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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咎盯着粟枝的侧脸，声音低低的，“我错了。”
粟枝不理他，边生气边扒饭。
霍无咎就看着她粉粉圆圆的颊边一鼓一鼓地咀嚼，轻轻咬着筷子尖莞尔，“光吃饭，不夹菜吗？”
粟枝还是不理他。
霍无咎看了眼边吃饭边看热闹的傅褚，果断把他供出来，“是傅褚说，让我学兀鹫，就是一只丑鸟，要自由，不要妻管严的，你怪他。”
傅褚：？
他哼了一声，用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勺菜，“我让你霍无咎自由，可不是让你咎由自取。”
霍无咎：“……”
卑微小霍弯着腰低头看粟枝，“那我不要你还钱了，还不行吗？”
粟枝笑，“别啊霍总，我还这么年轻，当上老赖被限制高消费，出行只能坐火车了怎么办？”
霍无咎抿了抿唇，无声扯住她的袖子，眼中的示弱显而易见。
粟枝装作没看见，转头问傅褚：“傅哥，你有没有现金二十？”
“要现金？”
“嗯。”
转账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她要拿二十块钱砸霍无咎脸上。
傅褚掏遍全身，友情赞助两个钢镚，“我备着坐公交车用的。”
粟枝捏着可怜的两块硬币，若有所思。
霍无咎抿了抿唇，“可以分期。”
“……不用！”粟枝哼了声，吃饱后擦擦嘴，“我去找人换钱去。”
她站起身，扬长而去。
霍无咎看傅褚：“她去哪？”
傅褚：“去换钱。”
霍无咎有不太好的预感：“换钱干什么？可以现金转账的。”
傅褚笑得幸灾乐祸：“当然是要把钱砸你脸上解恨啊。”
霍无咎唇线抿成一道直线，面色凝重道：“能申请用一整张的纸币砸吗？”
那个不疼。
傅褚乐得更开了，“那你看看有没有心软的神有二十元纸币了。”
“……”霍无咎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拧眉控诉，“你为什么要给她1元硬币？那个砸脸很疼的。”
“那当然是我只有1元硬币啊。”傅褚回答得坦然，“我要是有二十个1毛硬币，直接给她了。”
霍无咎：“……”
傅褚一定是嫉妒他长得帅。
—
粟枝电梯直达楼层，敲响萧骁的办公室门。
就算是休息时间，萧骁也叫了两个人在骂，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咆哮声：
“这么简单的工作，打回去一次了，第二次还是给我这种垃圾！”
“你们自己掰开眼睛看看！这报告和垃圾放在一起，能分清什么哪边是垃圾哪边是报告吗？！”
“真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被招进来的！一群废物！”
粟枝耳朵贴着门缝，偷听里面的人被骂得狗血淋头，等到里面再没有训斥声，她才敲了敲门。
“进！”
粟枝开门进去，萧骁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脸色黑得可以，站在他面前的两个手下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听见有人进来，他们偷偷侧过脸抬起头，看她的余光带着惊艳和同情。
粟枝带上门，“老大。”
萧骁看她一眼，把文件丢进手下怀里，“滚回去重做！”
两个人赶紧出去了，背过身时对着粟枝点点额头点点双肩，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萧骁闭了闭眼，“你等我一下。”
粟枝耐心地等他人格切换中。
过了一会，萧骁重新睁开眼，隐去刚才脸上难看的神色，眉眼柔和下来，居然称得上和颜悦色，“Anne，有什么事吗？”
谄媚，是初入职场的第一课，多年前他就已经学会。
“老大，能和我换十八块现金吗？最好是硬币。”粟枝挺直腰板。
萧骁：“……”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你找我借钱？”他神情古怪地看着她。
粟枝放弃了纠正他是“换钱”的想法，“嗯，有吗？”
萧骁脸色有些复杂，“霍总知道吗？”
老公那么有钱，老婆还要管他们这些打工仔要钱。
资本都要被他们夫妻玩弄于手掌之间。
“知道。”粟枝点了一下头，“我就是要把钱狠狠砸他脸上。”
萧骁又在心里吐槽：人家豪门拿钱砸人，都是摔支票的，这俩怎么是砸硬币。
还是经济实惠款豪门夫妇。
粟枝见他不说话了，善解人意道，“如果没有就算了，我先——”
“有。”萧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绕出办公桌，推过来一把办公椅，生硬地谄媚，“你坐。”
粟枝：“……行，那谢谢？”
“您客气，稍等。”依旧很生硬地恭维。
秘书部。
刚才灰头土脸从办公室出来的两位员工，回到秘书部已经生龙活虎。
秘书部的用餐区很多人在用餐，看见他们灰溜溜拿着文件回来，忍不住调笑：
“小何小曲，今天又是你们两个被叫去调教啊，好羡慕。”
“是啊。”小何叹口气，扬了扬手上的合同，一脸无奈，“谁家暴躁美人，好可爱快拿走。”
“我老婆。”
“我老婆。”
“你们丫被骂变态了吧。”小何忍不住笑骂，“新的周一就被叫到办公室骂，谁接？”
“不用接，到了合适时间我们会自己滚进去的。”
“不过你们这次怎么就进去了十分钟？潇潇越来越快了。”
小曲拉开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来，“本来只是中场休息，潇潇骂我们骂得口都渴了，正喝着水喘气呢，然后有人敲门了。”
“谁啊，敢去敲潇潇的门，哪个M耳朵又痒了欠骂？”
小曲回想了一下，叹息中带着同情，“应该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生，那叫一个清纯小妹妹，一想到会被潇潇骂哭，我都心疼。”
“是那个黑长直的实习生吗？特冷艳，今天早上一来，员工群都炸了。”
“不是不是，栗色，波浪卷，长发，特美。”
“有我们家潇潇美吗？”
“谁是潇潇？”背后冷不丁的一声。
“潇潇你都不知道，那当然是——”小曲边说边转过头，对上一双冷沉的眼睛，差点吓得站起来。
“老大！”
“老大！”
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一声比一声正经，一声比一声尊敬。
殊不知嬷得最狠的就是这群人了。
小何忙不迭地问：“老大，有什么事吗？”
怎么还追过来骂。
萧骁单刀直入：“有十八块现金吗？”
“……？？？”
“老大，是要干什么吗？”
对上一群明显迷茫的眼神，萧骁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他是要拿去巴结老板娘的。
拿十八块。
巴结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