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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三章攻陷专家堡垒(第1/2页)
列车员扯下封签,棚车门沿着滑轨推开,牛肉罐头和午餐肉堆到车顶,白面袋码在另一节车厢里,二锅头的木箱压住了整面车墙。
乌兰乌德站台外已经围了几百号人,铁路工人挤在前面,后头还有抱孩子的女人,莫斯科派来的接管人员端着枪,嗓子喊哑也拦不住。
“退回去,货列由内务部接管,谁靠近就抓谁。”
李山河跳下车,将一箱午餐肉摆到铁轨旁边。
“安德烈,告诉站长,给专列加煤加水,卸五百箱罐头,两百袋白面,车站家属按人头领。”
接管队长伸手去拦。
“没有命令,任何货物不得卸车。”
“你有几个人?”
“二十四名内务部人员。”
“外头有多少饿肚子的?”
队长扫过铁丝网外的人群,手掌还搭在枪套上。
“这是国家财产。”
“这是山河贸易的货,票据和封签都在俺也去手里,你要抢,先拿莫斯科的付款单来。”
彪子扛起一箱罐头跳下车。
“俺也去问你,绿票子有吗?”
“什么?”
“美金,没钱还想拿肉,你拿脸换啊?”
人群里有人笑,接管队长回头吼了两句,站台警卫却往两旁退开,谁也不肯替莫斯科挡住几百名饿红眼的铁路家属。
李山河将补给合同推给站长。
“签字,货归铁路系统,专列继续走。”
“莫斯科下了停车令。”
“列车停一天,赤塔和伊尔库茨克都拿不到补给,边防营会把账算到你头上。”
站长抓着钢笔,来回翻了两遍合同。
“再加两百件大衣。”
“加。”
“铁路医院需要药。”
“五十箱。”
“酒呢?”
彪子把脸凑过去。
“你这老头挺会过日子,俺也去给你十箱,多一瓶都没有。”
站长签下名字,拿起调度电话。
“开放东线,四列补给专列优先通过,内务部命令转交基辅终点站执行。”
接管队长刚要拔枪,站台外的人群已经冲开铁丝网。
欻!
一只罐头箱落地,几十双手围了上来,铁路工人护住白面袋,女人抱着孩子排成长队,接管人员被挤到煤仓墙根,连帽子都掉了一顶。
彪子爬回车厢,冲那名队长摆手。
“慢慢等莫斯科批文吧,俺也去们先走了。”
汽笛拖出长音,四列货车穿过乌兰乌德,安德烈沿途拿补给合同换调度许可,罐头卸下一批,前方的信号灯便亮一段。
三天后,基辅特种车辆局的大烟囱出现在车窗外。
厂区没有机器声,宿舍楼窗户堵着破棉被,食堂烟囱也没冒烟,铁门外蹲着几十名工人,几个人正用旧轴承跟小贩换土豆。
“这就是造大长虫底盘的地方?”
彪子盯着院里的八轴试验车,车身蒙着帆布,十六条轮胎陷在冻土里。
娜塔莎给的联系人阿纳托利站在台阶上,旧大衣扣错了两颗扣子,怀里夹着一摞图纸,身后跟着十几名上了年纪的专家。
“谁是李山河?”
“我。”
阿纳托利打量着列车。
“瓦西里说你带来食品,我需要先看货。”
“车门开着,自己看。”
第一节棚车推到厂区专用线,封签落地,猪肉罐头和白面露出来,台阶上的专家谁也没动,院墙边的年轻技术员却先围了过去。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咳了几声。
“每人能分多少?”
“签一份临时劳务登记,先领十斤猪肉,二十斤白面,两罐奶粉。”
“只签名字?”
“今晚只签名字。”
人群朝木桌挤去,钢笔只有三支,几名专家抢到桌边,互相推着胳膊,戴眼镜的老头抓住登记表不肯撒手。
“俺也去先来的,这张归俺也去。”
“你的名字写歪了,重写。”
“少碰我的面粉票。”
阿纳托利站在台阶上,嘴唇抿得发干。
“李先生,你用食品羞辱工程师。”
李山河撬开一只猪肉罐头,递给旁边饿得直舔嘴唇的孩子。
“你们四个月没领工资,食堂停火,图纸室也快停暖,面子能煮熟吗?”
