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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02愚蠢的人类，竟然妄想和主宰抗衡
“愚蠢的人类，你走得太快了……”
圣庭教尊的话语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震得他神魂欲裂。
是啊，太快了，快到根基未稳，快到连敌我都分不清，就妄图一步登天，逆转天命。
结果便是现在这样，天命未逆，己身先崩。
“归墟祭台……”赤心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柳无塵，“圣庭教尊最后提到了归墟祭台！那是什么地方？是救他的法子吗？”他此刻的语气，已经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乞求的询问。
李霄辰方才那句“等一个能烧穿命轨的人”，彻底动摇了他坚守三百年的执念。
他开始相信，这个青年，或许真是他师父李玄霄布下的最后棋子。
柳无尘遥望着圣庭教尊消失的虚空，眼神复杂难明：“归墟……传说那是万界终末之地，也是一切因果的起点。天道之下，万物皆有轮回，唯有归墟，是轮回之外的寂灭之所。破碎的命格，断裂的因果，据说只有在那里，才有一线重塑的可能。”
她顿了顿，看向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李霄辰，轻声道：“圣庭教尊封印星陨炉，又点出归墟祭台，其意不言自明。他并非要夺走李霄辰的机缘，而是在他失控之前，为他指明了唯一能承载这股力量的地方。去‘归墟祭台’……或许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他此刻正在经历的过程。”
果然，她话音刚落，李霄辰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再是渗血，而是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没有血流出，反而透出灰白色的死气，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体内那狂暴的三股力量，在将他的生机彻底绞杀殆尽后，似乎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开始一同归于寂灭。
金色的神火、幽蓝的炉火、诡谲的命火，所有的光与热，都在迅速消退，被一种无尽的虚无所吞噬。
李霄辰涣散的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赤心子焦急而悔恨的脸庞，以及柳无尘那双清冷中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眸。
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最后的力气都随着生命一同流逝。
意识，在不断下沉，下沉……
穿过痛苦的深渊，越过记忆的碎片，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不甘与执着，都在这无尽的坠落中被剥离、风化。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神魂彻底崩解的声音，那不是巨响，而是一种万籁俱寂的“无”，像是一滴墨落入了一片无垠的纯白画布，又像是一点光沉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深海。
最终，所有的感知都化为了一种纯粹的状态。
不是光明，亦非黑暗。
不是温暖，也非冰冷。
当最后一缕思维的火花熄灭，他的世界，他的一切，都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了无生机的永恒死寂里。
原来……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李霄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艘破旧木舟上，“潇湘儿”三个字正从深邃的墨黑转为刺目的鎏金，散发出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皮肤上浮现的凤形裂纹勾勒得愈发狰狞可怖。
那些裂纹仿佛有了生命，正随着他体内命火残印的剧烈搏动而缓缓蔓延，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将他彻底撕裂。
“夺舍引魂阵……”赤心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舟底流转的符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狠毒的算计！这根本不是为了复活潇湘儿！柳无尘的至亲之血是‘信标’，霄辰的七世逆命之躯是‘熔炉’！他们是要借这归墟的死寂之地，用你的命火与柳家的血脉为柴薪，为真正的‘凤雏’锻造一具完美的、能承载其完整神魂的容器！”
此言一出，柳无尘瞬间面无人色。
她颤抖地看着自己那截断指，鲜血早已凝固，但那钻心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她以为斩断一指，是以血为引，为女儿铺就一条还阳路。
却不曾想，她亲手斩断的，是女儿最后的安宁，更是将李霄辰推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是在救赎，她是在助纣为虐，用自己最珍视的血脉，点燃了焚烧恩人的烈火。
“我……”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一世，她发誓不再让任何人替她女儿赴死，可到头来，她却成了那个亲手递刀的人。
“愚蠢的人类，现在才明白，太晚了。”万灵子浑浊的眼珠转向柳无尘，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冷笑，“你以为你的牺牲很高尚？不，你的爱，你的愧疚，你的执念，正是启动这大阵最精纯的‘阵引’。没有你这一滴血，这艘船，永远只是一艘普通的渡魂舟。”
木舟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冲向那片迷雾的尽头。四周的亡魂幻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死寂。
连流淌的黑河都仿佛凝固了，整个空间只剩下木舟破开凝滞空气时发出的“呜呜”声，以及李霄辰体内越来越清晰的凤鸣。
那凤鸣充满了高亢、暴戾与无尽的威严。
李霄辰的意识在被疯狂冲击，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外来的、无比强大的意志排挤、吞噬。
他拼命运转仅存的三成太极之力，神纹在皮肤下艰难地游走，试图镇压那枚躁动的命火残印，但效果微乎其微。
在这座以归墟为基、以血脉为引、以逆命者为炉的庞大阵法面前，他个人的反抗显得如此渺小。
“不对……这阵法的能量流向是逆的！”一直沉默不语的端木洋洋突然尖叫起来，他脸色煞白，手指在船舷上飞快地虚画着，试图解析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它不是在从外界‘引’魂入体，它是在从霄辰体内‘剥’魂出来，与某个存在融合！我的天……它的目标不单是霄辰的肉身，更是那枚与他神魂深度绑定的命火残印！”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李霄辰：“他们不是要夺舍你，他们是要连你带壳，一起炼成一件‘活着的法器’！一件能让凤雏神魂完美降临的‘凤格’法器！”
赤心子闻言，怒火攻心，但他没有再徒劳地攻击万灵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脚下的木舟。
断戟之上，神光爆闪，他咆哮一声，用尽全力，一戟狠狠劈向舟底那闪烁着金光的“潇湘儿”三字！
“既然是阵，就必有阵眼！”
然而，断戟尚未触及船板，一道更为强大的金色屏障从舟身内部升腾而起，不仅将赤心子的攻击尽数化解，狂暴的反震之力更是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船尾，喷出一口鲜血。
“没用的。”万灵子摇了摇头，像在看一群在蛛网上挣扎的飞虫，“这艘‘引魂舟’与整个归墟边界的禁制连为一体，除非你们有掀翻归墟的力量，否则，就只能乖乖地成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