第三节开局打了两分钟，公牛被吹了防守违例，但他们没有办法，必须这麽盯才行。
相较于上半场，甘国阳略微放慢了速度和节奏，因为开拓者已经领先20多分，这时候应该求稳。
上半场是打了公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继续用这种先进但还不成熟的打法，容易被抓失误打反击。
到时候一通乱跑，被公牛乱战连续追分，局面就糟糕了。
所以，甘国阳很聪明的选择持球，拉开，然后背身压着皮蓬往里拱。
甘国阳的推土机背身，从三分线就开始往里压，皮蓬怎麽可能顶得住。
结果一球转身杀篮下，撞开比尔-卡特莱特，扣篮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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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球遭遇包夹，给到侧翼彼得洛维奇，彼得洛维奇持球突破，上篮遭到干扰不中。
萨博尼斯跟上补篮成功——一环套一环，包夹丶协防，导致了公牛后场篮板保护不利。
当甘国阳第三次要持球背身三分线往里挤的时候，乔丹过来包夹。
甘国阳没有传球，而是运球往外走，乔丹和皮蓬把甘国阳往半场的角落里逼。
就这样极端的防守下，甘国阳竟然还能靠强壮的身体护住球，用一个灵活的背转身沿着边线杀出包围圈。
此时，公牛的防守阵型已经完全扁平，重心全部来到了右侧，他们要阻挡甘国阳从侧翼切入。
甘国阳没有再拖延，一个大角斜传球，给到了左侧底角的彼得洛维奇。
彼得洛维奇接球，瞄准，三分出手命中！
本赛季，彼得洛维奇的三分命中率是44%，和他的球衣号码一样。
这种球就完全超出了公牛球员的防守常识。
正常情况，别说中锋，一个后卫遭到皮蓬丶乔丹的合围，逼迫到半场死角，能传出去算不错了。
这种传球必然是防御性的安全球，不会有任何进攻威胁，反而拖延了时间，导致战术跑不出来。
后面基本就是看球员个人能力，来个强投，强行突破，进不进看天，这样的进攻多了，命中率肯定直线下滑。
结果，阿甘竟然能先甩脱，再强行护住球，接着用力量突破包围，逼迫公牛防线重心移动，左侧漏出大空位。
接着，甘国阳能凭藉身高优势，发现空位，一个大斜角传球准确给到人，完美的出手节奏，助攻三分命中。
「这家伙是他妈的什麽怪物。」就连乔丹都忍不住咒骂。
他自问也可以摆脱这样的包夹，但后面他肯定会选择直接冲篮下或者中投。
后卫传这样的远距离斜角传球，有视野上的阻碍，失误的风险很大。
这种神仙一样的进攻，第三节在开拓者这边总是灵光一现。
其他时间，甘国阳回归老鳖状态，很谨慎，稳稳的和公牛磨阵地。
公牛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死局，21分的分差根本抹不平。
他们连怎麽有效应对阿甘都没想好，防守沟通有问题，被在上线活动的阿甘耍的团团转。
同时你也不敢放弃对阿甘的低位防御，他偶尔钻到肋部，接球背身迅速打两个，公牛根本没有什麽办法。
杰克逊依旧在场下踱步，喧闹的玫瑰花园球馆，以及场上的局面，让他脑子乱成一锅粥。
随着比赛深入，他能感觉到，球员们越来越不知道怎麽打，最后又变成了乔丹一个人持球攻。
这简直和1991年总决赛一样，防守上的溃散，引发了整体状态和士气的低落，进而影响全队状态。
不过好消息是，这才是第三场，公牛有时间进行调整，他们大比分还是领先的。
或许这一场是时候放弃了，让球员们早点休息，为第四场丶第五场做好准备。
终于，第四节打了没几分钟，菲尔-杰克逊主动换下了乔丹丶皮蓬等主力，意味着公牛投降。
双方的分差相较于上半场没有任何改观，开拓者领先公牛23分之多，根本追不上的。
两队本来实力就是伯仲之间，被阿甘这麽一搞落后二十多分，想追上来难上加难。
乔丹气馁的坐回了板凳席，大口喝着水，同时朝杰克逊抱怨：「我他妈就没见过这麽打球的人！」
杰克逊带着几分无奈道：「现在你见到了。」
「我们必须做出调整，不然我们会有大麻烦。」乔丹又道。
「我知道，大麻烦，真的是大麻烦。」
第四节被拖完，比分定格在了97:121，开拓者24分的巨大优势，拿下了第三战，大比分扳成了1:2。
甘国阳全场拿下了38分16个篮板和12次助攻的三双数据，全队六人得分上双，彻底打穿了公牛牢不可破的防线。
隔了一天，双方进行了第四战，公牛没有找到应对的办法，斯科蒂-皮蓬继续被推到前线顶包，被阿甘打的六犯离场。
这一战，公牛又是大比分落败，101:119，18分的差距，被开拓者连下两城，乔丹的44分在开拓者的全面开花面前变得没有意义。
2:2，双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第四场比赛结束，要离开球馆时，有个漫画家说想找甘国阳要签名。
甘国阳从更衣室出来，见到了那位光着脑袋，穿着白色T恤，脚踏Skyscraper彩虹款的《灌篮高手》作者。
甘国阳与他合影留念，并在漫画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写了「这是一部好作品，好好更新」的鼓励话语。
临别他还嘱咐：「记得把我的鞋子画进去，给它一点剧情。」
井上把有了签名的画册抱在怀里连连点头，他已经想好剧情了，让樱木去强买一双Skyscrape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