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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亚喉结滚动,声音很轻,近乎哀求,“我只看看她,保证……就只是看一眼。”
“我可以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不露面,也不惊动她。”
凯蒂瞥了一眼奥迪亚,看出了他眼底的脆弱。
她没再强硬拒绝,而是问,“然后呢?看完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长久地沉默。
久到凯蒂都要放弃了。
这才听到奥迪亚开口。
“如她所想,”奥迪亚垂眸,喉结滚动,
“她想要的,我会努力实现。”
“凯蒂,我愿意成全她,放她自由。”
凯蒂盯着他,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他眼底的真诚,隐隐泛亮的水光。
凯蒂动了动唇。
最后点头,“好。”
“但是!”
话锋一转,她表情严肃认真,“如果你敢骗我……”
“奥迪亚,你将会同时失去爱人跟亲人。”
“奥迪亚,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跟你一样,什么都得出来。”
凯蒂用自己,还有简濛在威胁他。
奥迪亚唇瓣翕动,眼神坚定,“不会的……”
凯蒂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率先往前走,“走吧。”
奥迪亚连忙跟上。
……
——
在去见简濛的路上。
奥迪亚的心情是忐忑的。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天,去见简濛会怀揣着这么复杂的心境。
那一腔滚烫浓烈的爱意,夹杂着忏悔,带着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可当他真的经历了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终于来到那座小山寨。
看到了简濛居住的那栋奘房。
奥迪亚眼眶湿润,眼睛一瞬不瞬,落在那高脚屋木廊上坐着的那道娇小纤瘦的身影上。
简濛做了易容,一身朴素衣衫,偏暗沉的肤色,一头利落短发。
是一副少年模样。
明明跟以前判若两人。
可奥迪亚只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就是他的女孩儿。
身体先于理智。
奥迪亚不受控制往前踏出一步。
可下一秒,奥迪亚慌张后撤。
隐进身侧粗大的树干投下的阴影里。
不行。
他现在不能让简濛看到自己。
他家宝贝逃了那么久。
历经了那么多个小时,又经过那么多山路才找到一个对她来说安全的地方。
自己贸然出现,会吓到她。
一旦吓到了,她又会不顾一切地逃。
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简濛的滋味。
可他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简濛的注意。
她侧头望来,眼睛里带着动物般的警惕。
女孩儿声音紧绷,甚至颤抖,“谁?谁在那?”
她在害怕。
奥迪亚缩得更里一些。
简濛抬脚,缓缓下了木楼,像是要朝他的方向走来。
奥迪亚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也在害怕。
怕自己的出现,只会给简濛带来恐惧。
奥迪亚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一个能够躲藏的角落。
最后看到身后那条河流。
奥迪亚没有犹豫,转身便跳进河里。
简濛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她皱了皱眉,小声呢喃,“是错觉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哥哥。”
简濛转头望去,是奘房里的小沙弥。
她笑了笑,“我在这。”
随后,简濛便抬脚朝着小沙弥的方向走出去。
直到简濛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奥迪亚才从河水里冒出头来。
衣衫全被浸透,冰凉的河水顺着发梢、下颌不断往下滴。
风一吹,还是有些冷。
但奥迪亚还不在意。
他找了个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
奥迪亚于暗处窥探着那道身影。
心里所有复杂的情绪,在目光落在简濛身上的这一瞬间,慢慢沉淀下来。
最后只剩下安定,平静。
奥迪亚贪婪的视线一遍遍描绘着女孩儿。
她瘦了。
她脸上的软肉都没了。
她那一头漂亮的长发也剪短了。
明明他家宝贝,那么在意那头漂亮的长发。
甚至自己多摸一下,她都会生气囔囔。
却还是将头发剪短了。
就为了从他身边离开。
奥迪亚无奈轻笑,可眼睛却酸涩。
白天到黑夜。
奥迪亚像一个鬼魅,一道影子。
不远不近跟在简濛的身后。
看着简濛跟小沙弥聊天。
看着她脸上舒展开明媚的笑。
看着她那双粲亮的眸子再次泛起亮光。
看见她踩着浅滩的溪水,伸手去捞水面漂浮的落花,就算是裤脚沾了湿凉的泥水也不在意。
看着简濛支起画板开始画画。
画春天,画繁花,画溪水,画天地万物。
她的画开始变得有色彩。
不再是黑的,红的,阴暗的,诡谲的。
她在慢慢变好。
原来,自由才是她的良药。
好几次,奥迪亚都想直接不管不顾冲上去。
质问她。
甚至想无视他跟凯蒂的约定,将人带走。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又硬生生压下去。
不行。
冲上去了……
他看到的,不会是简濛久别重逢的笑容。
一定是惊惧,惶恐的目光。
奥迪亚害怕。
他的心在备受煎熬。
可他还是愿意放简濛自由。
天黑了。
天又亮了。
奥迪亚看了简濛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
凯蒂才过来接奥迪亚。
在看到一身狼狈的奥迪亚后。
凯蒂眼底是止不住的嫌弃,“你是去干嘛了?”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邋遢,头上还有树叶?
做贼都没他这么狼狈吧?
奥迪亚难得有些窘迫。
跟在简濛身后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两条野狗发现。
奥迪亚不想惊动简濛,便没有还手。
而是十分狼狈的被两条狗追得爬上了树。
但这件事太丢人了。
奥迪亚不想说。
他轻咳一声,“走吧。”
离开之前,奥迪亚紧紧看着简濛那扇阖上的窗户。
声音好轻好轻,像是要跟着风一样飘散了,“宝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那我成全你。”
这是奥迪亚学会的。
爱的第二课,是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