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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降落在陨星城外的飞云坪上。
这是陨星郡专门开辟的飞舟停靠区，占地百亩，地面用青岗岩铺得平平整整，四周立着八根聚灵柱，用来给飞舟补充灵力。
平日里商队往来，学宫的飞舟起降，都在这儿。
厉沧海提前收到消息，已经等在坪边了。
秦无夜刚跳下飞舟，他就两步并作一步赶到近前，好奇又急切地问：“无夜，听说你把金岳给斩了，是不是真的？！”
“嗯。”
厉沧海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虽然消息早就通过影鹞的密报传回来，但亲耳听到秦无夜承认，还是让他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小子……”厉沧海指着秦无夜，手指抖着，“灵帝六重啊！金岳那老梆子，霸体金身，灵帝中期！你就这么给杀了？”
“没罗刹帮忙，也没那么容易。”秦无夜拍了拍师父的肩膀，把他那根抖个不停的手指头按下去，“别杵在这儿了，风大，回去说。”
罗刹从飞舟上跳下来，他哼哼两声，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往城里走：“知道就好。”
菀羲从郡守府方向飞奔而来，五彩斑斓的黑发在脑后甩成一道弧线，紫色竖瞳亮得吓人。
她冲到秦无夜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主人主人！你太厉害了！”
秦无夜被她蹭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跟个小猫似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郡守府廊下，幽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
她没走过来，只是远远看着，嘴角似乎往上牵了牵，很快又拉平。
安南站在幽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她走向秦无夜，将热茶递给他：“先喝口热茶。”
“好。”秦无夜舒心一笑，接过茶杯。
议事堂里，众人落座。
秦无夜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靖司安南、厉沧海、罗刹，右手边是幽、苍鹞，菀羲。
幽先开口，声音清冷简短：“边境平静。陨星卫各城驻防正常，无异动。清渊王和轩辕镜还在僵持，战线没往我们这边推。玄金那边也没动静，估计还在消化金岳战死的消息。”
秦无夜点头，又看向厉沧海。
厉沧海接着汇报，脸上带着点洋洋自得的意思：“学宫那边你不用操心了。七殿运转正常，学员人数稳定在两万出头，你留下的那些帝阶功法，还有那仙术剑法，啧——”
他拍了一下大腿：“别说学员了，就连陆乘风、柳如絮那几个长老都魔怔了，天天沉在里面琢磨，眼睛都看直了，饭都顾不上吃。”
秦无夜嘴角弯了一下。
“对了，”厉沧海又接着说，“秦逸那小子，你这兄弟炼丹是真有天赋。现在他对《无夜丹经》的造诣，连华清扬都要向他请教了。前几天他还炼出一炉六品凝元丹，成丹率过了七成，华清扬当场愣了半天，说这辈子没收过这么省心的学生。”
秦无夜听到秦逸的名字，眼底温和了些许：“老逸本来就有天赋，只是缺个机会。”
“还有傀儡堂那边，有个叫井芜的小子，我记得是你以前在皇城带回来的那个穷小子。现在不得了了，能独自炼制中阶傀儡，一次能操控七八具，手速快得眼睛都追不上。是个好苗子。”
他说得兴起，手指在桌面上比比划划。
“阵法殿那边，陈七修了《万阵源流》之后更离谱。上个月学宫搞了一次阵法推演比试，他一个人布了三重连环阵，把对面那组五个学员困了一个时辰。最后人家认输了，他还在那儿坐着慢悠悠喝茶。”
秦无夜听得心里舒坦，脸上没显出来，只是慢慢点了两下头。
等厉沧海汇报完了，秦无夜才开口把靖司国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靖司宏送的物资清单、商路全面开放、同盟文书的事，都简要地带了过去。
“东西这几天就会运到。”秦无夜看向幽，“你安排人手接收，至于怎么分配陨星卫和学宫，你跟我师父、贺长林他们商量着来就行。”
幽点头，没有多问。
秦无夜又转向坐在最末位的苍鹞。
苍鹞从进门就没怎么出过声，但那双眼睛一直没闲着。
“影鹞的暗线，往玄金方向延伸。金岳死了，玄金不会善罢甘休，我得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苍鹞的声音低而稳：“已在安排。”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统帅，我想向学宫再要一人。”
“谁？”
“一个叫小丫的女孩。”
议事堂里安静了一瞬。
菀羲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小丫？当初帮主人在皇宫做内应的那个小姑娘？她才十四岁吧！进你们影鹞是不是太危险了？”
秦无夜也是皱了皱眉，一时没答应。
苍鹞面色不变：“此女身负七品通明灵雀血脉，擅身法隐匿，对气息和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而且她有内应的经验，心理素质过硬。”
他停了一下：“影鹞如今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年纪虽小，修为也不高，但在某些特定任务上，她反而比老手更容易藏得住。当然，统帅若觉得不合适，就当属下没提过。”
秦无夜沉吟片刻。
“你亲自去找她谈吧。”他说道，“别说是我的意思。她若自愿加入，就由她。若不愿意，不可强求。”
苍鹞眼里闪过一丝光，低头应道：“是。”
议事散了。
秦无夜和安南并肩走到后院，两人的步子都比平时慢。
安南走了一会儿，先开了口：“你有话要说？”
秦无夜偏头看她：“没有。就是想跟你走走。”
安南轻‘嗯’一声，也没多问战况，没问击杀灵帝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在院角那棵刚栽不久的银杏树停下，然后轻声道：“如今一切得来不易，这一路走来，你辛苦了。”
秦无夜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累。”
安南的耳尖红了，但没挣开。
“我会变得更强，”秦无夜的声音低下来，热气喷在她耳畔，“守护陨星郡，守护我们的家。谁也别想破坏。”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从腰侧往上滑，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衣料时带起一阵酥麻。
安南浑身一僵，抬眼瞪了他一眼。
但那眼神里的冰碴子比平时少了大半，倒像含着一汪化了的水。
“你……你刚回来，不累么？”她声音压得很低。
“累什么。”秦无夜低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屋顶上，一片瓦轻轻动了一下。
菀羲趴在屋脊后面，紫色竖瞳透过瓦缝往下瞄，看着秦无夜抱着安南进屋，门“吱呀”一声关上。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菀羲心里暗道，又轻轻叹了口气，像只被遗弃的猫，身形一闪，轻飘飘地掠走了。
几片落叶被她带起的气流卷得旋了两圈，落在空荡的院子里。
秦无夜当然早就感知到了屋顶的动静。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在安南唇上吻了一下，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屋里光线暗下来，安南的冰蓝长发散在枕头上，好看极了。
秦无夜刚俯下身，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夜夜。”
流萤女帝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慵懒，又有点认真，不像平时那般调侃。
“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无夜的动作顿住了。
安南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秦无夜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意，在安南额头上亲了一下：“棺内女帝有事，我得进去一会儿。”
“带上我。”安南抓住他的手不放。
秦无夜微微点头，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