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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瑜攥紧了剑柄，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兀又灿烂，可那双眼睛里却淬着冰，凝着血，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寒的疯劲。
"逼死你？那好，你现在死给我看啊？"柳姨娘的哭声骤然停住。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萧景瑜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往常她只要哭一哭，这死小子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认下，今日怎么像是真的疯了？
"死啊！"萧景瑜往前踏了一步，剑鞘"铮"地一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俯下身，凑近柳姨娘那张涂脂抹粉的脸，眼底猩红一片，唇角却高高扬起，"你刚才不是还说我逼死你吗？我现在逼了，你怎么不死了？""我……"柳姨娘瞳孔骤缩，连哭都忘了，屁股蹭着青石板往后缩，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慌乱，却还在强撑着盘算。
她告诉自己不能怂，一旦怂了，这些年的谋划就全完了。可她两条腿直打摆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是不是我逼得不够狠？"萧景瑜"唰"地抽出长剑，寒光乍现，剑锋在柳姨娘鼻尖前一寸停下，惊得她浑身僵硬。
他歪着头，唇角带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来，一起死。黄泉路我熟，我给你带路。顺便把你那宝贝儿子也捎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多好？""你、你疯了！"柳姨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疯？"萧景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股子病态的愉悦。
他手腕一转，剑锋划过柳姨娘耳畔，削断她一绺头发，那发丝飘飘悠悠落在她脸上。
"我早就疯了。从你挺着肚子进萧家大门那天起，我就疯了。怎么，你现在才知道？"其实他说的并没有错，萧景瑜刚穿来时，原主就倒在京郊，浑身是伤，萧府不给他活路，真正的萧景瑜已经死了。
他猛地直起身，长剑横握，剑锋上倒映着他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目光一扫，落在脸色惨白的萧景阳身上。
"哟，弟弟这是怎么了？裤裆怎么诗了？抢我院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占我笔墨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来，选一个，左腿还是右腿？不选？那我帮你选。"剑尖往下一压，抵在萧景阳膝盖上。
萧景阳心里早就吓破了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萧景瑜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以前不是最讲规矩、最重脸面的吗？怎么今日发疯似的见人就咬？早知道他这么疯，打死我也不敢抢他的院子啊！
"大哥！大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萧景阳吓得脸色惨白，裤裆处诗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却被萧景瑜一脚踩住了手腕。
"嘘——"萧景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疯癫又专注，"吵死了。再叫一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满院死寂。
小翠躲在苏婉清身后，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压低声音道："小姐，萧公子这是中邪了？"苏婉清捏着绣花针的手也顿在了半空，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作几分意味深长的了然。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微翘："不，萧公子这是清醒了。""这位夫人，"一道奶呼呼的声音突然从萧景瑜腿边探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一直哭好吵哦。既然你这么想让萧哥哥回去，为什么不跪下好好求他呢？说不定萧哥哥心一软，就答应了呢？"秦翊眨巴着那双澄澈的杏眼，怀里抱着个木雕小马，两条小短腿悬空晃啊晃，奶声奶气地，却带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矜贵劲儿。
柳姨娘哭声一滞，低头看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先是一愣，随即心底那股被萧景瑜压下去的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
她不敢对发疯的萧景瑜发作，不敢对提剑的萧景瑜发作，可对这个来历不明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崽子，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正好拿他撒气，也好找回点场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柳姨娘猛地站起身，指着秦翊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刺耳。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敢对老娘指手画脚？毛都没长齐的小杂种，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规矩吗？滚一边去！"秦翊怀里的小木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只是往萧景瑜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萧景瑜的衣角："萧哥哥，翊儿是野种？""柳如烟。"萧景瑜缓缓转过身，声音轻得像是鬼魅低语。
他脸上那抹灿烂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长剑横握："你骂他是野种？你可真会骂啊。"他歪了歪头，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那我今天就让你变成真的野鬼。"剑尖抬起，轻轻点在柳姨娘眉心，一滴血珠顺着她鼻梁滑落："我数三声。一——""萧景瑜！你疯了！你敢杀我？！我是你爹的妾！是你弟弟的娘！"柳姨娘尖叫着，声音都劈了叉，那滴血珠糊进了她眼睛里，吓得她浑身抽搐。
她心里怕得要死，却还在赌。她赌萧景瑜不敢真的动手，赌他只是在吓唬她。
"二——""我是萧家的人！你杀了我，萧家颜面何存？！"她心里疯狂祈祷：快来个人阻止他！快来个人啊！
