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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这才是自己人(第1/2页)
烈酒的辛辣还在喉咙里烧,沈砚神色如常,冲诺维科夫点点头。
“各位慢用,后厨还得备料,我先去盯着。”
他往后退半步,把包厢的中心位置让出来。
周明翻译完立刻上去接话,端起酒杯就迎向诺维科夫,几句俄语交锋,气氛热烈。
沈砚未作停留,穿过晃荡的过道,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酒劲儿彻底被压了下去。
两名随行的保卫干事正站在储物柜旁,个头稍矮的年轻干事看沈砚的眼神全变了,激动的凑上前,竖起大拇指。
“沈师傅,您这酒量绝了!老毛子那种喝法,您连脸都不红,今天算给咱们中国人挣足了面子!”
年轻干事眼睛直放光,早先以为这只是个颠勺的厨子,没成想人家跟苏联首席专家碰杯都端得住架子,那么大一杯伏特加下肚,连气都不喘一口。
沈砚扯过毛巾擦干脸,摆手打住对方的话。
“招待他们是任务,让人家吃好喝好,人家才肯痛快交图纸。”
随后把毛巾搭在铁架上,沈砚拉开案板底下的抽屉,挑出两颗饱满的干贝,扔进粗瓷碗里。
“给咱们自家的国宝做顿热乎饭,比啥都强。”
保卫干事听完这话,腰杆挺直几分,不再出声打扰。
洗净手,沈砚从菜筐里抱出一颗东北大白菜,三两下剥去外层绿叶,只留最里头那点鹅黄菜心。
老专家们常年熬夜,脾胃弱,粗菜帮子嚼不烂也消化不动,他手腕一沉,刀锋贴着案板,顺着菜叶纹理切成长条,这么切,煮熟后入口无渣,还不塞牙。
干贝泡在温水里,用手指一点点搓碎,让鲜味全化在水里,水的颜色微微发黄。
起锅,小半勺花生油,葱段姜丝下锅,借着微弱的火苗慢慢煸。
等葱姜发黄,香气刚冒头,沈砚端起装干贝水的瓷碗,连汤带渣全倒进去,锅底发出细微的刺啦声,在将白菜心下锅,盖上铁盖。
火候不够,时间来凑。专列气压低,这锅菜就得用小火慢慢煨,把干贝的鲜全逼进白菜的清甜里。
旁边的大铁锅里,水烧开,舀起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富强粉上。
筷子快速搅动,把面粉烫成熟面疙瘩,死面难消化,发面在车厢低温下发不起来,烫面最折中。
生面味被高温烫没后揉出的面团软和又筋道,老人家吃这个胃里不反酸。
面团醒发一刻钟,沈砚抄起擀面杖,面团在案板上摊开,擀得连底下的木纹都能透出来。
小刷子蘸着香油,均匀的涂抹一层,随后撒上细盐和碎葱花。
面片层层叠叠卷成圆筒,手腕发力按扁擀平,平底锅烧热,不刷一滴油,面饼直接下锅干烙。
“呲”的一声轻响,热气一逼,面皮立马定型,麦香混着葱油味顿时在狭窄的车厢里窜开。
车厢温度低,锅里热气一蒸,面饼内部层层鼓起,翻个面,表皮烙出漂亮的金黄色虎皮斑纹。
案板另一头,几枚挂霜柿饼被按平,刀刃落下,柿饼切成细丝。
摸出两片自带的广陈皮,掰碎扔进小铝锅,兑上清水,柿饼丝跟着下锅。
车厢锅炉烧得旺,空气又干冷,老专家们伏案熬夜,最容易起燥火,这锅柿饼陈皮汤,专克肺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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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齐备,保卫干事想搭把手,沈砚摇头拒绝,把白菜心连汤盛进大号搪瓷盆,千层饼切块码在盘子里,连同装陈皮汤的铝锅,稳稳当当摆上双层餐车。
饿了没?大晚上的,吃点吧!
随后推着车推开餐车车厢,往中方人员车厢走。
中方人员包厢的门半掩着,浓重的旱烟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沈砚推门进去,满脸胡茬的赵研究员死死盯着俄文图纸,手指夹着熏黄的烟头,把小桌板敲得震天响。
“这公差给得太宽了!核心数据全藏着掖着!照这图纸造,风洞主轴转不到两百小时必断!”
年轻学者小刘揉着眉心叹气:“赵工,底子太薄了……不按他们的来,咱们拿什么改?”
老泰斗坐在最里面,眉头拧成个疙瘩,盯着图纸上的气动与材料受力数据,一言不发。
直到沈砚推着餐车靠近桌边,饭菜香散开,才把刺鼻的烟味顶了出去。
小刘闻到这香味,猛地抬起头,惊喜出声:“沈师傅?”
几位学者停下动作,目光全落在餐车上。
沈砚端起盛满白菜心的大盆,搁在旁边的空位上,鹅黄的菜心吸饱了金黄的汁水,软烂透亮。
“各位领导,先吃饭。”又把千层饼端上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图纸跑不了,胃饿坏可不行。”
老泰斗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本想摆手拒绝,但干贝煨白菜的鲜香实在诱人,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他摘下厚底眼镜,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吸满金黄高汤的白菜心送入口中。
白菜心烂乎,轻轻一抿就碎了,干贝的鲜和白菜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淌,原本发僵的肠胃被这口热汤一激,顿时舒坦了。
老泰斗端起小碗,连喝两口汤,又拿起一块千层饼。
外皮酥脆,里面层层分明,葱香扑鼻,软和又好嚼。
其余几位学者也纷纷端起碗筷。
小刘这会儿更是左右开弓,连吃了三块千层饼,包厢里只剩下喝汤和咀嚼的动静。
一盆白菜心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盘子里的千层饼连葱花都没剩。
沈砚拿过几个干净的搪瓷缸子。
铝锅盖掀开,清透的柿饼陈皮汤倒进缸子里,热气里都带着陈皮和柿饼的清香。
沈砚把搪瓷缸子推到老泰斗手边,“润润嗓子,压压燥火。”
老泰斗双手捧起温热的搪瓷缸子,低头看着水面上浮动的一丝陈皮。
“沈师傅,你有心了。”
沈砚收拾着空盘碗,语气平常。
“条件有限,做不了大菜,您几位都是国之重器,吃好喝好,才能跟洋人斗智斗勇。”
赵研究员用袖口抹净嘴边的油光,大笑出声。
“说得对!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找他们算账。这帮苏联专家,核心数据藏着掖着,非逼咱们自己摸石头过河。”
小刘端着陈皮汤,小口抿着。
“沈师傅这手艺,真是惊艳,这白菜心煨的,比北京饭店的清汤燕菜还绝。”
沈砚将餐具码放整齐。
“您各位先忙,有事随时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