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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一噎，慌忙想解释：“不是，我……”
“难道是我昨夜……”萧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的意味，“不够卖力？”
“你！”沈清弦羞得说不出话，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你闭嘴！”
萧屹接住枕头，低笑出声。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探沈清弦的额头，却被他警惕地躲开了。
“别碰我。”沈清弦缩到床角，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羞恼的眼睛，“你……你离我远点。”
他现在浑身都疼，哪里还敢让萧屹靠近？昨夜这人就是这样，一开始温柔得不像话，哄着哄着就……
萧屹看着他那副防贼似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放软了语气：“好，不碰你。”顿了顿，“疼得厉害吗？”
沈清弦别过脸，小声嘀咕：“你说呢……”
“我的错。”萧屹认错认得干脆，“以后我注意。”
“没有以后了。”沈清弦闷声道。
萧屹笑了笑，没接这话，只起身端过小几上的温水：“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沈清弦确实渴了，犹豫片刻，还是接过茶盏慢慢喝了。
温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些，可身上的疼却没减轻半分。
萧屹看着他小口喝水的模样，想起昨夜这人在自己身下，眼尾泛红，声音破碎地唤他“夫君”，情东时又软软地喊“屹哥哥”……他喉结动了动，强行压下心头又起的热意。
不能急。
他对自己说。昨夜已经够折腾人了，今日再乱来，怕是真的要把人吓跑。
“还疼的话，我让府医来看看？”萧屹温声道。
“不要！”沈清弦立刻拒绝，耳根又红了，“我……我休息会儿就好。”
萧屹也不勉强，只道：“那你好生躺着，我让碧云送些清淡的吃食来。”
碧云很快就端着托盘进来了。粥熬得软糯，小菜清淡，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鱼汤。
她低着头将东西放在小几上，全程不敢多看，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显然，府里上下都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
沈清弦更羞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萧屹失笑，让碧云退下，自己端着粥碗坐到床边。
“阿弦，吃点东西。”他柔声道，“不然身子受不住。”
沈清弦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放下，我自己吃。”
“你拿得动碗？”萧屹挑眉。
沈清弦试着抬了抬手——酸软无力，连握拳都费劲。
他气鼓鼓地瞪了萧屹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任由萧屹一勺勺喂他喝粥。
粥很香，鱼汤也鲜美，沈清弦慢慢吃了大半碗，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只是腰腿还是酸疼，动一下都难受。
萧屹喂完粥，又替他擦了擦嘴角，这才道：“你好生歇着，我得去上朝了。”
沈清弦点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这人在这儿，他总觉得不安全。
萧屹看出他的心思，也不说破，只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晚上我早些回来。”
沈清弦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被子里。
萧屹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宫门外，已经散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萧屹到得比平日晚了些，但也没人在意——镇北侯位高权重，偶尔晚到，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今日的萧屹，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几位相熟的同僚上前打招呼，他都一一颔首回应，唇角竟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位素来大胆的年轻将领玩笑道：“侯爷今日春风满面，可是府上有喜？”
萧屹瞥他一眼，未答话，只眼底笑意未减，众人便心照不宣地笑起来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衬得他素来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侯爷今日心情不错？”兵部的刘侍郎试探着问。
萧屹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摆冷脸，只淡淡道：“尚可。”
语气虽平淡，可那眉梢眼底的愉悦，却是藏不住的。
连平日与萧屹不太对付的几位御史，今日上前搭话，萧屹都没冷言相对，只简单应了几句便罢。
那态度虽算不上热络，却也绝不算失礼。
下朝后，萧屹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赵青牵马过来时，就见他已等在宫门外，目光望向侯府的方向，竟有些……归心似箭。
“侯爷？”赵青唤了一声。
萧屹回神，翻身上马：“回府。”
马儿踏过长街，萧屹握着缰绳，心思却早已飞回了侯府。他想起早晨沈清弦缩在床角防着他的模样，又想起昨夜那人情东时湿润的眼眸，软软唤他的声音……
那声音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头痒。二十一岁，正当盛年，怎么可能克制得住？只是没想到，会把人折腾成这样。
萧屹唇角不自觉扬起。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急切，蹄声轻快。街边景物飞快后退，萧屹却仍觉得太慢。
他想快点回去。
快点见到那个人。
......
