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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莫塔里安的死兆星
「他妈的黎曼鲁斯！」
「你这条该死的野狗！」
一口粗鲁的，充斥着浓郁的巴巴鲁斯风格的咒骂，以及黑曜石桌面被生生震碎的声音，几乎同时传进了提丰的耳朵里：天旋地转的冲击感尚未散去，莫塔里安滔天的怒火便紧随而至。
而提丰对此毫无准备：自从站在大理石台面上的阿里曼腔调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明显地针对着死亡之主后，原本站在原体身后的一连长，就已经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向后倒退了。
原本，这就是为了预防莫塔里安在盛怒之下，将他抓包，扔上去和阿里曼对峙：虽然从未与这位名声在外的灵能学院校长有任何实际上的接触，但提丰终究不是他那个愚蠢透顶的老爹，他很清楚阿里曼在雄辩时的水平。
他打阿里曼？
真的假的！
如此这般，提丰便静悄悄的退到了房间的最角落里，尽其所能的遮掩了自己的气息，甚至不敢主动撇向原体的方向：因此，当死亡之主的怒火骤然升起时，提丰反而是房间里反应最慢的那个人。
一抬头，提丰刚好看到了莫塔里安暴怒时的场景：被愤怒吞噬的原体本能地握紧了拳头，狠狠的向着面前的正下方砸去，尽管并非是他的目标，但坚若钢铁的黑曜石桌面依旧在眨眼间四分五裂。
一整块岩石就像是一座突然爆发的活火山一样，在原体愤怒的拳头所连带起的飓风中，伴随着吞噬天地的怒火，毫无徵兆地砸向了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在死亡守卫们的盔甲上噼啪作响。
听着就疼：哪怕是死亡寿衣们也显得有些动摇。
而在所有受害者中，就数提丰的反应是最慢的，也就数提丰的运气是最差的：他刚刚看到莫塔里安的怒火，被原体的力量震撼，甚至还没来得及再眨一眨眼睛，一块和提丰的头颅几乎同等大小的黑曜石碎块，又已经直直地朝着一连长的脑门飞来了。
刹那间，死亡守卫的每一根血管都本能地开始膨胀丶燃烧丶尖啸直到破裂，他的肾上腺素在一瞬间便突破了阈值，从大脑到脚趾的每块细胞都如发狂的野兽般嚎叫，让他逃跑！逃命！逃亡！
但在现实里，哪怕是阿斯塔特超人般的反应速度，也根本无法避开原体引起的天灾：尽管他的神经们都在尖叫，但提丰的肉体依旧只能徒劳地停滞在原地，在他能够动起第一根手指的时候，直奔他面门而来的黑曜石碎块就已经遮蔽一连长的大部分视野了。
「砰！」
毫无意外：场上，狼王黎曼鲁斯斥责阿里曼的话语还未落地，但在这边，提丰却是已经面容扭曲地在地面上翻滚了，在他的额头上有着一块明显的凹陷，鲜血从鼻孔和眼窝中止不住地流淌着，哪怕他在第一时间就咬紧牙关，但疼痛的呻吟还是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而在内心中，提丰的咆哮比表面上的呻吟要狂野千倍。
我草你妈的莫塔里安！你他妈的@#$^&%!$#^&%￥&……
提丰发誓，他用他的生命和灵魂发誓：无论他在此之前有多麽的怨恨莫塔里安的存在，但是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对于这个混蛋的恨意绝对十倍于在此之前所能产生的所有恨意的总和。
这个天杀的混蛋！
提丰捂住了额头，鲜血已经浸泡满了他的大半张面孔，让本不英俊的脸显得狰狞可怕，他不得不再花上两三秒钟的时间，才能适应颅骨处几乎夺命的疼痛：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时，一双可靠的大手立刻便扶住了他的臂膀。
「没事吧，兄弟？」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军团的七连长加罗。
想想也是：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死亡寿衣，那些冷酷无情的哑巴混蛋们，才不会主动过来扶起他呢。
「我没事，兄弟：我想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一小会就好。」
无论内心里有多麽的痛恨，但提丰依旧维系着表面上的温和：他勉强向加罗露出笑容，竭力的站直了身子，随后便迫不及待的卸掉来自于兄弟的帮助，并注意到加罗正忧愁地看着他们的原体。
「大人这是怎麽了？」
「很明显。」
当鲜血流进嘴角时，提丰甚至忘记了去遮掩掉他话语中对于莫塔里安明晃晃的讥讽腔调。
「莫塔里安大人，显然不喜欢黎曼鲁斯刚才的某些话语。」
「某些？」
加罗困惑的瞥了一眼场面上被狼王困在了那里，在沉默中进退两难的阿里曼。
「黎曼鲁斯阁下说的不都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事情吗？把马格努斯和千子与智库们分割开来，优先解决掉前者：毕竟在基里曼和阿里曼相继发言之后，智库的问题肯定不是今天能解决的了。」
「话说这麽说没错。」