"三——"剑锋往前一送！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比剑锋更快。
苏婉清不知何时已走到柳姨娘面前，方才还温婉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凝着一层薄冰。
第83章想念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儿的天气。
"夫人这张嘴，该洗洗了。秦小公子是萧公子的贵客，岂容你这般污言秽语地折辱？"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下萧景瑜的剑。虽然她清楚萧公子不会真的动手，但她还是怕他一时冲动失空。
作为他未来的妻子，她有责任阻止他做错事。
柳姨娘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婉清："你敢打我？""打你又如何？"苏婉清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姑娘打你怎么了。你方才那番话，辱骂皇室亲眷，够你吃三十板子的。"柳姨娘浑身剧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皇室亲眷？就他？"柳姨娘嗤笑一声，也许是疯病会传染，她指着秦翊疯狂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这小杂种要是皇室亲眷，老娘就是皇后娘娘！一个五岁的野孩子，也配冒充天家贵胄？苏小姐，您可别被这小白脸骗了！"她越说越得意，竟往前跨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拽秦翊。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揭穿这小崽子的谎言，就能反将一军，让萧景瑜和苏婉清都下不来台！
"放肆！"一道奶喝声骤然响起。
秦翊猛地站直了小身子，方才还委屈巴巴的小脸，此刻竟凝着一层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峻。
他从颈间扯下一块羊脂白玉佩，那玉佩通体莹润，正面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龙，龙目处一点朱砂红，在晨光下泛着摄人的威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秦翊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像是从金銮殿上飘下来的。
"此乃皇子佩玉，见玉如见皇子。你这贱妇，屡次辱骂皇嗣，该当何罪？"柳姨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着那块玉佩，瞳孔剧烈收缩，心里发凉。
那玉质、那雕工、那四爪金龙，她虽是个内宅妇人，却也知道，四爪金龙，那是只有天家才能用的图腾！
可随即，她心里又涌起一股疯狂的侥幸：假的！一定是假的！萧景瑜怎么可能认识皇子？这一定是他从哪儿弄来的假货，想吓唬她！她不能怂，一怂就全完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柳姨娘疯狂地摇头，"你个小杂种，从哪儿偷来的玉佩？你以为随便拿块石头，就能吓唬老娘？"她面目狰狞，竟真的伸手去抢那块玉佩："拿来吧你！看老娘不把你这骗子送到官府去！""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般从院门口炸响。
萧鸿山一身玄甲未卸，腰间佩刀哗啦作响，正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
他刚在宫里领了差事，满脑子都是乖孙，越想越觉得柳如烟那对母子不靠谱，索性自己骑马寻了过来。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这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乖孙，正提着剑要捅穿柳如烟的脑门，眼底猩红一片，笑得像个索命的修罗！
而那个被柳如烟指着鼻子骂野种，伸手要抢玉佩的五岁娃娃，正冷冷地站在一旁，小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扬，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凝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峻。
萧鸿山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刚见过陛下，陛下十六七岁的模样。而眼前这娃娃，分明是陛下幼时的翻版！
那眉眼，那气度，那微微扬起的小下巴，这是皇子！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柳姨娘被这声暴喝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萧鸿山，心里狂喜：太好了！公公来了！公公一定会帮我教训这个疯子和这个冒牌货！
她扑上去就要抱他的大腿，"公公！您来得正好！萧景瑜疯了！他要杀人！这小杂种还冒充皇子，快把他们抓起来！""啪！"萧鸿山反手一巴掌，抽得柳姨娘原地转了三圈。那张涂脂抹粉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连牙都飞出去半颗。
"贱妇！闭上你的狗嘴！"萧鸿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不是吓的，是气的。
他连玄甲都来不及解，噗通一声跪在了秦翊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跪得震天响。
"老臣萧鸿山，参见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一跪，跪得所有人都傻了眼。
柳姨娘捂着脸，彻底傻眼了。
她看看跪在地上的萧鸿山，又看看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小脸冷峻的秦翊，再看看提剑而立，笑得一脸温柔的萧景瑜，只觉得天旋地转。
"皇、皇子……"她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猛地扑到秦翊脚边，额头磕得咚咚响，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她为什么不长眼？她为什么要来这一趟？现在好了，别说荣华富贵了，命都要没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妾身有眼不识泰山！妾身该死！妾身嘴贱！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她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扇自己耳光，趴趴作响，那张本就肿起来的脸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妾身不是人！妾身是畜生！殿下大人有大量，就把妾身当个屁放了吧！"萧景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娘完了，他也完了，萧家完了，全完了，早知道今日会撞见皇子，打死他也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