“技术属于国家。”
“保卫处长正准备把目录卖给德国人,内务部明天封库,你守得住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五百零三章攻陷专家堡垒(第2/2页)
阿纳托利抱紧图纸。
“我不会卖。”
“俺也去也没让你卖。”
李山河拍了拍车厢。
“厂区食堂开火,今天猪肉炖土豆,白面包够吃,工程师和家属全来。”
彪子从列车上扛下两扇冻猪肉,冲食堂方向喊。
“谁会剁肉,过来搭把手,俺也去一个人整不过来。”
锅炉重新点火,铁锅架上灶台,猪肉下锅后,油香顺着走廊钻进图纸室,原本守着档案柜的人也从楼上下来,站在食堂门口不肯进。
彪子掀开锅盖。
“瞅啥,进来吃啊。”
“需要签什么?”
“先吃,吃饱了再谈。”
长桌很快坐满,面包摞进铁盘,肉汤一勺勺浇进饭盒,几名老专家端着碗坐到墙角,第一口肉入口,筷子便再没停过。
李山河等锅里添完第三次肉,才将俄文合同放上桌。
“赴华劳务合同,五年期,工程师每月三百美金,总师八百,住房由俺也去安排,家属有粮本,孩子能上学。”
阿纳托利没有拿合同。
“你需要什么?”
“八轴底盘总图,液力传动,中央充放气,独立悬挂,多轴转向,再加新型号预研资料。”
一个头发稀疏的专家放下饭盒。
“这些东西值几千万。”
“留在这里,保卫处长三十万就卖给德国人。”
“我们去了中国,还能继续研究?”
“给厂房,给材料,给试验场,设备缺什么就买什么,工资按月发美金。”
桌边有人问道:“家属都能去?”
“能。”
“老人呢?”
“也带。”
“药品有吗?”
“车上有,到了中国还会配医生。”
“我们若只交图纸,不去中国呢?”
李山河端起茶缸。
“按图纸价值换物资,肉和白面照给,核心人员愿意走,家属优先上车。”
阿纳托利拉开椅子坐下,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我要带二十七名工程师,四十一名家属,还有七名退休专家。”
“都接。”
“实验车怎么办?”
“能拆的拆,能装车的装车,剩下用照片和测量数据带走。”
“图纸库里有两万多张底图。”
“俺也去有四列火车。”
阿纳托利拿起钢笔。
“我要先领药,妻子的胰岛素只够两天。”
“彪子,开药品车。”
“俺也去这就去。”
笔尖划过纸面,阿纳托利签下名字,旁边几名专家互相瞅了一眼,纷纷把合同拽到面前。
“给我一份。”
“俺也去也签。”
“我的女儿学机械,她算技术人员。”
“算,名单写上。”
“退休金怎么办?”
“一个月一百美金,愿意进研究所再加。”
食堂里的椅子拖得乱响,三十多份合同铺开,阿纳托利吃完最后一块面包,带李山河走向核心图纸库。
黄铜钥匙插进锁孔,铁门打开,成排图柜一直顶到墙后,最里面盖着红布的柜子上,写着超重型多轴底盘预研项目。
“核心资料都在这里。”
李山河抽出第一张总图,十六只车轮铺满纸面,旁边标着液压悬挂和转向角度。
院外传来汽车声。
安德烈跑上楼,棉帽还攥在手里。
“李先生,西德商人带着美国翻译回来了,他们拉了三箱美金,保卫处长已经放他们进厂。”
阿纳托利关上图柜。
“那个美国翻译昨天问过赴华名单,他一直住在对面旅馆。”
李山河将总图卷好,交给彪子。
“赵刚还没到基辅?”
“他的车刚进南站。”
楼下车门撞开,英语喊价声传进走廊。
“每张核心图纸十万美元,现金当场支付。”
李山河走到窗边,三名穿西装的男人正将成捆美钞摆上汽车盖,其中一人抬头看向图纸库,手腕内侧露出半截鹰徽刺青。
“安德烈,去告诉赵刚。”
“说什么?”
“美国人进堡垒了,让他带套制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