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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灯光变得越柔，像从深海慢慢浮上海面。
走到最中央的观景平台，苏蕴舟才发现，这里的地面和别处不同，全用透明的强化玻璃铺成。
脚下是海，蓝光从水底直直打上来，人站在上面，像踩着一片发光的海面。
刚站定，夜空中忽然响起一阵细密的嗡鸣，像风从四面八方赶来。
苏蕴舟抬头。无数无人机从远处海岸线上升起，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萤火，又像有人打翻了一瓶星星。
它们在半空中不断排列、变换，先是一层层涌动的蓝色海浪，接着，一条巨大的鲸从“海面”下跃出，尾鳍一甩，激起漫天星光。
苏蕴舟仰着头，呼吸都屏住了，那些光落进她眼睛里，像整条银河都碎在里面。
鲸消失后，无人机变换，这一次，它们组成一枚戒指的形状，慢慢转动，每一颗“钻”都亮得灼眼。
最后，所有光点散开，在夜空中铺成一行字——“致苏蕴舟：你是我的海。”
字消失，但表演还没结束。光点重新聚合，又依次变出各种海洋生物的模样。蝠鲼舒展着翅膀滑过夜空，海龟慢悠悠地摆着前肢，成群的小鱼像被洋流推着，一会儿散开，一会儿聚成一团银光。
整片天幕，成了海洋馆。
苏蕴舟好半天没说话，只紧紧攥着霍铮的手。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嗯，”霍铮说，“你喜欢吗？”
本来这里就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准备等苏蕴舟出海回来，就在这个地方求婚。
只不过当时她在海上出了事，接着他带人去找她，又去了地宫，然后去了国外。
他一刻也等不了，所以在巴黎求婚。
可这个地方，他还是想带她过来。
“喜欢。”苏蕴舟点头，还觉得不够，“真的非常喜欢。”
“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些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是不是太浪费了。”
望着这片被点亮的夜海：“这么漂亮的地方，只有我来过，有点暴殄天物，应该让更多人看见才对。”
霍铮看着她，“那就捐出去。”
苏蕴舟一愣：“啊？”
“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建的。”霍铮说，“既然你想让更多人看见，那就把它交给镇里，免费开放，以后谁都可以来。”
……
苏蕴舟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随口感慨一句，这地方多漂亮啊，漂亮得让人舍不得独享。
可霍铮倒好，像在说“那就把这盘菜分给大家吃”，轻描淡写，一句“捐出去”就完了。
要不要这么豪？
“因为想先带你一个人看。”霍铮说，“这是你的地方，总得你先来过，它才算真正建好。”
苏蕴舟笑出来：“你真行，建个景点，还要搞个开业仪式。”
霍铮被她逗笑：“嗯，你来了，它也就完成它使命，可以交给别人了。”
苏蕴舟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好。”
霍铮：“那现在让我再重复一下。”
苏蕴舟还没反应过来，霍铮人已经单膝跪了下去。
他跪在她面前，背后是满湾蓝光，头顶是无人机光点，整片海与整片天，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背景。
“苏蕴舟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蕴舟看着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巴黎那晚的露台、烛火、满城灯火，和此刻的海风、蓝湾、漫天星光，交叠在一起，同一场梦，她居然做了两遍。
她弯下腰，把他拉起来，然后扑进他怀里。
“我愿意。”她贴着他的胸口，又说了一遍，“霍铮，我愿意。”
霍铮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海风从他们身边经过，带着咸味和远处镇子的灯火。栈道上的蓝光轻轻晃动，像整片海都为他们庆祝。
另一边无人机的嗡鸣声一直没停，它们还在拍。
霍铮不想让人打扰这一刻，却又想把它永远留下来。于是梁瑞安排了三架无人机，从不同角度，静静记录着。
这是他的私心。
以后老了，还能拿出来看一看。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
苏蕴舟靠在他怀里，问：“霍铮。”
“嗯。”
“你说，以后别人来这儿，会知道它是因为我们才有的吗？”
“不重要，它在这里，足够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就让后来人，见证我们的幸福。”
苏蕴舟笑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霍总，你今天情话超标了呦。”
“你想听的话，我还有更多。”
“今天甜度超标。”苏蕴舟从他怀里抬起头，“留着，等下次。”
“好。”
玻璃观景台下方，海水被灯光映得透蓝，像一整块会呼吸的蓝宝石。两人站在上面，影子交叠在一起。
之前那几个女孩到底没走。
进不去，又不甘心。几个人顺着景区外的石墙绕了大半圈，还真在附近找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坡，能望见里面大片蓝色的海。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光从里面漫出来，连她们站的地方都映亮了几分。
“就这儿！就这儿！这个角度好！”举着手机的女孩先叫起来，“背后全是蓝光，拍出来绝了！”
几个女孩立刻忙开了。补妆的补妆，打光的打光，还有负责指挥动作的，蹲在地上找角度，比专业摄影还认真。
“你侧一点，对对对，脸再往左边转点。这光线显得你白。”
“给我也来一张，等下，我理一下头发。”
“哎呀，早知道今晚穿那条白裙子了，这蓝光一照，肯定仙。”
“等会换我，我要跟那块蓝海湾合影，你别全拍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位置不还占着呢吗。”
正拍得热闹，远处天边忽然响起嗡鸣声。
“什么声音？”
紧接着，无数光点从海岸线尽头升了起来。
“我去！快看！无人机表演！”
几个女孩齐刷刷抬头。手机也不拍了，妆也不补了，眼睛全被天边那一片光吸走。
那些无人机不断变化，蓝色的海浪层层叠叠，又散开成星河。接着，一头巨大的鲸从虚空里跃出，在夜空中一甩尾鳍，带起漫天光尘。
“我的天……这也太美了吧……”
“这得多少架无人机啊？我的妈，比明星演唱会还夸张。”
“快拍！快拍啊！这发出去肯定能火！”
“别说话，我在录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对着天空一阵狂拍。
鲸消失，无人机又组成了一枚戒指，像神明戴在天幕上的钻戒，亮得人睁不开眼。
“快看快看！戒指！是戒指！”最先开口的女孩直接跳起来，“这是求婚吧？一定是求婚！”
“谁在求婚啊？这么大阵仗？”
“还用问吗，肯定是刚才开进去的那辆车呗！保安不都说了，私人地方，人家进去，肯定就是呗。”
“我去，所以说，这个景点是人家为了求婚专门建的？”
“不会吧……这也太偶像剧了。”
“慕了慕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被人这么求一次婚啊，不用无人机，弄几个气球我就答应了。”
“醒醒，你连对象都没有。”
“滚！”
几个女孩一边斗嘴，一边还不忘举着手机追着天空拍。无人机最后散开，在夜空里铺成一行字。
一个女孩轻声念出来：“致苏蕴舟，你是我的海。”
“啊啊啊啊！‘你是我的海’！这也太会了吧！”
“我要哭了，太浪漫了！”
“你说，那个女生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我实名羡慕，不，我嫉妒，我魂穿她一秒行不行？”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又是跳又是叫，活像自己中了什么大奖。手里的手机从无人机表演开始就没停过，最后那行字更是一人录了好几段，还蹲在原地反复回放。
“你们说，那个女生现在是不是感动哭了？”
“废话，换成我，我这会儿已经幸福地晕过去了。”
“有钱人的爱情，超出我的想象，人家求婚有无人机，我以后能有束花都算好的。”
“哈哈，你好惨。”
“滚啊，你比我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