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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小姑娘因为在当时那种紧张状况下反应慢了一拍，那结果，叶承谦可真不敢想像。
而且他觉得自己所设想的情况大概率会成真。
而姜春蓉呢，此时坐在叶承谦的对面，自然也看得出来叶承谦眼底那层没来得及掩去的后怕。
她甚至注意到，叶承谦虽说语气平淡，说起话来与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但她知道，这只是因为他历经世事丶心态平稳老练，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紧张丶不害怕。
叶承谦在说完话之后，转着筷子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却没有逃过姜春蓉的眼睛。
姜春蓉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给自己留了几秒钟的缓冲时间，然后才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地开口：
「我当时确实感觉到了不对。我和莫叶灵关系并不如何好，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而已，但他那天说的话太刻意了，让我不多想都不行。一个车间主任没必要对一个刚来的秘书那么上心，除非他有其他的想法。」
叶承谦在姜春蓉说话的间隙，目光一直紧紧地停留在她脸上，并没有移开，像是在确认她所说的话是这会儿的事后描补，还是真的当时就有了感触或者说有了防备。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当时就察觉到了？」
姜春蓉点了点头：
「不是全部，但至少能感觉到他在推我往前走。那天检查组的安排丶他说话的时机丶景文光突然跟过来的举动，凑在一起就太巧了。我当时只是觉得有些不对，但没想到这背后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局。」
听到她如此说，叶承谦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神里隐隐有着赞赏之色闪过。
他没想到，对面的小姑娘其实年纪并不大，也就才二十出头，甚至工作时间也就将将来到钢铁厂这两个来月的时间，在他面前可以说是一张白纸都不为过。
但就是这样的小姑娘，竟然能够躲过莫广胜父女俩所做的各式各样的算计。
从他事后查看的调查报告里可以看出来，莫广胜父女俩做这件事情——
或者说计划做这件事情——
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决定的，估摸着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只是有些事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慢慢的准备罢了。
先不说那莫叶灵了，就是这莫广胜，那可是做了好些年的车间主任，不管是阅历丶能力，亦或者是心机手段等等，那可都是不缺的。
但就是在这种与姜春蓉这般不利的情况下，这小姑娘都能够凭着本能的预感躲过去了，实在是不简单。
再说，别说是姜春蓉自己了，到了此时，叶承谦自从看了那份报告之后，其实心中也一时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仅仅是普通的同事之间的关系，这莫家父女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估摸着这小姑娘之前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会遇上这样的事，但凭着天生的机敏，竟就让她躲过了。
一时之间，叶承谦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
不过随即叶承谦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那天发生的事情。
片刻后，他开口：
「景文光跟过来，是莫叶灵安排的？」
姜春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猜到了？」
叶承谦没有否认：
「调查报告里只写了景文光主动申请参加检查组，没有写是谁让他申请的。但莫广胜的动机是为了他女儿，那景文光出现在那里，就不可能是巧合。」
对他的解释，姜春蓉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而叶承谦呢，这会儿饭已经吃完了，将筷子放在桌面上。
可能是因为刚刚与这小姑娘说话，把事情说开了，对于小姑娘的表现可以说是再满意不过了。
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是风险极大的事，别说这姑娘不会预感到，哪怕就是他当时也在厂里，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没有把握说百分之百地能够避免掉。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且谁又能想到那莫家父女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呢？
想到这姑娘竟然在无人提点的情况下就能够做到现如今这一步，他心中可说是欣慰无比。
心情好了，便浑身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莫广胜的案子已经移交到了派出所，之后会依法根据他的情节严重情况依法进行处理。
至于莫叶灵……」
说到这里，叶承谦眉头蹙了蹙。
他是知道的，莫叶灵至少在现如今，估摸着想要对她做像莫广胜那般的处理，怕是有些艰难了。
报告里可是清晰地写了，莫广胜已经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他自己见不得女儿在厂里受了委屈丶心情低落等等，可以说将莫叶灵全盘都摘了出去，只说是自己一个做父亲的一时冲动之下做的事情。
但叶承谦什么人？
在接到那份调查报告之后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事绝不是像莫广胜所说的那样莫叶灵就是被牵扯进去的无辜之人，不仅不无辜，很可能里面的一些穿针引线的工作都是莫叶灵在默默地做着，甚至很可能这主意都是这父女两人多次商议好的。
哪里像莫广胜所说的，莫叶灵全然不知，都是他一个人在私底下谋划。
但现如今，既然案子已经转交到了派出所，那派出所是一个讲究证据的地方，可没得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或者是一些猜测。
估摸着莫叶灵这事处理起来有些难。
而姜春蓉呢，自然也看出来了男人这时候沉默的缘由。
她轻轻笑了笑，脸上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也确实如此。
其实对于莫叶灵或者说莫广胜如今会有这番的遭遇，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现如今这莫叶灵虽说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就看叶承谦刚刚的反应也知道，估摸着是没法对她做公开的处理的。
但是，那又如何呢？
她了解莫叶灵这人，那可说是野心极大，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有着清晰的路线。
但现在她爸要去吃牢饭了，而她呢，甚至都已经嫁人了，成为了景文光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