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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颤抖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萧景瑜背上的伤。
那伤口狰狞可怖，皮开肉绽，却像是刻在了他心上。
他的景瑜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你若不是心悦我，怎会做到这个地步？
秦烨俯身，在萧景瑜染血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轻得像梦呓：“景瑜哥，你既待我如此，我秦烨此生，绝不负你。”
萧景瑜没注意到这少年对他做了什么，他勉强睁开眼，脸色苍白，却还在笑：“好了，小烨，哥不疼。”
秦烨握住他的手，将脸埋进他掌心，泪水汹涌而出。
可那双埋在阴影里的眼睛，却燃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景瑜哥……
你为我做到了这个地步。
我秦烨对天起誓，此生此世，定要护你周全。
---柴房里暗得像是被墨汁泼过，只有屋顶破洞漏下一束灰白的天光。
萧景瑜趴在稻草堆上，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让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秦烨坐在他身侧，正用一块粗布帕子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伤口边缘的血污。少年的动作极轻，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关乎社稷的大事。
“景瑜哥，疼不疼？”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还行，”萧景瑜侧着脸，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手轻，不疼。”
秦烨“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萧景瑜看不见的角度，秦烨的耳尖红得近乎滴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烧得厉害。
从昨夜开始，喉咙里就像含了一块炭，四肢百骸酸软无力，每一次抬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在阴冷的柴房里熬了三日，到底是扛不住了。
可朕不能说。
朕若倒了，谁来照顾景瑜哥？
他背上有伤，若再分神照顾朕，便是雪上加霜。朕可以忍，朕什么苦没吃过？朕十二岁便在冷宫里熬过整个冬天，这点烧算什么。
秦烨咬紧牙关，将喉间那口腥甜咽了回去，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亦安，”萧景瑜忽然皱了皱眉，侧首看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秦烨垂下眼，声音平静，“柴房里光线暗，看着罢了。”
他说着，伸手去够水囊，想给萧景瑜喂口水。可指尖刚碰到水囊，整个人便是一晃，险些栽倒。
“亦安！”
萧景瑜顾不得背上的伤，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攥住秦烨的手腕。
那只手烫得惊人。
萧景瑜心下一沉，另一只手直接探上秦烨的额头，滚烫。
“你在发烧！”萧景瑜脸色变了，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烨被他按在稻草堆里，仰着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却还在笑：“……不碍事。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
“扛个屁！”
萧景瑜罕见地爆了粗口，心口又疼又怒。这少年明明烧得嘴唇都干裂了，还在这里给他擦伤口、喂水，一声不吭地硬撑。
“系统！系统！”萧景瑜在心里疯狂咆哮，“他烧成这样，你有没有办法？！”
第34章陛下发热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困境，触发支线任务——绝境逢生。任务奖励：显形粉×1（可显现物体表面残留指纹及材质成分，时效十二个时辰）。额外奖励：退热散×1，清毒丸×1，温养丹×1。请宿主在时限内自证清白。】
萧景瑜精神一振，立刻从系统背包取出那包退热散和清毒丸。
“亦安，来，吃药。”他扶起秦烨，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秦烨烧得浑身发软，却仍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萧景瑜。那目光太沉了，沉得萧景瑜手一抖。
“怎么了？是不是头晕？”
“没有，”秦烨轻轻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景瑜哥……你背上有伤，别乱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他的伤。
萧景瑜心头酸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却不容置疑：“闭嘴，躺好。”
他捏着药丸往秦烨嘴边送，秦烨却偏了偏头，干裂的唇抿成一条线。
那药丸太大，他此刻咽喉肿痛，根本吞不下去。
萧景瑜急得额头冒汗，环顾四周，连口干净水都没有。
他一咬牙，将药丸含进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口系统兑换的热水，俯身渡进秦烨唇间。
唇瓣相触的刹那，秦烨瞳孔骤缩。
他烧得迷糊，可那柔软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萧景瑜的唇很烫，带着药汁的苦涩，却让他从心底泛起一阵战栗。
景瑜哥……又用嘴喂他？？？！
秦烨脑中轰然炸开，却不是因为羞赧。
是因为怒。
朕竟虚弱到要让他如此照顾。
朕是天子，本该护他周全，如今却反过来成了他的累赘。
可那唇瓣太软，那气息太暖，秦烨僵了一瞬，终究乖顺地咽下了药汁，舌尖却“不经意”地轻轻扫过萧景瑜的唇瓣，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触感。
萧景瑜猛地直起身，耳根红得滴血，干咳一声：“那个药太苦，哥也是没办法。”
