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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镇的一处萧条小巷内。
女子死死抱着怀里的小宝,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怒目圆瞪着。
两个鼠头人堵在巷口,尖嘴咧着,露出黄黑的獠牙。
地上散落着折断的卡牌和一些低阶源核。
「小娘子,别躲了啊。」
高个鼠头人舔了舔嘴唇,爪子指着不远处浑身是伤的男人,嗤道:
「跟我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破地方跟这个废物的强,这种男人有什么用?连街道税都交不起。」
另一个矮个的伸手去扯女子的头发,尖声笑道:
「这细皮嫩肉的,当暖床的不错,守着这小屁孩干啥,到时候你一胎可以生十个,嗨不嗨?」
小宝吓得哇哇大哭,攥着小拳头,狠狠砸在鼠头人的胳膊上:
「放开妈妈!」
「小兔崽子!」
矮个鼠头人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扇下去。
女子猛地把小宝护在身后,闭上眼睛,等着那记耳光落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啦」声,像布帛被撕开。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女子睁开眼。
两个鼠头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处一道整齐的血痕,黑血汩汩地流出来,浸湿了脚下的泥地。
巷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红相间的修身劲装,金色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血色长镰扛在肩上,镰刃上还滴着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斜倚着墙,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朵雏菊,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记住哦~」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目光扫过呆愣的女子,抛了个媚眼:
「救你的,是我的主子,神尊程灼。」
话音落,身影倏然化作一道血影,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那朵雏菊,缓缓落在女子脚边,花瓣上还沾着一滴未乾的血。
女子抱着小宝,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那朵雏菊,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上浮,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他连忙爬向不远处昏迷的男人,哭道:
「老公,老公你快醒醒。」
「神尊程灼……」
小宝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着他童年的黑暗。
直到多年后,小宝成为红石巨城的城防大帅时,他依旧忘不了那个下午,像神明一样出现的,在神尊麾下被称为死神的男人。
虽然装是真的装,但帅也是真的帅。
如此救赎的场景,在红石镇四处上演着。
巷外的街道上,
半兽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罐罐自从上次吞噬完厄灵后,它的源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冰火两重天的吐息横扫过整条街,诡谲的雷电之力,一些半兽人几乎还没靠近它,就成了飞灰。
大龙像是一个翻版程灼,除了类似猩红袖箭这样的武器无法使用,他手握长枪,甚至复刻了程灼所有的古武技。
虽然只是徒有其形,可是配上其强大的肉身能力,这些最高不过五阶的半兽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爸爸,那是天使吗?」
路边的一个幼童指着骑着白马的克罗伊德。
虽然他手握长戟,健壮得骇人模样看起来和天使沾不上半毛钱关系,可他浑身散发着无比圣洁的光辉,附近镇民看见,都忍不住俯首祈祷。
而他的圣光长戟所指之处,半兽人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越是罪恶的生灵,遇到他的圣光制裁,伤害越深。
甚至不少半兽人,都跪地忏悔。
「也许,真的是天使吧……」幼童的父亲呢喃道。
「可是天使,怎么能给那些异兽亡灵治疗啊?」孩童不解。
「……」
程灼的几大随从,带着黑色的亡灵洪流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全是半兽人的尸体。
这个下午屠杀,成了红石镇维持数年的茶后谈资。
那些无力迁往他处,只能在镇内忍受剥削的镇民,每每谈起来,总是满面红光。
尤其是同样举起武器,加入亡灵大军一起屠杀半兽人的猎人们,更是无比自豪。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只能跟在后面吃灰鞭尸。
但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是清扫半兽人大军中的一份子。
……
广场中央,红石灯塔的顶端。
程灼扫视着一切,神色平静,安诺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一边倒的屠杀场面,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到一年前,程灼还只是个刚觉醒不久的新人。
这变化,着实太过逆天了些。
瞧着这道肩背宽阔,身材颀长的身影,安诺心中莫名跳得厉害。
她也分不清,是因战场惨烈导致的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安诺。」程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安诺猛地回过神,「啊?」
「你刚刚说,深渊出了问题。」
程灼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柔美的脸上:
「什么问题?」
提到深渊,安诺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融合了,深渊九层,好像全部融合一体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们小队只是二阶,可这次进去,却遇到了四阶异兽。起初我们以为只是偶然,直到遇到了四阶小兽潮,还有其他一些三阶以上的队伍。」
程灼的眉心骤然紧蹙:
「九层融合成一层了?」
安诺点头,「嗯,我也没有看见更高阶的异兽,但他们都这么说。」
程灼闻言,当即打开腕表,翻找起相关信息。
果然瞧见了很多关于深渊融合的内容。
越是看下去,他的眉心愈发凝重。
阮青禾她们,带着桃夭夭和战兵,本来在五六层是绝对安全的。
可现在,她们可能遇到八阶甚至九阶的异兽!
