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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司内裂痕(第1/2页)
活人祠的事没等天亮,就传回了夜巡司。
先是城南百姓大批醒来。
接着是封街的巡人押回了几个被叫魂迷住的同僚。
再往后,活人祠里烧剩下的牌位、叫魂使残灰、白纸面具碎片,全被装进黑布袋,送进了司内议堂。
夜巡司这些年不是没出过乱子。
可这一次不一样。
周掌事死了。
活人祠藏在靖安城里多年。
司主牌位异常。
沈老狗还被叫魂使当众喊了“叛祠人”。
一桩桩压下来,司里那些平日坐得稳的老人,也坐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议堂里的灯就全点上了。
陆砚被带进去时,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三位掌事,如今只剩两个。
左边坐着的是薛成,脸色阴沉,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右边是秦掌事,年纪比薛成大些,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往下,是各房主事、巡官、符师头领,还有几个陆砚叫不上名的老家伙。
沈老狗靠在门边,旱烟杆别在腰后,没坐。
贺青和柳禾站在陆砚身后不远。
按规矩,她们没资格插话。
但今天谁也没赶她们出去。
因为昨夜活人祠里,她们在场。
陆砚刚站定,薛成就开口了。
“一个杂役,身怀百鬼堂,牵连阴祠会、血影帮、鬼市,如今还让半城百姓梦见他。诸位觉得,这种人该不该先关起来?”
话音落下,堂里有人立刻附和。
“不错。无心客的传闻已经起来了,若不压住,早晚生乱。”
“阴祠会养出的祭品,谁敢保证他不是他们埋进司里的钉子?”
“百鬼堂是什么东西,诸位都清楚。活人带百鬼,不祥。”
陆砚听着,没急着说话。
他昨夜折腾一整晚,脸色还白,胸口那根心名命线时不时发烫,提醒他自己还没死透。
薛成看向他。
“陆砚,你不辩?”
陆砚抬眼。
“我先听听,你们还能给我扣多少帽子。”
薛成脸色一沉。
秦掌事这时缓缓开口:“薛掌事,话不能只说一半。活人祠是他破的,换供也是他成的。若非如此,昨夜城中少说要死上百人。”
一个老符师点了点头。
“叫魂使的残术很毒,能在半城人魂上挂线,不是寻常邪祟。昨夜若等司里调齐人手,恐怕已经晚了。”
薛成冷笑。
“救人是一回事,隐患又是另一回事。刀能杀鬼,也能杀人,难道因为它锋利,就不收鞘了?”
陆砚终于动了。
他从怀里取出几样东西,走到长桌前。
第一样,是周掌事留下的夹页,里面记着血影帮暗线和城南香火账。
第二样,是活人祠烧剩的半截牌位,上面的名字已经焦黑,可背面还残着夜巡司旧印。
第三样,是装在小瓷瓶里的叫魂使残灰。
最后,是一枚裂开的白纸面具碎片。
陆砚一样一样摆下。
堂里安静了些。
他指着夹页道:“周掌事勾结血影帮,这是证据。”
又指牌位。
“活人祠拿百姓吊魂续名,这也是证据。”
他拿起瓷瓶晃了晃。
“叫魂使昨夜在祠里,被反噬后现真身。人证有贺青、柳禾、沈老狗,还有昨夜活下来的巡人。”
陆砚抬头,看向满堂高层。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
他说得很平静。
“我只是把东西放这儿。你们若还想装看不见,那是你们的本事。”
薛成眯起眼。
“你在审谁?”
陆砚笑了下。
“谁心虚,我审谁。”
堂里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拍桌。
“放肆!”
“一个杂役,也敢在议堂顶撞掌事?”
“昨夜若不是你乱动活人祠,司主牌位怎会受损?”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忽然变了。
司主牌位。
谁都知道这四个字现在不能碰。
偏偏有人还是说漏了嘴。
陆砚看向那人。
“原来你们也知道司主牌位有问题。”
那人脸色一僵,立刻闭嘴。
薛成冷声道:“司主闭关,牌位受邪术牵连,有何奇怪?”
陆砚没拆穿他。
现在拆没用。
沈老狗说得对,司主的真相一旦当众掀开,靖安马上内乱。夜巡司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蒙在鼓里,有多少是假装不知道,还分不清。
他现在要的,不是把桌子掀了。
是先拿到入场资格。
秦掌事看了那半截牌位许久,叹了口气。
“活人祠不能再压。周掌事那条线,也要重查。”
薛成道:“查可以,但陆砚必须先押入镇阴牢。”
贺青上前一步。
“凭什么?”
薛成看她一眼。
“贺青,这里不是外勤堂。”
贺青不退。
“昨夜他救了人。”
“他也带着百鬼堂。”
薛成声音更重。
“你们难道没听见城里传什么?无心客,身后百鬼低头。百姓愚昧,最容易把恐惧当香火。再这么传下去,他迟早成祸。”
一个巡官低声道:“可昨夜若没有他,城南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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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换供那活儿,咱们谁敢接?”
