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京城的姻亲人家非常多,这种关系平日里并不能引起大家注意。
一个权臣并不会因为妻子的侄女嫁入王府就去站队。
可若是这个男人为了喜欢的女人做任何事,却都不过分。
楚郡王的脸色已经变了,「那右相若真站在周王身后,孙尚文把持兵部,周王岂不是有了和父王一拼之力?他还占了个长字。」
宣王的脸色比他更难看了几分,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
楚郡王却没有察觉到父亲的脸色,他还在继续往下说,声音越说越快,像是自己也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今日我还听说,皇上派皇太孙去军中安抚军心,路途遥远,土匪猖狂,谁知道他还回不回得来?
皇爷爷身体又不太好,万一传来噩耗,皇爷爷熬不住,这皇位——」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岂不是周王的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幕僚适时地接过话,声音不紧不慢,「郡王近来谋略渐长。」
宣王没有接这句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那两张画像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多言的分量。
「继续查。不光查张恪和徐嫔的事,还要查他这些年安插在六部的人。一个一个地查,不要漏。」
议事厅里的人都应了一声。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楚郡王走在最后,出来的时候步子有些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楚郡王回了自己的院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丫鬟端了茶上来,他端起来又放下,没喝,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章磊状告的人,正是胡媛的父亲。
吏部考功司郎中胡惟德。
胡媛和张敏芝以前是好姐妹,胡惟德依附于右相,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的。
当初他纳胡媛的时候,也没有太在意,只觉得是张敏芝带进府里的手帕交,姐妹俩共侍一夫,也不算稀奇。
所以他对于张敏芝和胡媛都没有厚此薄彼,该给的体面都给了。
可现在想来,胡媛的父亲曾经献美给张敏芝的父亲。
那胡媛的父亲,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楚郡王站起身来,想去问问胡媛。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昨日她刚小产,身体正虚着,这个时候去,万一她开口求他出手救她父亲,他该怎么办?
若张恪并不是站在父王这一边,他绝对不会帮胡媛的父亲。
到时候翻脸,反而更难看。
他站在廊下,迟疑了片刻,最终收回脚,转身往张敏芝的院子去了。
张敏芝的院子里,丫鬟们正在廊下洒扫,见他来了,连忙行礼通传。
张敏芝正在屋里喝茶,听说楚郡王来了,放下茶盏便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面上带着笑,见了楚郡王便柔柔地唤了一声「郡王」,眼神清亮,像是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昨日胡媛小产的事,她自然已经听说了。
她只觉得晦气。
今日就没有心情再去调教陆兴了,没想到今日郡王居然在家。
楚郡王进了屋,看着张敏芝那张温柔含笑的脸,心里犹豫了一会儿。
他原本是想问问她关于画像的事,想看看她看到那张画像时的反应,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若是他现在说了,张敏芝给张恪去通风报信,张恪就知道父亲已经知晓了这件事。
他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她去递这个信。
方才他又派人出去打听过章磊的事了,可出去打听的人回来禀报说。
老百姓三缄其口,街上到处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张恪的反应很快,这件事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那个被打的学子也血淋淋地回家躺着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楚郡王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张敏芝那张脸。
她父亲做的事情,她知不知道?
若她父亲站的是周王身后,那她相当于是她父亲用来迷惑宣王府的一颗弃子。
可此刻看着满眼都是笑意丶眉目间带着温柔的女子,楚郡王竟是心有不忍。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身来:「我还有事,晚上再过来。」
他的声音比平日硬了几分,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张敏芝坐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
此时城南章磊家中,两名脚夫把他抬回来之后,拿了银子就走了。
院门一关,屋里便安静下来。
章磊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地撑着床沿坐起来。
板子看着吓人,血淋淋的,可没有伤到筋骨,他还是能起身的,只是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疼得他额上直冒冷汗。
他刚坐稳,窗户轻轻响了一声,一个人从暗处走了进来。
是皇太孙派来的人。
那人没有多话,利落地替他换下了血污的衣裳,将伤口涂上药,又检查了一遍伤势。
确认没有大碍,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章磊穿上乾净的衣裳,又自己去小炉子上把药熬上。
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味在屋里散开,他趴在床上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出神。
方才回来的路上,他特意让脚夫绕了路。
他贴状纸丶贴画像的地方,已经全部被人处理乾净了,墙面上乾乾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贴过任何东西。
他甚至还碰到了书院的同窗,有人远远看见他,脚步便顿了一下,随即低头绕开了。
章磊趴在床上冷笑了一声。
人情冷暖,从来都是如此。
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章兄,你在不在家?」是谢文轩的声音。
章磊愣了一下,撑着床沿站起来,去了外边拉开了门闩。
谢文轩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满仓,手里还拎着两包药。
他看到章磊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立即和满仓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将他架回屋里,安置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