这让程灼莫名焦躁起来。
「程灼,你也别太担心。」
安诺看出了他的焦急,猜到他可能有在意的人还在深渊,连忙安慰道:
「目前深渊的情况也没有特别糟,也不是所有异兽都会乱走的,你应该知道吧,深渊的大部分异兽都是领地型的,只要不去招惹,不会那么背,都会像我们小队一样遇到兽潮。」
「嗯。」
程灼微微点头,压下心中的焦躁。
现在着急也没用。
只能等。
「情况如何了?」程灼看向艾德里安的方向,沉声问道。
艾德里安苍老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传来:
「镇内的半兽人已经基本解决了,他们的大部队,都在镇北的基地里。」
「镇北基地那边,怎么个情况?」
「基地里有一个七阶半兽人,还有六个六阶,其他数千人,基本是四阶和五阶。」
「七阶……」
程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我先去解决这些麻烦,回见。」程灼对安诺留下一句,随后轻轻一跃,落到飞龙哈尔的背上。
「吼——」
哈尔咆哮一声,裹挟着冰霜与幽火向着镇北冲去。
跟随他的,
还有他那几个气息恐怖的随从。
而那些亡灵大军,也犹如过江之鲫,朝着镇北蜂拥而去……
……
镇北半兽人基地。
指挥室里。
虎烈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异兽头骨做的酒杯,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虎毛,脸上刻着三道狰狞的刀疤,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七阶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压得整个指挥室里的人都喘不过气。
「七星兽潮还有一个月就来了。」
虎烈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们来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那东西的一点消息,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帅息怒。」
一个六阶狐头副官连忙躬身道:
「虚妄之门那边已经有点动静了,或许,那东西也该出现了!」
虎烈眼神微眯,刚想说话。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基地大门传来。
整个指挥室都剧烈震颤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虎烈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大帅!不好了!基地,基地外出现了一堆,一堆异兽亡灵!数都数不清!大门已经被攻破了!」
「什么?!」
虎烈瞳孔骤缩,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吼道:
「你说什么?亡灵?哪来的亡灵?!」
「不,不知道啊!」
传令兵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突然就从镇子方向冲过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五阶以上的异兽亡灵!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废物!」
虎烈一把将传令兵甩出去,传令兵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所有人,跟我出去看看!」
虎烈抄起身边的巨斧,大步朝着指挥室外走去。
其他人连忙跟上。
刚走出指挥室。
虎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基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半兽人尖叫着四处逃窜,黑色的亡灵洪流如同潮水般涌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一头十几米高的熔岩巨兽,正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将一栋栋营房砸成废墟。
火焰吞噬着木质的建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半空中,一头骨龙盘旋着,冰火吐息交替喷出,将成片的半兽人烧成焦炭或者冻成冰雕。
一个骑着白马的光明骑士,手持圣光长戟,在半兽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圣光所过之处,半兽人纷纷化为灰烬。
还有一个俊美妖异的黑衣男子,手持血色长镰,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数十条半兽人的性命。
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
虎烈的目光惊怒,最终凝聚到那个站在骨龙背上的人类青年身上。
虽然他只有五阶,但虎烈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些人,以他为尊。
「人类?!」
虎烈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敢来我虎烈的地盘撒野!」
他猛地举起巨斧,七阶的气息轰然爆发。
可下一秒。
他的气息骤然一滞。
磅礴的七阶威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瞬间跌落至六阶巅峰。
「怎么回事?!」
虎烈大惊失色,连忙运转体内的源力,可无论他怎么催动,源力都只能停留在六阶巅峰,再也无法寸进。
他惊恐地看向那抑制力的来源,却对上了飞龙上那道戏谑的眼神。
「是你搞的鬼!」虎烈双目充血道。
「索恩。」程灼随口唤道。
「来了,主人!」
索恩动了。
化作一道血影,倏然出现在虎烈的身后,血色长镰带着破空之声,劈向他的后心。
虎烈脸色大变,连忙回身格挡。
「铛——!」
巨斧与长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虎烈只觉得双臂发麻,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三步。
他心中惊骇不已。
这个俊美得像个女人的家伙,明明看起来跟个瘦柴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要知道,他就算境界跌落,肉身强度依旧是七阶水准。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六阶巅峰逼得节节败退。
「一起上!杀了他们!」
虎烈对着身后的那些副将吼道。
六个半兽人将领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哈尔,达蒙。」程灼淡淡道。
哈尔俯冲而下,巨大的龙爪带着冰寒的气息,抓向其中两个副官。
达蒙手臂一挥,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了另外四个副官的腿脚。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同样是六阶,可他们惊惧发现,在这树人和飞龙面前,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
不过短短数息,六名六阶半兽人将领便全部殒命。
虎烈看得目眦尽裂,怒吼道:
「你到底是谁!」
「你不配知道。」程灼面无表情地说道。
随后徐徐抬手,露出了指节分明的食指,直指虎烈。
「达蒙。」
程灼低语一句。
达蒙会意,无数藤蔓倏然从地底蹿出,犹如细蛇一般,迅速缠绕住了虎烈的四肢。
虎烈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那些藤蔓竟如那些特制合金一般坚韧。
花些时间,他或许也能挣开,但此时,他没时间了。
那五阶青年人的手指上,竟散发着一股令他脊背发凉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源力,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天罡一剑——」
意识消散前,
他只听到了一声犹如梵音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