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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军旗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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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军旗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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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军旗风波(第1/2页)
    训练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还剩一抹暗红。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白天留下的汗味。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了宿舍。邓振华一边走一边跟史大凡拌嘴,说今晚食堂的红烧肉不够烂;强子拖着疲惫的步子跟在最后面,连抬腿的力气都快没了;耿继辉,低头翻着笔记,差点撞上门框;陈国涛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顾长风没有回去。他一个人坐在沙滩上,面朝大海,双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他在想江南征。今天下午收到的那条消息——“驻训回来,你欠我一顿饭。”他还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说“好”太简单了,说“行”太敷衍了,说“到时候我请你”又好像是在应付。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训练。
    现在训练结束了,手机还在口袋里,他还没想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踩在沙滩上的那种软绵绵的声音,是踩在湿沙上的,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顾长风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脚步声他听出来了。向羽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不重不轻,节奏均匀,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稀客啊。”顾长风头也没回,“你怎么来了?”
    向羽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他也不看顾长风,看着大海,声音很平,跟他平时的表情一样,看不出喜怒。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你想不开。陪你坐坐。”
    顾长风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向羽的脸比白天柔和了一些,但棱角依然分明,像刀刻的。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海面,没有看顾长风。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顾长风说。
    “我盼的就是你好。”向羽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但说的话却让人没法反驳。
    顾长风没接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向羽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转头看着顾长风,“你们每个人都强到了一定的程度,绝对不是简单的后勤小队。而且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大海,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向羽说的是实话——不只是向羽,柳小山和邓久光也闻到了,武钢也闻到了。这八个人身上带着的东西,瞒不过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他笑了笑,“想知道?那就参加狼牙选拔。加入我们,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向羽看了他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这是在邀请我?”
    顾长风歪了歪头,嘴角挂着那丝懒洋洋的笑:“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向羽没有接话。他看着大海,沉默了很久。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替他思考。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顾长风坐直了一点,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说说吧。让我看看战神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向羽没有立刻开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月光照在他的右手上,骨节分明,虎口有厚茧。那只手能打出最快的拳,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稳如磐石。但谁也不知道这只手的主人经历过什么。
    “我父亲是远洋海员。”向羽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又像是在跟大海说话,“我们家本在海上讨生活。那年我八岁,跟着父亲的船出海。途中遇到了海盗。”
    顾长风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
    “海盗洗劫了船只。父亲和水手们……全部遇害。我当时躲在船舱里,从门缝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向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海盗走后,我在船上守了三天三夜,守着他们的遗体。靠着雨水和舱底残留的干粮活了下来。”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向羽的短发。他没有去拨,任由风吹。
    “获救后,我被送到南海边境一个渔村。那个地方海盗出没,环境很乱。没人管我,也没人靠得住。我靠打架、靠狠、靠观察活了下来。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报仇。为了不再软弱。”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后来我参了军,进了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一直到现在。”
    沙滩上安静了很久。海浪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像是在替向羽做注脚。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对不起。”他说,“揭开你的伤疤。”
    “都过去了。”向羽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与自己无关的事。
    顾长风看着他。月光照在向羽的侧脸上,那张脸依然棱角分明,依然冷峻孤傲,但顾长风看见了一些之前没看见的东西——不是软弱,是一种经历过至暗时刻后才会有的坚定。这种人不会轻易被打倒,因为他们已经站在过谷底了。
    “我看得出来,你受过伤。”顾长风说,“而且至今没有痊愈。”
    向羽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又放下了。这个动作很小,但顾长风看见了。他指的是什么,两人都清楚。
    “没错。”向羽没有隐瞒,“右肩严重受伤,习惯性脱臼。训练强度一上来,就容易出问题。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顾长风沉默了。向羽这样的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自己的身体。一个随时可能脱臼的肩膀,对于一个特战队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向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托枪、每一次攀爬,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顾长风转过头,看着向羽,认真地说:“找史大凡吧。他会有办法的。老陈的伤也是他爷爷治好的。就算你没有来狼牙,我也不希望海军陆战队失去一个优秀的战士。”
    向羽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和史大凡关系很好?”
