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54章棋差一着(第1/2页)
地藏偏殿内,青烟袅袅,光线昏暗。
殿内只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守殿僧人,正拿着拂尘慢条斯理地扫着供案上的落灰。
越嬷嬷自袖中取出一封沉甸甸的红封,双手奉于案上。
“我家主人染了风寒,心悸旧疾复发,特遣老奴来祈福,添五十两香资,点一盏长生烛。”
那老僧动作迟缓,眼皮耷拉着,接过红封捏了捏,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慈悲。”
老僧引着她行至大殿侧面层层叠叠的木架前,取了一盏新铜灯点燃,置于第三层正中的空位上。
越嬷嬷双手合十,对着那摇曳的火苗闭目拜了三拜,口中低低诵了几句往生经文。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点完灯后,她便转过身,规规矩矩地沿着原路折返,回到了马车上离开。
暗处扮作香客的锦衣卫探子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至宫车远去,彼此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当真只是来点灯的?
……
翌日。
沈惊雀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直到绿萼来叫她吃早膳才醒过来。
看来这段日子还是操心的事情太多,太过劳累了。
她胡乱塞了几口早饭,就打着哈欠再次跨进萧长庚的院门。
越嬷嬷去慈恩寺的后续她还没听到准信,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要是没个消息,今夜怕是又睡不好,于是干脆过来问问。
刚走到书房回廊拐角处,她冷不防瞧见书房门前笔直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和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缁衣,身形高挑瘦削,头上顶着光溜溜的脑袋。
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彻底失踪的那种大众脸。
可不知为何,沈惊雀打眼扫过去,总觉得这人让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那年轻和尚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对着沈惊雀微微躬身:“小小姐。”
沈惊雀顿时刹住了脚。
“天九?!”
和尚眼角微微下垂,带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我,小小姐。”
沈惊雀绕着他转了半圈,满脸叹为观止。
她知道天九作为排名前列的暗卫,精通潜伏暗杀与易容术,但这门手艺未免也太出神入化了。
面部骨骼仿佛都借由特制的薄皮和药膏改了轮廓,连肤色都调成略带营养不良的微黄。
“你这是……要去慈恩寺卧底当和尚?”
沈惊雀啧啧称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头顶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上。
头皮青白,当真是半根发丝都没有。
“你真把头发全剃了?”沈惊雀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往前凑了凑,“能不能摸摸?”
天九整个人愣了愣,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里掠过一丝局促。
可他半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反而乖乖地垂下脑袋,将头顶递到了沈惊雀面前。
沈惊雀毫不客气地伸手摸了一把。
掌心触感温热、光滑细腻,连一点毛茬都摸不出来。
“好光滑,好圆的一颗卤蛋。”沈惊雀由衷感叹道。
天九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尾垂得更低了,耳根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书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萧长庚一身玄色锦袍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额角微跳。
“雀儿,休得胡闹。”
沈惊雀悻悻地缩回手,背在身后,假装方才非礼下属光头的人不是自己。
萧长庚看向天九,神色严肃地颔首:“身份文书都已办妥,度牒是逃难来的游方僧,去吧,万事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棋差一着(第2/2页)
天九合十领命:“属下遵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快步退出了院落,像一片树叶飞过,了无痕迹。
沈惊雀跟着萧长庚进了书房,拉过椅子坐下。
“大哥哥,昨日越嬷嬷在寺里,当真什么动作都没有?”
萧长庚面色沉凝,将昨日探子的回报简略说了一遍。
“她没有任何行动也就罢了,慈恩寺昨日整整一天,也未曾有任何车马或僧人外出。”
“不可能啊……”沈惊雀眉头拧成了结,“费这么大周折,太后甚至不惜装病闭宫,就为了让越嬷嬷去点一盏毫无意义的灯?”
“总不能是真要噶了,所以去求神拜佛吧?”
“我也疑心有诈。”萧长庚敲击着案面,“要么是暗号藏在那盏灯或香资里,要么……就是来贵早已不在寺中,他们故意虚晃一枪。”
沈惊雀点点头:“所以你让天九潜伏进去,从内部查验看是否藏有人质?”
萧长庚点了点头。
这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然而,这一探,便是整整三日。
慈恩寺每日晨钟暮鼓,香火照旧。
天九将后山禅房与地藏殿的地砖几乎摸了个遍,连半个人影都没找着。
来贵就像是一滴落入河里的水,蒸发得无影无踪。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
亥时三刻,宵禁的梆子声刚刚敲过,慈恩寺紧闭的山门侧面悄然走出一个人。
那人竟是慈恩寺年过七旬,深居简出的住持法空大师。
他就这样一路步行,避开了巡街的禁军,穿过暗巷,从成国公府的后门进去了。
暗中盯梢的锦衣卫暗卫借着夜色潜入成国公府后院,伏在书房瓦上。
然而,书房内的情形却让探子大跌眼镜。
屋内红烛高烧,成国公与法空和尚相对而坐,执棋手谈。
从《金刚经》的妙理扯到《法华经》的顿悟,言辞高深莫测,佛性充沛。
整整一个时辰里,两人唯一与外界沾点边的一句话,是法空随口说了一句:“前两日慈宁宫遣人去点了长生烛,世间纷乱,望您还是好生休养生息才是。”
成国公执棋子的手一顿,然后淡淡回道:“大师说的是,年纪大了,堂前明灯常亮,自得长生安泰。”
除此以外,再无半句密谋,直到法空和尚飘然离去。
次日天光未明。
两辆宽敞的马车由数十名家丁护送着驶出城门。
传回来的消息是——
成国公夫人母亲病重垂危,国公夫人特携嫡子、嫡女回乡探疾侍奉汤药,以尽孝道。
“好一手金蝉脱壳。”
萧长庚懊恼的闭上眼。
“是我们大意了,长生烛就是暗号,告诉成国公计划暴露,法空和尚夜访,是告知他太后已经成功自保,让他好自为之。”
太后段位太高了。
从头到尾,对方每一步都走得合乎情理,且光明正大。
可偏偏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传递了讯息。
“来贵恐怕已经被他们处理了,如此一来,来福恐怕更不敢开口了。”
沈惊雀捏了捏眉心,难得露出了疲惫沮丧之色。
“不能就这样算了。”萧长庚冷声道。
沈惊雀一愣:“大哥哥打算如何做?”
萧长庚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冷酷与决绝。
“既然明面上治不了成国公,那便不能让他走得太舒坦,人心歹毒,也该让他放放血了。”
他扬声叫来站在门外的玄七。
“去通知阿烈,那日我们商量的事,不必等了,今日便办。”
玄七眼中精光一闪,抱拳躬身:“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