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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区分配点那块石板上方的雾气里，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歪石柱旁边蹿到翎面前了。
安：（67060165670601）
“方向确认了？”
翎长喙朝东面点了一下，点的时候翼膜上那层从高空带下来的凉还在往石面上滴水珠。
“南面哨兵跟了半天，从无主荒地出发，绕过了南方沼泽外围那片枯林，直奔东面河域去的，路线没有偏。”
姒白色的小爪子搁在膝甲上，搁着没动，琥珀色的大眼朝翎灰色的长喙看了一息。
“现在到哪了。”
“最后一次确认位置是河域外围那片芦苇荡的西口，哨兵不敢再跟了，那片已经算棘龙的地界。”
安灰褐色的前爪在身侧攥了一下，攥完了嗓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这条疯龙，渊前脚走她后脚就动，她盯着呢。”
姒琥珀色的大眼从翎身上移到安灰褐色的面孔上，移过去的时候嘴唇间那条线压得平。
“翎，你先去歇着，今晚子时再飞一趟南面哨点，把最新的位置带回来。”
翎长喙磕了一声，转身从分配点那块湿石面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飞的时候翼尖在温泉雾气里划出一道水痕。
安灰褐色的竖瞳朝她白色的侧脸看过去。
“姒姑娘，要不要传信给头儿？”
姒白色的小脑袋摇了一下。
“他去打翼手龙，路上追不回来，追回来了那边的事谁办。”
白色的小身子从蹲着的姿势里站起来，站的时候前爪把石板上那根蕨刺捡起来搁到石沿上。
“回副洞，等消息。”
姒：（670306016767030601）
副洞。
夜。
洞口那块石沿上的月光被云层切成了一条一条的，切得从石沿到草窝之间那段地面上明暗交替，交替的节奏跟着夜风吹云的速度走。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草窝边，蹲着的时候前爪搁在面前那块矮石台上，搁着的指尖在石面上一下一下地点。
点了三下。
“系统。”
【系统076已上线。宿主有何查询？】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洞口那片明暗交替的月光看了一息，看完了嗓音从齿缝间碾出来，碾得轻。
“柔的实时位置。”
【目标“柔”当前坐标：棘龙河域内部，距清首领主巢穴约四百步。状态：静止。周围有两头棘龙巡逻兵看守。】
姒白色的小爪子在石面上点的节奏停了。
“她进去了。”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蹲在洞口石沿内侧，蹲着的时候前爪搁在膝甲上，灰褐色的竖瞳朝她白色的背影看过去。
“进去了？棘龙放她进去了？”
姒白色的小脑袋没回，嗓音从肩甲后面飘出来。
“她跟巡逻队报的身份是‘中央领地前任管家，有要事见清首领‘。”
安灰褐色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完了从齿缝间磕出一声响。
安：（0503030601凸0503030601）
“前任管家，她还有脸报这个名头。”
姒琥珀色的大眼从洞口那片月光上收回来，收到面前那块矮石台的石面上。
“她有脸，清也愿意听。”
白色的小爪子在石面上重新点了起来，点的时候节奏比方才慢了半拍。
“系统，分析柔此行可能的目的。”
【分析中。基于目标“柔”的历史行为模式、当前处境及棘龙首领“清”的已知信息储备，推演如下......】
【可能性一：出卖中央领地防务信息。柔担任管家三季，掌握温泉区水源分布、巡逻排班规律、各族群驻扎位置及粮储数量。此类信息对棘龙具有极高战略价值。概率：42%。】
姒白色的耳尖动了半分。
【可能性二：利用“救命恩人”身份接近清。系统提醒......棘龙首领清幼季视力受损时的真正救助者为柔，宿主当前占据的“恩人”位置系误认。若柔主动揭穿此事并提供证据，清对宿主的态度将发生根本性转变。概率：35%。】
安灰褐色的竖瞳从她白色的背影上移到洞口那片月光上，移过去的时候嗓音压着。
“姒姑娘，系统怎么说。”
姒白色的小爪子在石面上停了。
“她手里有三张牌能打。”
琥珀色的大眼朝洞口石沿上那条最亮的月光看了一息。
“第一张，她管了三季的家，领地里哪块石头底下藏了几条鱼她都清楚，这些东西拿去给清，清能拿来跟渊谈判的时候多压三分。”
安灰褐色的嘴角往下撇了一截。
“第二张呢。”
姒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滑出来，滑到这里顿了半息。
“清小时候差点淹死在河里，有条龙救了他，他一直以为那条龙是我。”
安灰褐色的竖瞳转了一圈。
“不是你？”
“不是。”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石面上收回来，搁到膝甲上。
姒：（ˉ03060191ˉ030601）
“是柔。”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蹲着的姿势里站起来了，站的时候前爪在身侧拍了一声。
安：（0503030601Д030306010503030601）
“那她要是把这事儿当面跟清说了......”