“他身上是邪门,可邪门也分怎么用。”
说话的多是底下巡人出身。
他们不懂太多权衡,只知道昨夜谁在前头拼命。
上头坐着的几位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砚忽然笑了。
声音不大,却让堂里一下静了。
“说我是祸害,可以。”
他看向那些指责他的人。
“可这祸害昨夜救了人。你们这些正经人,又救了几个?”
这话够狠。
一点面子也没留。
薛成脸色铁青。
几个老主事气得胡子都抖起来。
可后面站着的一些低阶走阴人,却没人反驳。
他们昨夜守在城南,看过那些差点断气的百姓,也看过活人祠里满堂牌位。若不是陆砚换供,今天抬尸的就不是一两具。
沈老狗这时候终于开口。
“骂也骂完了,证据也摆了。要我说,别整这些虚的。”
秦掌事看向他。
“沈知夜,你想说什么?”
堂里不少人听见这个名字,眼神都变了。
沈老狗像没看见,慢吞吞走到桌前。
“陆砚身上是有问题,这不用争。可要说关起来,谁去关?薛成,你去?”
薛成冷冷看着他。
沈老狗笑了笑。
“镇阴牢关得住普通邪祟,关不住百鬼堂。真逼急了,他死不死两说,司里先塌半边。”
这话难听,却实在。
薛成没接。
沈老狗又道:“再说鬼市三更递了债帖,阴祠会那边也没断手。这个时候把能破局的人关起来,是嫌靖安命长?”
秦掌事皱眉。
“那依你呢?”
沈老狗伸手敲了敲桌面。
“给他身份。”
堂里又是一静。
薛成冷笑:“给一个阴祠会祭品身份?”
“不是祭品。”沈老狗抬眼,“是走阴人。”
薛成盯着他。
沈老狗一字一句道:“陆砚昨夜破活人祠,救城中百姓,斩叫魂残秽。按夜巡司规矩,功可抵入品。让他从杂役升九等走阴人,领牌,入册,受司规管束。”
秦掌事沉吟。
这话听着是给陆砚抬身份,其实也是套上一根绳。
有了身份,陆砚能接阴事,也能查案。
可同时,他就入了夜巡司名册,犯错有规矩压,出事也能名正言顺追责。
薛成显然也听出来了。
“若他失控呢?”
沈老狗道:“我担保。”
堂内顿时响起几声冷笑。
“你担保?”
“沈知夜,你自己的旧账还没说清。”
沈老狗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那就把我也写进去。他若失控,我先偿命。”
陆砚看了他一眼。
他仍旧不信沈老狗。
至少不能全信。
可这一刻,老东西确实把自己押上了桌。
贺青开口:“我也担保。”
薛成皱眉:“贺青。”
“昨夜我在场。”贺青道,“若陆砚有害城之举,我亲手斩他。”
柳禾咬了咬牙,也往前一步。
“我可以作证。活人祠换供流程、叫魂使残灰、牌位阴线,我会全部写入阴事簿。若陆砚有问题,簿上能查。”
秦掌事看向薛成。
“薛掌事,眼下正缺人。九等身份,不算越矩。”
薛成沉默片刻,冷声道:“可以。但我要加一条。”
沈老狗问:“什么?”
“陆砚不得单独接事。所有任务,必须有人同行。若牵涉阴祠会、血影帮、鬼市,需上报掌事房。”
陆砚嗤了一声。
“你干脆给我拴根链子。”
薛成看他。
“你若不愿,现在就进镇阴牢。”
陆砚正要说话,沈老狗先咳了一声。
“行,就这么定。”
陆砚看向他。
沈老狗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道:“先拿牌。”
陆砚把话咽了回去。
秦掌事抬手,让文吏取来名册和身份牌。
那是一块黑木牌,巴掌大小,边缘包着旧铜。正面刻夜巡二字,背面空着,等着落名。
文吏看向陆砚。
“姓名。”
陆砚顿了顿。
堂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经历过叫魂术后,再听见这两个字,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
“陆砚。”
文吏提笔,在册上写下这两个字。
黑木牌背面也被刻上名字。
刻刀落下时,陆砚胸口那根心名命线轻轻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把他和靖安夜巡司绑在了一起。
文吏继续念道:“陆砚,入夜巡司外勤册,列九等走阴人。可接低阶阴事,可领符米、纸钱、走阴铃各一份。遇阴祸须报,违令按司规处置。”
木牌递到陆砚面前。
陆砚伸手接过。
牌子很凉。
比杂役腰牌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好笑。
从昨夜到现在,他差点被叫魂拖死,差点被百鬼堂抢身,又被半个夜巡司当成祸害审。
最后换来一块九等木牌。
真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