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旧巢前的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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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光爬上巢壁的下一息，渊已经撞开北坡灌木。
    巨爪踏进干沟，燃叶当场陷入泥土。粗壮尾巴向后一卷，将追来的雪白小龙放进浅水洼。
    “待着。”
    姒四爪踩进凉水，只剩尾尖还在石边。
    姒：（89_89）
    火没烧到她，大龙先把她按进水里了。
    “阿渊，先别往前踩。”
    渊停在火线前。
    北坡干沟铺满旧叶。火头沿着沟底向上窜，离巢口只剩二十余步。渊若直接撞进去，燃叶会被巨爪带进巢内。
    潭留下的颌纹就在入口右侧。
    石壁下方，还有几道三年前留下的深痕。渊曾从这里背出重伤的潭，后爪在石面蹬裂了一道缺口。
    姒看向他。
    “旧巢要保吗？”
    琥珀红眸压住巢口。
    “保。”
    “那阿渊听我的。”
    “说。”
    安和疾风已经追到水洼边。
    姒抬起小爪。
    “安清左侧，疾风清右侧。别扑火，把干蕨连根刨掉。清出的空地接到水洼，不能留一根藤。”
    “明白。”
    “老石背，用背甲驮湿泥。第一层铺泥，第二层压石。”
    老石背转身走进水洼。
    “荷，把巢口外带颌纹的石板全部搬到水边。枯根下面的薄骨别动，只清掉周围干叶。”
    荷看向火头。
    “火若越过枯根呢？”
    “渊守着。”
    巨影已经立在枯根与巢口之间。
    荷再没迟疑，低头叼起第一块旧石板。
    安冲到左坡，后爪掀开大片灰蕨。疾风贴着右侧石沟向上，爪尖刮入土层，每一步都将草根翻出。
    火势却比他们更快。
    一道火头撞上坡石，分成两股。左侧贴着安清出的空地停住，右侧却突然拔高。
    枯草下，露出一截冒着红光的树脂藤。
    疾风瞳孔一缩。
    “这里还埋了一条！”
    火沿着树脂藤直窜巢后。
    安猛地回头。
    “它们连旧巢都提前围住了！”
    安：（╬▔皿▔）╯
    三处火线烧迁路，第四条树脂藤却藏在北沟。只要风转，潭的旧巢便会被从前后同时点燃。
    林氏从一开始便没准备留下这里。
    “疾风，咬断树脂藤。”
    姒踩出水洼半步。
    “安，掀开它上面的石头。火会从石缝下面走。”
    渊尾尖立刻压回她爪前。
    “水里。”
    “我看不见巢后。”
    粗壮尾巴一抬，将她托到浅水洼中央最高的平石上。
    “现在看。”
    姒：（920799з9907）
    很好，能看见了，也彻底走不掉了。
    疾风咬住燃烧的树脂藤，用力向外一扯。藤芯断开，火脂却溅上旁边枯根。
    安一爪掀起压石。
    下面果然还盘着两圈细藤。
    “往水里扔！”
    两条龙同时发力，将燃藤拖进浅水洼。
    水面冒起大片白烟。
    巢后火头断了一截，正面烈火却已经逼到老石背铺出的湿泥前。
    “石不够。”老石背抖落背甲上的泥，“右侧还有缺口。”
    “用巢外的碎石。”
    “那些石头压着灰苔。”
    “连苔一起掀。湿苔能挡火星。”
    老石背撞向坡脚。厚重背甲顶起大片碎石，安随即甩尾，将石块扫进湿泥。
    断火带一点点合拢。
    荷已经搬走第五块旧石板。
    最后一块压在巢口左侧，石面刻着潭留下的幼崽计数痕。荷刚咬住边缘，热风突然卷过坡顶。
    一截燃烧的粗枝飞过断火带，直落巢顶。
    “上面！”
    渊仰头咬住燃枝。
    火星沿獠牙炸开，燃烧的树皮擦过颌侧旧疤。巨颌收紧，粗枝当场断成两截，被甩进水洼。
    姒的小爪扣紧石面。
