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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领航员换人,浅滩上的引航灯(第1/2页)
小艇停在海王二号外侧,哈立德仰头朝甲板喊,手里的文件夹被海风翻得哗哗作响。
“我是苏伊士领航站领航员,港口法院要求我登船核验船队锚泊安全。”
范德维尔站在舷边,拿着法院传真副本。
“法院只要求原件核验,没有授权你登船。”
哈立德抬起文件夹。
“这是港务局海事命令,北方明珠号必须由我引航进入指定水域,否则港方会认定拖航方拒绝监管。”
赵刚接过绳梯上递来的文件,翻到印章页,朝范老五看了一眼。
范老五拿过来瞅了瞅。
“这号不对。”
“港务局昨晚出的那份临时禁令,编号尾数是七二一,这张写七一二,日期也错了一天。”
哈立德脸色发沉。
“你们无权质疑埃及官方文件。”
“那就叫港务局来认。”
赵刚把文件夹合上。
“你带来的箱子先交出来,登船检查得按海上安全程序走。”
“箱子里是航道资料。”
“资料拿出来,箱子留下。”
哈立德攥着皮箱把手,船上的老兵已经把绳梯收起半截。
范老五蹲在舷边,冲下头喊。
“你要真带航道资料,拿纸上来就得了,抱个皮箱干啥,里头装金砖啊?”
哈立德朝小艇驾驶员使了个眼色,船头刚想调转,赵刚抬手示意。
外侧巡逻艇已经靠过来,艇上站着埃及华商协会请来的律师,还有港务局监察员。
监察员拿着登记册喊道。
“哈立德,法院没有授权你登船,港务局也未签发该命令,你的箱子交由监察组检查。”
哈立德嘴里骂了一句,皮箱却没松。
小艇上的水手伸手去拽,范老五顺着绳梯滑下去,落到小艇甲板上,一把扣住皮箱。
啪!
皮箱锁扣弹开,里头掉出两份航道图,一套伪造的海事命令,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散开,几张美元落在甲板水渍里。
监察员脸色拉下来,捡起那份路线图。
“这条航线谁给你的?”
哈立德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范老五把图纸摊到甲板上,手掌按住浅滩标记。
“北方明珠号从这儿走,右侧八码头水深只剩七米,外头还有两条沉船残骸。”
“你领着十六艘拖船往这儿钻,图啥?”
哈立德盯着海图,额头冒出汗。
港口监察员挥了挥手,两名海警跳上小艇,把人按住,皮箱和文件全收进证物袋。
赵刚回到驾驶台,把航道记录摊给李山河。
“二叔,原领航方案连续改过三次,前两份绕开浅滩,最后这份才贴过去。”
“改图的人动过港务局电脑,登记账号挂在领航站值班室。”
“港里还有人。”
李山河望向远处运河入口,货轮灯火挤成一线,北方明珠号仍停在外锚地。
“华商协会那边的人呢?”
范老五说道。
“开罗的秦和生找来个退休领航员,叫萨利姆,在运河跑了三十多年。”
“人就在港外的补给船上,不肯登海王二号,说得先把路线给船长看。”
“请他上来。”
萨利姆上船时,脚下穿着旧皮靴,背着一只褪色帆布包,包里装着量深绳,旧罗盘和卷边的航道本。
他没有问北方明珠号值多少钱,先站到驾驶台窗前,拿起望远镜朝南侧水面看。
“你们原来要走东侧?”
范德维尔点头。
“领航站给的图。”
萨利姆把图扔回桌上。
“这图能害死人,东侧浅滩每年都在涨,沉船区的浮标还坏了两座。”
“北方明珠号船体宽,拖缆多,十六艘拖船挤进去,外侧拖轮得贴着防波堤走。”
赵刚问道。
“你有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领航员换人,浅滩上的引航灯(第2/2页)
萨利姆从帆布包里拿出旧图,又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西侧外航道进,先走深水区,过十一号灯塔后向南折,靠港不超过四百米,避开沉船区。”
“运河口得等涨潮,海王二号放在左后侧,两艘辅助拖船前压,主缆不许换。”
范德维尔盯着图纸算了半天。
“这条路长三海里,耗油会多。”
“油比船便宜。”
李山河说道。
“你愿不愿意带队?”
萨利姆抬头看他。
“我退休了,没领航证。”
“港务局监察员在这儿,法院也在核验合同。”
李山河把一份临时聘书推过去。
“你按顾问身份上船,航道意见写进航海日志,船长签字,谁想找麻烦,先找我。”
萨利姆摸了摸那本旧航道本。
“我带这条船过去,得先把引航灯修好。”
“西侧十一号灯塔停了两个月,夜里没有灯,拖船容易错位。”
“修。”
李山河看向范老五。
“港里缺什么,买什么,柴油,灯泡,蓄电池,工人加班费,全给现钱。”
范老五咧嘴。
“这活俺也去会,灯塔那边要是有人拦着,俺也去让他先把哈立德那张假命令瞅瞅。”
下午,顾明远带着原件抵达苏伊士港口法院。
乌方委员会确认书,106号付款银行回执,黑海厂工资监管文件,撤诉书,产权合同原件,一份份摆到法官桌前。
英国保险商的律师还想拿旧债清单说事。
顾明远把乌方撤诉书翻到签字页。
“黑海厂债务清算已由委员会确认,106号合同持续有效,北方明珠号不属于被追索资产。”
“贵方提交申请时,刻意隐去这份已生效文件,法院该问问,到底是谁误导了港口。”
法官摘下眼镜,看完文件后把旧债申请扔回英国律师面前。
“扣押申请撤销。”
“港口延误费用,由申请方按每日标准承担,海事局配合船队恢复通行。”
法院人员宣读结果的消息传回锚地,船上的人全松了口气。
范德维尔却没离开驾驶台。
“海王二号的备用舵机修好了,锉过的螺栓全部换掉,另外十五艘拖船也做过检查。”
轮机长递来检测表。
“舵机固定座重新校正,液压油换过,方向反馈恢复。”
赵刚看完表,朝李山河说道。
“老兵从机舱里找出一把细锉,还有穆萨的港务局工作牌。”
“人已经被埃及海警带走,供词里提到北海保险公司的联络人。”
“材料送法院,剩下的交给他们查。”
李山河走到甲板外侧。
十一号灯塔重新亮起,灯光隔着海面一闪一闪,西侧航道的浮标也亮了。
“船队重新编组。”
范德维尔拿起对讲机。
“海王二号左后侧就位,主拖缆检查,两艘辅助拖船前压,外侧八艘拖船保持间距。”
“北方明珠号准备起锚。”
十六艘拖船的汽笛接连响起,缆绳绷紧,北方明珠号的船首朝红海方向挪动。
萨利姆站在驾驶台前,手里捏着量深记录,嘴里报出航向。
“左转三度,保持。”
“前拖轮收半缆。”
“海王二号顶住左舷后部。”
船队驶进红海入口,苏伊士港的灯火慢慢落到后头。
赵刚拿着雷达记录走过来,纸上多了两个小点。
“二叔,右后方八码头外,两艘快艇一直挂在雷达边缘。”
李山河接过记录,望向黑下来的海面。
“没旗,没航标,也没报呼号。”
范老五从甲板另一头跑来,手里攥着望远镜。
“那两条快艇上装着长箱子,瞅着不像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