提丰眯起了眼睛，他胡乱的抹了抹额头上的伤口，无论是因此产生的刺痛感，还是血液流进瞳孔时的酸涩，都催促了他死死的盯住莫塔里安现在的背景。
那个打伤了他，却连回头都懒得看一下的背影。
很好，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够在伤害了提丰之后，可以漫不经心地平安无事：一连长对于这项纪录很是骄傲，他发誓即便是原体也不能成为打破纪录的人。
一边想着，提丰一边摸了摸他额头上的那处缺陷。
该死的：也许要留疤了。
甚至更糟……
提丰咬紧了牙关。
「但你信我，加罗：无论我们的父亲嘴上怎麽说，他私下里肯定还想着能乘胜追击，在尼凯亚上宣布整个智库死刑呢，哪怕他明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啊，这就说得通了。」
伽罗点了点头。
「怪不得：狼王大人刚才的话语虽然困住了阿里曼，但也在事实上承认了智库制度？也就是说，在莫塔里安大人看来，这相当于我们对摩根的队伍认输了？」
「他就是这麽想的。」
提丰笑了一下。
「我们都知道，莫塔里安在很多时候都是很贪心的。」
「他总想要更多：哪怕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吃不下更多了。」
「……」
加罗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略显担忧地盯着原体的背影：几秒钟的怒火喷发后，莫塔里安终于渐渐稳定了情绪，但他的肩膀依旧以夸张的幅度上下起伏着，原体的内心中显然余怒未消。
幸好他们在休息的时候，就已经将看台外的帷幕降下来：一道光学迷彩的【假面】遮掩让外人只能隐约听到这里似乎有些声音，但却看不到其中的狼狈场景。
加罗悄悄地松了口气，他小声的朝着提丰抱怨道。
「这不是什麽好事，兄弟。」
「我当然知道，加罗。」
提丰点了点头，他故意将自己的头颅压得很低，缩小频率，装作虚弱的样子，但在私下里，早已恢复了灵动的双眸，却是在静悄悄的窥探着加罗的面容。
果不其然，这位泰拉老兵在看向原体的目光中，虽然也有着朴素的担忧，却同样也有着不那麽认同的元素：显而易见的，加罗忠于他们的原体，但他并非是愚忠，在他的心里，有些准则和道义比对原体的忠诚更重要。
……
这家伙和他不是一路人。
提丰暗自心想道。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不能在某些情况下联手：至于加罗对于这种联手抱有什麽样的想法，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提丰的嘴角上扬。
他要记住这一点：虽然现在还没有什麽计划，可在未来，他也许能用得上加罗的忠诚。
毕竟，他已经越来越受不了莫塔里安这个混蛋了。
提丰的瞳孔中洒满了怨毒。
「我当然知道，原体大人的这种性格不是什麽好事，兄弟。」
提丰的声音很轻：确保了只有加罗能听到他的话语。
「但那又能怎麽办呢：我们的原体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不会改的，我们都知道他会保持他的贪婪和暴躁。」
「然后，拖累我们所有人。」
——————
「又或者，我们能阻止他。」
自打他参加这场发生在尼凯亚上的会议以来，黎曼鲁斯第一次露出了字面意思上的笑容，两颗尖锐的犬牙被展露出来，在黑曜石的土地被映衬地闪闪发光。
显然：阿里曼在沉默过后的回答令狼王感到了满意。
但另一边，黎曼鲁斯似乎还准备再【得寸进尺】一下，故意没有看向普罗斯佩罗人的方向，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一只手，像是在邀请于他面前弯下腰来，看不见脸上表情的阿里曼。
「我们可以阻止他：阻止马格努斯的行为，不是麽？」
手指向前伸了伸。
「告诉我，阿里曼：他们都说你是最优秀的领导者。」
不知不觉间，黎曼鲁斯的腔调中已经有了几次急迫和期待。
「你告诉我，你对于我们申诉马格努斯的举动无言以对，那麽请你接着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全父和尼凯亚大会真的决定阻止千子军团在灵能事业上的愚行，那麽作为千子军团的一份子，你是否有信念，有决心，以及最重要的的一点，有能力。」
「阻止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军团，在此之前的愚行呢？」
「告诉我，阿里曼。」
「你有办法麽？」
「你能做到麽？」
黎曼鲁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态度，已经脱离了他在尼凯亚上的定位：现在的狼王已经不像是一个站在反对马格努斯的立场上，向他的子嗣和盟友发起诘问的恶人了，他言语中的期待和急迫已经让不少人有些困惑的面面相觑。
而像是摩根，察合台可汗以及圣吉列斯这样的角色，则是微笑着看向狼王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鲁斯啊……】
