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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这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却极具辨识度，一团黑雾当中，摆渡人缓缓地走了过来，肩膀上还停着那只秃鹫。
“两位施主说的不错，这些执念正是因为心魔太重所化。”
摆渡人锐利的目光在林阳和阿巴昆布的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林阳的身上：“敢问施主，他们的心魔，该如何去除？”
“前辈。”
林阳冲着对方微微躬身：“每个人都有自己奉行的道，大道三千，小道不计其数，为何小道一定要与大道相通？”
“以恶制恶也未尝不是一种度化他人的方式，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又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过不去？”
“可在这样做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摆渡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着林阳走来：“最终的结果就是，那些恶不但没有被度化，反而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死海当中有的，不仅仅是他们的亡魂，还有那些被他们给斩杀的修士的亡魂，你说，他们究竟是对，还是错？”
说话间，摆渡人已经来到了林阳的面前，那双死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团白当中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看不出眼神来。
“前辈，这世上的对错是谁定的？谁说这样就一定是错的？”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对的？”摆渡人追问道，那枯树皮一般的脸颊上皱纹多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不是！”
不等林阳回答，阿巴昆布便斩钉截铁道：“他们的确是为了度化他人，但也造了杀孽，所以这些人的因果便转嫁到了他们的身上，大家都是凡人，连自己的因果都处理不了，拿什么去度化他人的因果？”
听着他的话，林阳的眼睛亮了一瞬，这家伙的脑子倒是好使啊！
“可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让他人少承受痛苦。”
“那既然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转移别人的痛苦，那得到了他人的痛苦之后，他们为什么变得更加痛苦了？”林阳质问道。
这一次，面前的摆渡人陷入了沉思当中。
林阳继续说道：“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出发点就错了，以恶制恶，不能度恶，只能制恶，恶还是恶，不会变成善。”
这一刻，林阳的眼前豁然开朗！
当初他就觉得波若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有些说不上来，这一刻，那些困扰着他的东西，瞬间明晰了！
林阳身上再次冒出光芒来，他盘腿坐在了地上，这一次张林子他们倒是没有过去蹭了，因为他们也看出来，这并非顿悟的光芒。
“阿弥陀佛……”
林阳念了一声佛号之后便开始诵经，随着一个个的梵文从他的嘴里迸出来，面前的摆渡人面色忽然开始扭曲了起来，无数的黑气从他的身体当中逸散开来。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躲开了一些，纷纷撑起了自己的灵力罩。
这摆渡人看着不人不鬼的，没想到身上居然藏着这么多的魔气，倒是阳枭他们兴奋了起来，化回本体将这些魔气给吸了个干净。
“这摆渡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刹那间，整艘船都被摆渡人身上的魔气给掩盖住了，就连林阳的身形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若不是众人还能看见他嘴里蹦出来的金色梵文估计都要找不到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阳终于是再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了，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灵魂像是被洗涤了一遍似的。
就连阳枭等人也忽然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好像从前很多不明白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在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林阳兄弟！你没事儿吧？”
不等黑雾散去，张林子就着急忙慌的问道。
黑雾当中没有传来林阳的回应，此时，他对面的摆渡人已经变化成了另外一番模样，身上红色的袈裟被魔气萦绕，那颗锃光瓦亮的大脑门格外的显眼，身形也庞大了一圈。
林阳看着面前的人红了眼睛：“师傅……为什么？”
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数万年前那个把他困在山洞当中逼着他去学习佛经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阳还以为他早就成佛了，又或者……飞升成仙，元神陨落他倒也能接受，怎么偏偏……就成了这么一个不佛不魔的存在呢？
“林阳，凡事皆有定数。”
对面的老和尚笑盈盈的看向了他：“你我之间的缘分，也是定数。”
说罢，面前的人在一团黑雾当中身形逐渐变得虚无了起来。
林阳回想着当初跟问禅和尚的点点滴滴，下一秒浑身便冒出了一阵光芒。
叮咚——
细微的水滴声响起，林阳整个人似乎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当中。
“林阳兄弟！”
等到那雾气散去，众人彻底的蒙圈了，刚才的那些和尚也好，摆渡人也罢，此时都消失不见了，黑雾当中只剩下了林阳的身影，关键是……他怎么又特么顿悟了啊？
就在这时，林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张林子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林阳哥！你没事儿吧？摆渡人呢？”
其余人也纷纷围了过来，林阳赶紧说道：“我没事儿，大家不必担心，以后这里不会再有摆渡人了。”
而此时，张林子的脑海中无数的画面闪过，快的他什么都抓不住。
“你该不会是把那摆渡人给度化了吧？”凌云志诧异的问道，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林阳点了点头：“他便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问禅大师。”
“问禅大师？他不是清灵境大圆满的佛修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算是不陨落也该成佛了，怎么会……”
荆飞羽很是诧异，但是在看见林阳脸上的那一抹哀伤时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师傅说，一切皆有定数。”
最终，林阳也只能用这句话搪塞众人，可是……什么是定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