    顾长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向羽从未见过的温度——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亲近。
    “我和史大凡、邓振华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史大凡的爷爷和我的爷爷是老战友,算起来,我们算是世交。”
    向羽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大海,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羡慕你们。”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海浪声盖住。
    顾长风听清了。他没有安慰,没有说“你也会有”之类的话。他只是伸出手,在向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像兄弟之间不需要解释的那种亲近。
    “只要你愿意,”顾长风说,“我们也可以是你的兄弟。”
    向羽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向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大海。但他的嘴角动了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顾长风看见了,但他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月光下的大海。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远处宿舍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他们这边的月光还亮着。
    过了很久,向羽忽然开口了。
    “狼牙选拔,什么时候?”
    顾长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每年的固定时间。到时候我给你消息。”
    “好。”
    向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跟江南征的事,早点定下来。别拖。”
    顾长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蒋小鱼说的。他说你每天晚上在旗杆底下看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顾长风:“……”
    向羽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稳。
    顾长风坐在沙滩上,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江南征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在:“驻训回来,你欠我一顿饭。”
    他打了几个字,回了一条:“欠着。到时候连本带利还。”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沙子,往宿舍走去。
    海风吹过来,椰子树哗哗响。月光照在沙滩上,两串脚印并排伸向远方,一串是向羽的,一串是顾长风的。海浪涌上来,把它们冲淡了一些,但痕迹还在。
    这天上午训练结束,柳小山吹哨宣布放假半天。十六个人挤在海训场的营房里,聊天的聊天,擦枪的擦枪,老炮蹲在角落捏橡皮泥,捏出一条胖头鱼。
    蒋小鱼搬了把破藤椅往屋子中间一坐,正吹得天花乱坠,鲁炎靠在门框上冷冷截了一句:“上次说徒手抓鲨鱼,上上次说憋气破纪录,这次又是什么?”
    众人正笑着,一阵海风猛灌进来,吹得桌上报纸糊了蒋小鱼一脸。柳小山往窗外看了一眼,放下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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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风了。蒋小鱼,军旗收了没有?”
    屋子里瞬间安静。蒋小鱼“哎呀”一声弹起来,连滚带爬冲出门外。众人透过门口看出去——旗杆光秃秃地立着,绳索在风里空荡荡地晃。
    蒋小鱼绕着旗杆转了几圈,又跑到晾衣场那边张望,最后磨磨蹭蹭走回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傅……好像……不在?”
    柳小山霍地站起来,脸黑如锅底:“军旗你都敢给我丢了!就你这德行,将来当了中将,司令员都得让你弄丢!”
    蒋小鱼缩着脖子嘟囔:“那可不一定……”
    “你嘟囔什么?!”
    “报告师傅,我说——我当不了中将!”
