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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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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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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无处安放(第1/2页)
    行至染坊外,柳闻莺停下脚步,斟酌道:
    “庄子积弊多年,非数月能根治,奴婢恳请大爷能……多宽限些时日。”
    裴定玄摇头:“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柳闻莺怔然,“那是……”
    “北境战事,你听说了?”
    柳闻莺呼吸一滞,缓缓点头,心提起。
    “可是会影响京城?”
    裴定玄声音沉稳,“不会,铁马关距京千里,战火暂未蔓延。”
    柳闻莺松了口气又问,“那城外聚集的流民呢?”
    她便是从流民口中得知北狄与大魏开战。
    “流民众多是难题,但朝廷已有安置之法,不必有心。”
    “有大爷这句话,奴婢便安心了,想必公府也还是和从前一样,老夫人和大夫人身体可都康健?”
    裴定玄罕见沉默,但他不显山不露水,在柳闻莺看来,便是默认一切安好。
    想到公府挂念的另一个人,柳闻莺咬唇,终是道出心中所想。
    “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给三爷写封信?”
    裴定玄心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提二爷、提三爷,唯独对他始终是疏离客套。
    “边境冲突消息传至京城时,父亲便已派人去北境搜寻三弟下落,只是路途遥远,需费时日。”
    他顿了顿,“若有消息,我会告知你。”
    柳闻莺抬眸看他,眼底浮起感激,“奴婢多谢大爷。”
    “闻莺。”
    他忽然亲近地唤她名字,省去姓氏,柳闻莺心头一跳,“大爷请吩咐。”
    他从袖中取出枚白玉牌,玉质温润,雕着繁复云雷纹路。
    那玉牌被他放入她掌心,“你且收好此物。”
    “这是……”
    “我在通宝钱庄的暗户。”
    裴定玄目光落在玉牌上,“钱庄不认人,不认银票,只认此牌与暗语。”
    “暗语是霜降寻旧枝,白圭无玷瑕,你一定要记牢。”
    柳闻莺脸色微变,所谓钱庄暗户往往是世家子弟藏匿私产、以备不测之用,是身家性命所系。
    她慌忙推拒,“奴婢不敢受此重物!”
    裴定玄握住她欲缩回的手,将玉牌牢牢按在她掌心。
    “拿着,两国战事,朝廷局势都波谲云诡,足以颠覆很多东西,你总该有件放在暗处护身的东西。”
    “可是大爷……”
    “别再拒绝我。”
    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痛楚。
    柳闻莺不想接,但若再拒绝,仿若是对他的一种辜负。
    她闭了闭眼,终是将玉牌握紧。
    “那奴婢替大爷保管,待时局安稳,定当奉还。”
    裴定玄笑了笑,没有应。
    阿泰从远处走来,提醒他官署还有事,该回去了。
    “奴婢送大爷去庄门。”
    裴定玄颔首。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直到庄门外裴定玄忽然道:“阿泰,你先去备车。”
    阿泰应声退下。
    转身的刹那,裴定玄将身侧之人拥入怀中。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他下颌抵在她发顶,手臂箍得她生疼,像要将她刻进骨血里。
    素来克制隐忍的人,此刻竟有了逾矩的疯狂。
    可他们之间隔着妾室名分,隔着世俗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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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愿为妾,他的深情无处安放。
    “保重。”
    裴定玄说罢转身登车,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压制不住将她带走的念头。
    柳闻莺怔怔然立在桑田边,朝远去的马车福了福身。
    几日后,织云庄账房内窗明几净,柳闻莺正伏在红木桌案前,拨弄着算珠。
    窗外树林新绿如烟,几缕日光透过棂格洒在她专注的侧脸,将细密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她手中毛笔在改良过的账册间游走,墨迹不算好看,但胜在清晰。
    这是她参照现代记忆重新设计的复式记账法,条目分明,进出清晰。
    正算到三月蚕丝出库数目时,庄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尖亮嗓音:“柳庄头可在?老身又来叨扰啦!”
    柳闻莺手腕一颤,墨点险些污了纸页。
    她倏地起身,椅凳摩擦地面发出轻响。
    柳闻莺慌不择路地掀开里间存放旧账的柏木柜门,纤瘦身子往里一缩,又轻轻将柜门掩至只剩一线缝隙。
    刚躲好,金口媒那身绛红褙子就在门外晃了晃。
    王嬷嬷迎上去,捂唇掩饰着笑意说:“真是不巧,庄头去桑田查看虫情了,怕是要晌午才回。”
    柜内昏暗,陈年账册的纸墨味混着樟脑气息萦绕鼻尖。
    柳闻莺闻着闻着,愈发精神,屏息听着外头金口媒絮絮叨叨。
    “这回可是京城里头廖家成衣铺的二公子,年方二十,读过书的,虽然父亲早逝,母亲还在,但人家不嫌柳庄头是寡居,只说仰慕柳庄头能干的名声……”
    “庄头不在,你与我说有什么用……”
    王嬷嬷好说歹说将人送走,待脚步声渐远。
    闻莺这才推开柜门,柜子里空气不流通,闷得厉害。
    她鬓边已沁出细汗,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理了理天水碧衫子下摆,柳闻莺抬眼便见王嬷嬷倚在门边,眼里满是促狭笑意。
    “庄头先前对付张管事那雷霆手段呢?”
    王嬷嬷递过温茶和绢帕,让她拿去擦汗。
    “如今倒怕起个说媒的婆子,躲得跟受惊的雀儿似的。”
    柳闻莺接过茶盏苦笑,“嬷嬷又不是不知,金口婶子是好意,我推拒过三四回了,说眼下只想守着庄子过活,她偏不听,每回都带新换帖来。”
    茶汤微烫,她轻轻吹散氤氲白汽,“做生意都讲究凡事留一线,对方待我不算坏,总不能真撕破脸。”
    王嬷嬷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暗叹。
    她年纪轻轻,模样性情都是顶好的,偏偏命途多舛。
    金口媒只道她是年轻寡妇需人帮衬,哪知暗里有国公府那位爷每月雷打不动地来……
    寻常男子,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目光落回案上那本账册,王嬷嬷又道:
    “庄头何不招个新账房?你这改良的记账法子虽好,原先那位老账房学得吃力,三天两头出错。
    你也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容易把自己累病的。”
    柳闻莺搁下茶盏,她何尝不想?
    这复式记账需懂数理又肯学新法,庄里识字的庄户本就不多,原先的账房也学不出来。
    沉吟片刻,她轻声道:“那就劳烦嬷嬷先帮我招着吧,若有合适的便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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