“清欠我的人情就没了。”
姒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出来，出得匀，匀里面那层凉从每个字的尾巴上渗出来。
“今天刚认下的人情，明天就能被她一句话抹干净。”
安灰褐色的前爪在身侧攥紧了，攥得指节上那层鳞甲的纹路全绷出来。
“那第三张？”
“借刀。”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安灰褐色的面孔看过去，看的时候瞳底那层光沉在最深处。
“她一个流亡的慈母龙，没有爪子没有牙，打不过渊也打不过我，但她能让清觉得跟我合作不划算，跟她合作才有赚头。”
白色的尾巴在草窝边缘搭了一下，搭着没动。
“旱季后半程，鱼源供应全靠棘龙河域那条线，羽的中转点刚断了，如果清这个时候再卡我一道......”
安灰褐色的嗓音从喉底挤出来。
“那整个领地的鱼获全断了。”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草窝边没动，蹲着的时候整条龙的影子被洞口那片明暗交替的月光切成了碎块，碎块从她白色的肩甲上一路铺到草窝边缘那朵干萎的紫花旁边。
“系统。”
【在。】
白色的小爪子在矮石台的石面上轻轻敲了三下，敲的时候指尖在石面上碾出三声细响。
“如果柔把‘当季救清的是她‘这件事揭穿，对我有什么影响。”
【直接影响......清对宿主的“人情债”归零。今日送出的石片承诺失效，清将重新评估与宿主的合作价值。】
【间接影响......清可能转而支持柔，在旱季后半程的鱼源供应上做文章。最坏情况：棘龙单方面中止捕鱼权协议，以“重新谈判”为由冻结鱼获输送，中央领地将在七天内面临蛋白质供应断裂。】
姒琥珀色的大眼阖了。
阖了两息，两息里面洞口那片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一截，漏得她白色的睫毛底下那片阴影往脸颊上移了半寸。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站在洞口石沿内侧，站着的时候整条龙的呼吸都压着，压得从鼻腔里出来的气流轻到连洞壁上那层薄苔都吹不动。
姒琥珀色的大眼睁开了。
姒：（670306016567030601）
“这条疯龙。”
白色的嗓音从齿缝间碾出来，碾得每个字的棱角都带着一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是要把所有龙都拉下水。”
安灰褐色的竖瞳朝她白色的面孔看过去，看了一息，一息后他的嗓音从喉底往外推。
“姒姑娘，怎么办。”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矮石台上收回来，搁到膝甲上，搁的时候指尖在鳞缝间嵌了半分。
洞口那片月光被云层吞了。
整间副洞暗下来，暗得只剩她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光还亮着，亮在黑暗里像两颗被压在深水底下的石子。
“安，去把翎叫回来。”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洞口石沿上弹出去了。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草窝边，蹲着的时候整条龙的影子融进了洞穴的暗里，融得只剩她前爪搁在膝甲上那个姿势的轮廓。
“渊不在，羽被困着，清那边柔已经进去了。”
白色的嗓音从黑暗里飘出来，飘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三天。”
琥珀色的大眼朝洞口那片被云层盖死的夜空看了一息。
“我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