回到侯府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萧屹将马交给门房，大步往内院走。
碧云正守在门外，见他回来，忙行礼：“侯爷。”
“郎君呢？”萧屹问。
“刚醒，喝了刘府医开的调理汤药——是侯爷一早吩咐备下的，又睡下了。”碧云小声道，“说是身上好些了，就是还乏。”
萧屹点头，轻轻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沈清弦侧躺在榻上，背对着门，睡得正沉。锦被盖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留着昨夜的红痕。
萧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清弦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萧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他伸手，极轻地拂开沈清弦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舍不得离开。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他的阿弦，他的夫君。
从此以后，就真的是他的了。
萧屹俯身，在沈清弦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极轻，极柔，生怕吵醒了他。
沈清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萧屹低笑，替他掖好被角，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守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岁月静好。
第74章两个老东西
距离上次四人小聚，已过了十来日。
这日萧屹刚从衙门回府，外头便传周牧之来了。人还没进厅堂，脚步声已急急传来，萧屹抬眼看去，就见周牧之风风火火闯进来，眉头紧锁，神色是少见的烦躁。
“屹之。”周牧之在他对面坐下，抓过茶壶倒了杯凉透的茶，一口灌下，这才长出一口气。
萧屹放下手中的文书：“有事？”
周牧之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半晌才低声道：“我……我可能做错事了。”
萧屹抬眼看他。
“前几日在醉仙楼，我跟阿钰……”周牧之顿了顿，声音更低，“喝多了。”
萧屹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周牧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亲了他。”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懊恼，“不止亲了……手也不太规矩。就差一点……”
厅堂里安静下来。
萧屹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看着周牧之，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然后呢？”
“然后他就推开我，走了。”周牧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些日子我去周府递了三次帖子，门房都说他不在。醉仙楼他也不去了，我托人打听，说他这几日都在府里。”
萧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周牧之，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周牧之脱口而出，随即又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喝多了……脑子一热，就……”
“就什么都没想？”萧屹的声音冷了下来，“周钰是清弦的挚友，你一句‘什么都没想’，就把这事带过了？”
周牧之被他说得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我见到他，就忍不住想亲近些。”
萧屹冷笑，“那你这几日可曾好好想过，你对周钰到底是什么心思？”
周牧之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许久才哑声道：“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我就是……就是想见他。可他现在躲着我，我连人都见不到，又能想什么？”
这话说得矛盾又无力。萧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周牧之是他多年挚友，他太了解这人——战场上杀伐果断，感情上却是个愣头青，认定了就往前冲，从不知迂回。
“你若不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就不该去招惹他。”萧屹沉声道，“周钰不是你能随意对待的人。”
周牧之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门房的声音：“侯爷，郎君方才出府了。”
萧屹心头一紧：“一个人？”
“带了碧云姑娘。”
萧屹和周牧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沈清弦这时出府，只怕是知道了什么。
“走。”萧屹起身。
二人一路跟到醉仙楼。
二楼雅间，临街的窗半开着，冷风吹进来，带着街市喧闹的人声。
周钰到得很快。他进来时一身青灰色锦袍，发髻束得整整齐齐，神色平静如常，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泻露了这几日的疲惫。
“阿弦，这么急找我，什么事？”他在沈清弦对面坐下，接过递来的热茶，动作从容。
沈清弦看着他，没绕弯子：“阿钰，出什么事了吗，看你这疲惫的样子。”
“没事，就是最近忙。”
“忙也得多休息。”沈清弦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最近有见到周大哥吗？好几日没见他了。”
周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沈清弦，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阿弦，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沈清弦斟酌一下说道：“若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那我便什么都不知道。”
周钰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我们喝多了。”他停了停，声音很稳，“说来这事怪我，最近爹和娘吵架，我心里有点烦，便找他一起喝酒。”
“不是你的错。”沈清弦急忙道。
“是我。”周钰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是我放任自己跟他走得太近。”
他放下茶杯，望向窗外。街市灯火次第亮起，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