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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下凡?
岑夏脑子里模模糊糊,只浮出这四个字。
几缕黑发垂落在眉眼之间,肤色是近乎苍白的冷调,狭长眼瞳微微垂着,神色淡而漫不经心。
西方皮,东方骨。
这种美,已经触及人类所能抵达的极致范畴,无关男女。
那人开口,吐出一串音节,岑夏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那些保镖听懂了,其中一个走上前,用不太标准的语言说道:“你好,能请你出去吗?补偿会给你。”
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语气还算礼貌。
岑夏从蒲团上站起身,这才发现那人比他高了半个头,他心里暗叹,不愧有战斗民族的基因。
出了观音殿,岑夏看看自己手上的票子,把它们塞到口袋里,心里却还在想殿里见到的那个人。
能长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宴无凭了。
原著写他是混血,那双掺着银辉的灰蓝色眼瞳是他的标志。
但岑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在书里,宴无凭的第一次出场是在绑架案现场。
书中情节是:时苏被人绑走,用来威胁温辞。贺望笙跟温辞发了疯似的找人,最后虽然锁定了位置,但两人却忌惮绑匪穷凶极恶,不敢贸然动手,是温辞找到宴无凭帮忙才把人救下来。
宴无凭,一个可以用法外狂徒形容的角色。
他外祖家是兄弟会的顶层人物,做跨国军火走私的买卖,势力铺遍全球。没有底线,只要价钱到位,什么都卖。黑白两道,不管是哪一国的势力,撞见他们,都要退让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岑夏想起殿里那几个保镖,书上的文字变成了现实,决定还是先离远点儿比较好。
刚走到主殿,林间渡的身影便闯进视线。
“岑夏!”他几乎是雀跃着跑过来,风把头发吹到脑后,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岑夏看在眼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比较起来,到底谁的眼睛颜色更好看些。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都好看,比不出来。
岑夏站在原地等他跑过来,
“岑夏。”林间渡停在他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开心。他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其实可以明天过来的,今天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岑夏伸手接过:“没事,刚吃过饭,正好想出来走走。”
“看你状态还不错,没犯过病?”岑夏从不避讳他的病,提起它就像提起普通的感冒发烧。这让林间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没有。”林间渡压低声音小声和他吐槽,“但是我外婆觉得,是我每天念经的功劳。”
岑夏笑出了声:“外婆倒是蛮虔诚。”
看他笑了,林间渡也跟着勾起嘴角:“她不相信医生,只信佛祖。”
“佛祖要真有用,估计连寺庙门她都进不来。”岑夏说。
定安寺檀香袭人,两人沿着寺里的小路慢慢闲逛。
“你外婆一直信佛?”
“不是,她是我出生那年才开始信的。”
“我记得你外婆以前是教师,怎么会突然信这个?”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有用吧。”林间渡答完,又忽然顿住,疑惑地看向他,“岑夏怎么知道我外婆是老师?”
岑夏心里一紧。糟糕,他是从书里看到的。他立马打哈哈道:“你跟我说的啊,你忘了吗?”
林间渡盯着他,直把岑夏盯得心里发毛。
“你……”
林间渡忽然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暖黄的灯光:“忘记告诉岑夏了……”
“我身上不止一个病,”他眼尾弯起,“我还是超忆症患者。”
岑夏:“……”
这个子非鲤鱼到底漏写了多少设定?
正在岑夏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林间渡却道:“岑夏想了解我,可以直接问我。”
“那样我会很开心。”
岑夏摸了摸额头:虚惊一场。
“那你是什么时候跟着你外婆念经礼佛的?”
林间渡脸上的笑淡了一丝:“不记得了,大概是我很小的时候。”
岑夏不清楚超忆症患者能记住多久以前的事,但普通孩子三岁上下就开始记事,林间渡嘴里的“很小”,到底是多小?
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些,怎么看这个外婆都不太称职。好歹以前还是个老师,不会魔怔了吧?
两人逛完对外开放的几间殿宇,直到一名僧人上前委婉提醒,天色已晚,再迟山路不好走,岑夏才准备离开。
林间渡开口:“我送岑夏。”
“你送我还得回来,路又不好走,算了吧。”
“没关系,我从小就过来,这里的路我很熟。”
林间渡一再坚持,岑夏便没再拒绝。
好吧,他承认,一个人在夜里走山路,还是有点怕的。
沿着原路返回,路上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夜里山静,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回去花的时间比来时要短。
到了酒店门口,两人慢慢停下脚步。
“我到了。”
林间渡没急着走,忽然朝他伸出手。岑夏看了看他的手,把自己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林间渡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囊,说:“山里蚊虫多,岑夏露营的时候,记得把这个挂在帐篷口。”
他又拿出另一个,捏在两指之间晃了晃:“这个随身带,可以驱蛇。”
“山里还有蛇?”
“嗯,有些是毒蛇,岑夏要小心。”
他一样样拿出袋里的东西,慢慢讲清用处,才将袋子交还岑夏。
岑夏只是和他提了一嘴后面或许要去露营,没想到林间渡竟然准备的这么细心充分。
“谢谢。”
“岑夏不用和我说谢谢。”林间渡望着他,眼角弯起。我拥有的,都给你。
酒店大堂内,宗洛手插裤兜,站在玻璃门后,看着门口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林间渡?这下好玩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向上一挑,旋即转身离开。
他从大堂后门绕出去,刚踏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呀,找到了。
宗洛缓步上前,状似无意。
“你不会在等那个叫岑夏的吧?”他眼底浮起一层恶劣的笑意。
裴淮已冷冷抬眼,薄唇微启:“傻逼。”
宗洛:“……”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想撕了他的冲动,慢悠悠开口:“他好像回来了,就在外面,你说,我要不要……”
他还没说完一记拳头直冲着他面门砸来。宗洛低骂一声,抬手格挡。
“再敢打他主意,我不介意废了你。”裴淮已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冰碴子,目光死死锁着宗洛,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