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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上的霍无咎被身后的一嗓子吼醒了，茫然地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粟枝气呼呼。
一醒来在荒郊野岭的山顶上就不说了，刚坐起来就被贴脸杀，没有当场昏过去都算她心理承受能力强。
“电影，有点无聊。”霍无咎揉了揉眼睛，关了电影，把驾驶位上的红绣鞋和两个耳朵发箍扔到后座，拍了拍副驾驶，“坐到前面来？”
“冷。”粟枝裹紧毯子，不想下车。
“从中控台这边爬过来。”霍无咎给她指了条路线，“一起看电影。”
粟枝想了想，把毯子掀开放在一边，把手递给霍无咎，从中控台跨到副驾驶。
霍无咎扯过毯子，把毯子披在她身上，两边掖好靠在身后，让粟枝舒舒服服窝在副驾驶位置上。
粟枝腿盘在座位上，缩进毯子里，钻出来的头下巴抵在膝盖上，看了一眼身上只穿了件毛衣的霍无咎，“要一起盖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听起来有些软，霍无咎的眼睛和心霎时又酸又软又欣慰。
像是有一天霍水突然变成貌美如花的小丫头，还会慰问他“爸爸上班好辛苦”般老父亲的欣慰。
霍无咎没说话，粟枝就把一边被子往他那边扯了扯，虽然只能盖住他一点肚脐眼。
但是霍无咎心满意足，“要看什么电影？”
粟枝说了一部外国的老电影，是一部她很喜欢看的电影，只要剧荒书荒，有事没事都会找出来当背景音重刷。
霍无咎挑眉，“你看这个？”
粟枝有些惊喜：“你也知道？”
“不知道啊。”他回答得坦然，“我不爱看电影。”
“……”
电影序幕刚开始，霍无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保温袋打开，拿出两杯奶茶，摸了摸，都还是热的。
“一杯少甜咸黄油玉米维也纳，一杯七分糖豆乳米麻薯，都是热饮，选哪个？”
“米麻薯。”粟枝还没完全清醒，有些发懵，“你什么时候买的奶茶？”
“刚才你在睡觉，我下车买的。”
霍无咎把奶茶放在她的手心里，又闲不住，把零食袋子找出来，一包包零食拿出来放在粟枝盖着的被子上，堆得她像囤粮的仓鼠。
“够了够了。”粟枝喝了一口热奶茶，嘴里嚼着麻薯，颊边鼓鼓囊囊。
霍无咎还有，变出了个雪白的毛绒帽，毛绒绒又巨大的一顶，盖在粟枝头上罩住耳朵，把帽子往后拉了拉，露出她的眼睛。
“还冷吗？”
“都要热了。”
霍无咎终于满意了，从粟枝那拿一包薯片打开，“傅褚把手续都办好了，周一你和季回宴三个人就可以去实习了。”
粟枝转过头看他。
霍无咎忍不住笑，“你周一和我去上班，当我的秘书，开心吗？”
粟枝回过头，别别扭扭，“哼。”
谁上班开心得起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转过头来，“我们刚才那是直播，会不会被本地的刷到，然后被我未来同事们发现？”
“被发现，在公司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和追你了。”霍无咎想得很简单。
“可是，”粟枝纠结地皱紧眉头，“同事们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就不会和我讲八卦了啊。”
没有八卦聊的职场生活，就像上厕所没有手机。
“那和我聊，我天天和你讲八卦。”霍无咎冲她期待眨眼。
“才不要。”她轻轻哼了一声。
霍无咎也哼一声，“我知道的八卦都很刺激，你不听真是非常可惜。”
粟枝的瞳仁慢慢从中间挪到眼角，余光瞥他，有了些兴趣，“什么？”
“比如一个女人和七个男人的同居故事，比如一个女人被囚禁，然后和男人一见钟情的故事。
又比如一个女人在家里被虐待，然后参加一场舞会结识邂逅了尊贵男人然后打脸的故事，再比如一个男人认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把恶毒女人当成了心上人的追妻火葬场。”
粟枝面无表情：“你说的不会是白雪公主，长发公主，灰姑娘，还有美人鱼吧？”
霍无咎惊讶：“这你都知道？”
粟枝：“……”
“我这里也有一个八卦要不要听？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经常犯蠢嘴贱，他老婆经常打他，打着打着，就打死了。”
霍无咎有些同情，“谁啊。”
“以后的你。”
霍无咎：“……”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让同事们知道我是你老婆，不然……我就不和你上班了。”粟枝想了半天，想出了个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还好霍无咎留了后手，“放心吧，刚才你在睡觉的时候，傅褚就问我要不要压下消息，我刚才就让他压住了，除了看过直播的没人会知道，你视频底下的评论我也会让人盯着。”
粟枝满意了，“那看电影吧。”
暖融融的车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小声的人物对话，偶尔还传出有规律咬碎薯片的声音。
粟枝静静看着这部看了无数遍的电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看着熟悉的人物和画面，在这阴风猎猎的山顶，她也感到了心安。
车内只安静了没几分钟，霍无咎又忍不住和她说话：“你为什么喜欢这部电影？”
粟枝想了想：“因为男主角吧。”
霍无咎眼带复杂地看着画面里的男主角，不是年轻漂亮的外国年轻男人，而是一位蓄着胡子的英伦绅士大叔。
这是一部讲老少恋，带着些许禁忌感的爱情电影，女主爱上了自己父亲的朋友，在一次次接触中，女主角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成熟，聪明，智慧，什么事情都能兜底解决的年长者。
男主的人设是温柔如水的绅士，会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朋友的孩子，即使收到小女孩鲁莽执着的表白，他会责怪自己不知分寸。
他会无限纵容小女孩对自己做出的任何事，在两人在一起之后，也会时常在夜晚自卑自己年长爱人许多。
举手投足和言语间都带着特殊的腔调，西装永远笔挺，姿态永远绅士有风度，像是上了年代的醇厚红酒，越老越有滋味，笑起来薄薄发口轮匝肌十分性感，连带着他的胡子都带着性张力。
这是她的理想型？
霍无咎摸了摸自己剃得干净，没有胡渣的下巴颏。
可是，他是小白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