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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容璟茶瘾犯了(第1/2页)
“小雀儿,你这手要是抖一下,我可能就要半身不遂,一辈子赖着你了。”
一道慵懒而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惊雀骤然回神。
定睛一看,手中的针差一点就要刺进榻上人的大椎穴。
嘶,好险,还真差点给他扎瘫了。
沈惊雀立刻收回针,瞪了容璟一眼。
屋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碳,没有半点烟气。
容璟半褪着中衣,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上面在不同穴位扎着几枚金针。
几处陈年疤痕横亘在肩头与后腰,像是被春风划开的桃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白。
随着他的呼吸,那疤痕微微起伏,竟生出几分脆弱的美感。
两年的光景,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
一头墨发随意散落,那张原本就生得极盛的面容,越发秾丽绝伦。
他稍稍侧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蛊惑。
沈惊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妖孽,指尖轻轻捻着他脖颈后的一根针,凑近了问。
“这里,有感觉么?”
清浅的草药馨香在空气中浮动,容璟感觉到女孩温热的呼吸拂在肩头,心底隐隐升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他喉结微滚,压着声音的微颤答道:“还好,没什么感觉。”
沈惊雀沮丧的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
她跟着姬千殇学了两年的“九宫通脉针”,为的就是试着唤醒容璟丧失的痛觉。
当初决定学医,给容璟治病算是她的初衷之一。
对她来说,失去哪一种感知,人生都是不完整的。
要是哪天容璟因为不知疼痛而受了致命伤,连求救都不知道就死掉,那也太可怜了。
最初她要来给容璟施针,沈晏和姬千殇是不同意的。
但她对外人的说辞是:容璟不怕痛,正好借来给她练针灸。
容璟也一口答应,嘴上说着是报答长公主的相助之恩。
可每次施针时,他眼底那明晃晃的纵容,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看破不说破,沈惊雀喜欢聪明人,干脆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每隔七日便来一次。
“怎么了,今日瞧着有心事?”
容璟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
“自打进门起就心不在焉的,治不好就治不好,不必太过忧心我。”
沈惊雀将他身上的金针一一拔下,仔细擦拭后放回了针帙。
“不是因为这个。”她动作慢了下来,轻叹一声,“我母亲……怀了身孕,但府里出了点事。”
容璟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随手拉起中衣拢在肩上,看向沈惊雀:“还未恭喜长公主,府里出了什么事,可愿意说与我听?”
沈惊雀犹豫片刻,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将化血草和香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已经把这个被幽禁的大燕质子,当成了可以交底的自己人。
容璟何等聪颖,稍微一思索,瞬间便理清了前后的关节。
“长公主府上的那个棋子,只怕也是宫里和成国公提前埋下的。若非如此,反应绝不会这般迅速。”
“可不是么。”沈惊雀单手托着下巴,“只是如今抓不到实证,也没有明确的线索能把这几拨人钉死在一起。”
好在如今已经有了方向,萧长庚派人日夜盯着,迟早能逼他们露出马脚。
“哎——”
沈惊雀听见这声叹息抬头,就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神情里竟透出几分幽怨。
“想来在小雀儿眼里,我终究是个没用的外人。”
沈惊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叹搞得一愣:“啊?”
“枉我还暗自发愁,小雀儿如此费心为我医治,我该拿什么报答才好。”
容璟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自顾自地絮叨。
“原是我自作多情了。这样要紧的难处,你宁愿自己愁眉不展,也没想过找我帮忙。”
“想来是听风阁入不得江陵郡主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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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酸溜溜的,偏偏张清绝的脸上带着些许哀怨,倒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说到最后,竟让沈惊雀感到了一丝心虚。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小子,茶瘾又犯了!
自从她定期来施针,这人就得了寸进了尺。
仗着她心软,动不动就扮深闺怨男,时不时甩出几句茶言茶语。
每次被她拆穿,他也不恼,老老实实认错,下次照演不误。
可偏生他生了那么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混着微热的呼吸拂面而来,惹得人耳根子莫名发烫。
沈惊雀轻咳了一声,立刻站起身拉开距离。
“还不是因为……听风阁的情报贵得吓人,我可买不起。”
“买不起?”
容璟轻哼一声,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扯回来,又十分克制的松开了手。
“我何时找你要过银子?哪次不是亲自安排人将消息捧到你面前?
沈惊雀摸了摸鼻尖,自知理亏,干脆挑了挑眉。
“行,既然阁主大人手眼通天,那这个忙你帮不帮?”
容璟听到这句近乎赖皮的请求,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眼底泛起压不住的笑意。
“这有何难。”
他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神色瞬间恢复了执棋者的从容与深不可测。
“三天之内,名字会送到你桌上。”
沈惊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言为定。”
……
三日时光,转眼即过。
长公主府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哨林立,连一只鸟飞过都要被翻翻翅膀下有没有藏着凶器。
子时刚过,沈惊雀正坐在灯下翻看医书,忽觉窗棂外发出一声轻响。
一道漆黑的细小竹筒破空而来,稳稳落在她的梳妆台上
沈惊雀立刻起身,拧开竹筒,抽出了里面的薄绢。
绢帛上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玄明、小安子、福顺、来福。】
沈惊雀目光一凛。
这应该就是那日来做法事的和尚,以及宫内负责传递消息的暗线名单。
她片刻没有耽搁,披上斗篷,径直冲向了萧长庚的院子。
萧长庚验过绢帛,当即亲率一队精锐,扑向了名单上几人的落脚点。
然而,对手的狠毒与果决,远超他们的预料。
那玄明和尚所在的慈恩寺称从来没有这么个人,小安子昨日深夜在值房七窍流血而死。
福顺则被发现缩在冷宫的旱井里,已经彻底疯癫,见人只会磕头傻笑。
名单上的四个人,废了三个。
只剩最后一个来福了。
如果他也被灭口,这根好不容易接上的线,就又要断了。
“主子!东直门有发现!”
玄七一身夜行衣疾驰而来,声音急促。
“有个杂役打扮的人,正试图混在拉夜香的车队里出城!”
萧长庚目光微沉,“去看看。”
东直门外,夜色浓重如墨,风里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几辆装满夜香的木车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一个戴着破毡帽、身形佝偻的内监正缩在车辕底下,看着逼到鼻尖的绣春刀直发抖。
“大……大人们,饶命啊!”
“老实点!”玄七的刀锋往前递了一寸。
忽然,一股温热的骚臭味混入空气中。
刀下的人竟吓得当场失禁,淡黄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了一地。
萧长庚拨开人群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来福。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比寒冬的冰刃更冷。
“带回诏狱,卸了他的关节。”
“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他盖了手印的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