“嗯，”秦烨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声音平静，“我知道，景瑜哥是为了救我。”
可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萧景瑜又取出温养丹，如法炮制喂他吃下，随后用系统兑换的干净帕子蘸了温水，给他擦拭脖颈和胸口降温。
帕子擦过少年白皙的锁骨，秦烨浑身僵硬，却不是因为羞赧。
秦烨躺在稻草堆里，任由萧景瑜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他本该觉得不自在，他是帝王，除了近身太监，从未有人敢如此触盆他的龙体。可此刻，他心中没有半分排斥，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景瑜哥的手……在碰他。
不是君臣之礼，不是主仆之分，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珍视。
秦烨悄悄攥紧了身下的稻草，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他不能睡。
他得看着景瑜哥。
“还难受吗？”萧景瑜擦完，低头看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秦烨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秦烨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看着萧景瑜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微抿的唇，还有那道为了护他而留下的血痕。
他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萧景瑜额角的伤。
“疼吗？”他哑着嗓子问。
萧景瑜一愣，随即笑道：“小伤，不碍事。你快别乱动，好好躺着。”
“可是我心疼，”秦烨的眼眶倏地红了，那泪来得又急又凶，却不是因为柔弱，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楚，“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你不必受这鞭刑。”
“胡说什么，”萧景瑜心头一酸，俯身将他抱进怀里，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跟你没关系，是柳氏那毒妇存心害我。亦安，别哭，哥在这儿呢。”
秦烨将脸埋进他肩窝，泪水浸诗了萧景瑜的衣料。
可那双埋在阴影里的眼睛，却燃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窗外，凌霄蹲在房梁上，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看着自家陛下明明自己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照顾那个男人；看着陛下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喂药；看着陛下一脸虔诚地攥着那个男人的衣襟……
凌霄抬头望天，开始怀疑自己这十二年暗卫生涯是不是一场梦。
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他的九族，他的满门还好吗？呜呜呜呜！
为什么要让他碰巧看到这些啊！
凌霄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萧府，在屋顶间几个起落，消失在宫城方向。
乾清宫，偏殿。
高湛正捧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今年新贡的龙井。他是内侍总管，伺候了两代帝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已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然后凌霄就从窗户翻了进来。
“高公公，出大事了。”
高湛眼皮都没抬：“凌统领，陛下又让你传什么话？”
“陛下！”凌霄顿了顿，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陛下被困在萧府柴房，已经三日了。昨日萧远拿鞭子抽了萧大公子，陛下是……是被萧大公子护在怀里的，没受伤。但陛下发了高热，却还在照顾那位萧大公子。属下实在看不下去，才擅自回宫禀报。”
“噗——”高湛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你、你说什么？！陛下？柴房？高热？！谁？谁这么大的胆子？！”
第35章宫里来人了！
“萧府，大理寺协律萧远。”凌霄低着头，声音艰涩，“萧远不知陛下身份。他拿鞭子抽了萧大公子，陛下是被萧大公子护在怀里的，没受伤。但陛下他明明身体不适，却还在照顾那位萧大公子。属下实在看不下去，才擅自回宫禀报。”
高湛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天皇贵胄！真龙天子！
居然被人关进了柴房！还差点挨了鞭子！还发了高热！
这萧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备禁军！咱家要亲自带人去围了萧府！把萧远那老匹夫千刀万剐！”高湛抖着嗓子尖叫。
“高公公，”凌霄连忙拦住他，“陛下似乎不想暴露身份。属下在暗处守了三日，陛下严令属下不得靠近。陛下他……他明明身体不适，却还在照顾那位萧大公子。属下实在看不下去，才擅自回宫禀报。”
高湛愣住了。
他伺候秦烨两年，深知这位少年天子心思深沉，行事必有深意。可被困柴房，还照顾别人？
高湛眯起眼，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既然装成“李亦安”，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若他大张旗鼓带禁军去，陛下身份暴露，以陛下的性子，怕是会龙颜大怒。
可若不去陛下真在柴房里出了什么事，他这颗脑袋也不用要了。
高湛来回踱步，半晌，猛地停下脚步。
“备轿。”他整了整衣冠，眼神变得幽深，“咱家亲自去萧府走一趟。就以……就以宫中内侍总管的身份，去主持个公道。”
他看向凌霄，意味深长：“陛下既然想演，咱家就陪陛下演到底。”
萧府外，巷子里。
裴邵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三天了！都三天了！景瑜和秦兄被关了三天了！那萧远是铁了心要饿死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