    “阿渊，退到泥带里面。”
    “火还在。”
    “巢顶的草已经清空。”
    渊没有动。
    前方火浪压上断火带。湿泥迅速发黑，石缝里冒出细小火苗。
    老石背想要上前，背甲却已经被烤干。
    渊一爪压下。
    大片湿泥顺着爪缝挤进石隙，刚冒头的火苗全部熄灭。另一只巨爪挡在巢口前，深灰鳞甲接住不断飞来的火星。
    “阿渊。”
    “我在。”
    “回来。”
    琥珀红眸隔着烟锁住她。
    姒没有移开视线。
    “巢要保，你也要保。”
    巨爪停了片刻，终于向后退进湿泥。
    安立刻补上他让出的位置。疾风从右侧刨开最后两丛枯蕨，断火带两端彻底接入水洼。
    老石背重新浸湿背甲，驮来最后一层泥。
    “压哪里？”
    姒点向正中。
    “压火最矮的地方。别堵水。”
    厚重背甲轰然落下。
    湿泥、碎石和浅水连成一道弧，将整个旧巢围在后方。
    火头撞上泥带。
    外侧枯藤烧得发红，内侧却找不到一片干叶。几团火星越过石头，落在被水浸透的灰苔上，只冒出一点白烟。
    片刻后，最高的那股火也矮了下去。
    安用尾巴扫灭最后一团余火，抬头看向完好的巢口。
    “守住了！”
    安：（6106336107）1577
    林氏费力埋下四条树脂藤，最后只烧黑了旧巢外的一层泥。
    夜色落下，余火被逐一压灭。
    荷将七块旧石板重新放回巢内。潭的颌纹、幼崽计数痕和旧巢水纹，一道都没裂。
    枯根下的薄骨也还在。
    露出的那一角被火熏黑，却没有被叼走。
    姒蹲在浅水洼边，用湿苔擦过渊的颌侧。
    “张嘴。”
    “没伤。”
    “那阿渊躲什么？”
    渊垂下颌面，任由她将獠牙旁的火灰一点点擦掉。
    粗壮尾尖绕到她身后，圈住细长雪白的尾巴。
    “旧巢保住了。”姒道。
    “嗯。”
    “阿渊守的是潭留下的巢？”
    琥珀红眸落在她身上。
    “还有你要的东西。”
    姒尾尖轻轻弯起。
    “以后我想留的，阿渊都替我守吗？”
    “都守。”
    “那你自己也算。”
    尾圈骤然收紧。
    姒被拖进深灰鳞甲旁，颈侧贴上仍带着余热的爪背。
    姒：（灬02ω02灬）79
    这条大龙答应得倒快，等她真让他退火时，又站得比石墙还稳。
    荷从巢口走出，后爪忽然碰落一片烧松的灰苔。
    苔层下面，露出一道很深的爪沟。
    “这里还有刻痕。”
    姒从尾圈中探出颌面。
    渊抬爪刮开周围焦灰。
    三道粗重爪痕逐渐露出，末端连着一条细长水纹。爪沟朝南，尾端却微微偏向东侧。
    疾风低头辨认。
    “这道痕很旧。沟里压着硬灰，至少刻了许多年。”
    渊盯着爪印。
    “潭刻的。”
    安愣住。
    “潭的迁路标记为何藏在旧巢下面？”
    渊没有回答。
    潭接掌中央领地后，所有对外路线都用颌纹标记。只有年轻时外出探路，才会留下这种三爪水纹。
    姒刮开标记最末端。
    水纹后方，还藏着一道浅浅的巢形刻痕。
    巢纹旁边没有折返齿。
    这代表留下标记的龙曾继续向前，也在那里找到过能停留的地方。
    姒抬头望向南面。
    越过潭的旧巢，东南方还有一片从未被放进迁路骨图的区域。
    林氏想烧掉潭留下的根。
    这场火，却替他们烧开了一条被灰苔藏了许多年的旧路。
    姒的小爪压住南向爪沟。
    “阿渊，潭早就知道东南有安全地。”
    夜风卷过焦土。
    最后一层灰从爪沟中脱落，巢纹下方，又露出了四十二个细小的幼崽点痕。
    安：Σ（°△°|||）
    潭留下的，竟是一条完整的迁族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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