蜘蛛女皇轻叹了一声。
【他明知道，阿里曼怎麽可能有办法呢？】
【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没错。」
身旁的康拉德眨了眨眼睛。
「他就在异想天开，他很清楚马格努斯其实已经没救了，但他仍然想幻想一下，马格努斯最出众的儿子其实有办法拯救他，让千子的命运不至于那麽的悲惨。」
「愚蠢，可笑，天真。」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不正是因此才欣赏鲁斯的为人麽？」
「谁能想到啊：到最后还想着马格努斯的，居然是鲁斯。」
此时此刻，就连一向顽劣的午夜幽魂都有了些感慨。
「他还是这麽蠢：他这麽做倒是把阿里曼架载到火堆上了。」
「千子又该怎麽回答？」
【他不必回答。】
摩根稍微扬起了头，她站在近乎于制高点的位置，在仅次于帝皇的纬度上俯瞰着整座会场：与全程保持沉默的人类之主一样，自从尼凯亚开场以来，明明是智库派和灵能派的领头人物，摩根却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很显然，她和她的父亲都已经脱离了上场搏杀的生态位：但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麽，他们比场上的众人还要看的更清楚，因为事实的发展现在并不依靠幸运女神的概率和场上选手的发挥，而是依靠他们这些真正的旁观者在心中的计算与随性而为。
「不必回答？」
【没错。】
摩根看向了掌印者。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
「不是还有几分钟麽？」
【我让他们提前了一会：偶尔滥用一下独生女的权力，我亲爱的父亲还有他亲爱的管家，又有什麽理由不同意我的小小任性呢？】
「为了阿里曼？」
【他帮了我很多，兄弟：在过去的整整一百年。】
【事实上，托他的福：我从没担心过首席智库的位置。】
【所以……】
「可以了！！！」
帝皇的金色权杖敲击在他脚下的大理石台面整整三下，马卡多打破了场面上的寂静：他将狼王从低头的阿里曼身前拉开，乾枯的身影只是移动了几步，便将有些失态的原体重新逼回到了位置上。
「掌印者。」
狼王微微弯腰，对于这位老者怀有绝对的尊敬。
「狼王黎曼鲁斯。」
马卡多的声音沙哑。
「你还有别的问题，或者说更多的观点，需要发言麽？」
「……没有。」
狼王迟疑了一下，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举动到底有多麽的失态。
「那就好。」
掌印者不再看他，挥挥手，示意阿里曼和基里曼先下去：马库拉格人悄无声息地走了，但是千子的方向却有点不对劲。
犹豫再三后，阿里曼竟是静静地走向了马格努斯的方向：尽管他的同胞们对他怒目相视，但是沉默的普罗斯佩罗之王却是比他的子嗣们更冷静。
他摆了个手势：尽管千子对此有再多的不甘，他们也不得不乖乖的让开一个口子，允许阿里曼重新回归了他们的队列中，甚至站在距离马格努斯最近的位置上。
这对父子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基里曼目睹着这一切，直到他确定了阿里曼的安全，才扭头去和摩根等人汇合。
在他身后，掌印者的声音在席位与穹顶间回荡。
「各位大人：尼凯亚的会议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
「现在，请各位有序离场，任何人都不应停留在这里：接下来将会有大约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在休息时间结束后，帝皇会向所有人公布他对于尼凯亚，对于辩论双方的最终判决。」
「而现在，请你们离开。」
「包括你，鲁斯。」
马卡多瞥了他一眼，而狼王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去，面色阴沉的莫塔里安站在那里，显然等待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但在此之前，狼王的目光却是不经意地一瞥，发现了一幕略显稀奇的场景：他注意到在马卡多发出了散会的通知后，察合台可汗的身影是最先离开会场的。
这倒没什麽。
但问题是：就在可汗即将离开大门的那一刻，又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身旁。
那是……
「阿尔法瑞斯？」
狼王嘀咕了一句，然后缓缓的移开了他的目光。
「他又要做什麽？」
——————
「当然是向你提问，兄弟。」
在可汗戒备的目光中，九头蛇之主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安心：我只问一个问题。」
「我亲爱的察合台兄弟。」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刚才其实做了一件愚蠢透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