    邓振华笑得直拍大腿,张冲的嗓门差点掀翻屋顶。柳小山气得一脚踢翻藤椅,椅子滚到老炮脚边才停住。
    顾长风站起来,先把藤椅扶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柳班长,消消气。气归气,事归事,先看怎么补救。”
    向羽的声音从屋子最里侧传来,冷静如刀锋:“风向和海面判断,八成刮到海里了。”
    鲁炎接话:“不一定是直接落海,可能挂在沿岸礁石缝或灌木丛里。”
    耿继辉合上小本子:“东南方向有片乱石滩,地形复杂,旗子大概率落在那一片。但也不排除中途变向落海的可能。”
    陈国涛放下腿踩在地上:“四个方向——乱石滩、礁石带、灌木丛、近岸海面。分组推进,不能盲目找。”
    强子翻身坐起,小庄放下靴子,老炮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一个字没说,态度已经摆明了。
    张冲撸袖子就要往外冲,巴郎一只大手按住他肩膀:“风没停,人不安全,旗子也找不着。”乌云把军刀插回刀鞘,冷冷补了一句:“等。”
    邓振华跳起来请战,被史大凡拽着后脖领子一把扯回去。乌云同时伸手挡在他面前。邓振华左右看看:“你俩什么时候站一边了?”史大凡慢悠悠道:“是你站在了所有人的对面。”
    蒋小鱼耷拉着脑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电话铃响了。邓久光接完电话走回来,手里攥着帽子,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一大早,旅部新来的陈政委来视察。咱们没有备用的军旗,现在申请调配或找人制作,都来不及了。”
    屋子里没人说话。张冲张了张嘴又闭上,蒋小鱼脸白如纸。
    柳小山苦笑一声,伸手点了点蒋小鱼的脑门:“屋漏偏逢连夜雨。领导来检查,海训场连面军旗都挂不出来。”
    风还在刮,但比刚才小了些。旗杆上的绳索啪嗒啪嗒地响着,一声声抽在众人心上。
    顾长风往前走了一步,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风总会停的。等风小了,十六个人一起去找。天亮之前,这面旗子一定挂回旗杆上。陈政委来了,让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必须是我们海训场的军旗。”
    风停的时候,是后半夜。
    没有预兆。前一秒还呼啸着往人脸上招呼,后一秒忽然就收了声,像是被谁一把掐住了喉咙。海训场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一层层推上沙滩的闷响,一下,又一下,衬得这沉默格外浓稠。
    十六个人打着手电出了门,四个方向拉网搜索。乱石滩上的礁石缝扒过了,有螃蟹,有海蟑螂,有碎贝壳。灌木丛钻过了,邓振华浑身上下挂满了枯枝碎叶,鸟窝翻了三个,鸟蛋还在,旗子不在。近岸海面蒋小鱼潜了三趟,能见度不到一米,暗礁缝里全是海藻,沙底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手电光一盏一盏暗下去。十六个人陆陆续续回到营房前的空地上,没有人说话。
    张冲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手里攥着的破渔网浮标狠狠砸在地上。浮标弹起来滚了两圈,停在老炮脚边。老炮弯腰捡起来,放在窗台上,和他捏的那条橡皮泥胖头鱼并排搁着。
    “都快把地皮翻过来了。”张冲的声音闷得像打雷,但打了一半就哑了,“就差没把海底的沙子一粒一粒数。”
    没有人接话。
    鲁炎靠在旗杆上,仰头看着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夜空:“近岸海面我也潜了三次。有海藻,有沙子,什么都没有。”
    巴郎站在向羽旁边,胸膛起伏了一下,拳头攥得紧紧的:“乱石滩每一块石头缝都扒过了。大的搬不动,小的翻了。就是没有旗子。”
    乌云把军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拔出来又插回去,刀刃摩擦刀鞘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巴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停了手,冷冷地说了句:“天黑,山陡。没法搜。”
    向羽背靠营房的墙壁,双手抱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天一亮,主动汇报。旗子丢了是事实,遮掩没用。”
    耿继辉合上手里的小本子,他没有在上面写任何东西:“向羽说得对。主动说明情况,把责任担下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责任?”柳小山忽然开口。
    他一直坐在门廊下的条凳上,手里那缸茶端了大半夜,一口没喝,早就凉透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在海训场丢的,就是我柳小山的责任。轮不到你们这帮小子替我扛。”
    “老柳。”邓久光转过头看他。
    “你不用说了。”柳小山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蒋小鱼身上。
    蒋小鱼站在旗杆底下,最后一个从海里爬上来,浑身往下淌水,嘴唇冻得发白。他一直垂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所有人都在等柳小山骂人。
    他没有骂。
    “进去吧。”柳小山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风停了,别在外面晾着了。”
    蒋小鱼猛地蹲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没有声音。
    鲁炎从旗杆上直起身,走到蒋小鱼旁边,站住了。张冲沉默地挪过来,在蒋小鱼另一边蹲下。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头笨拙的黑熊和一个游泳天才,谁也不会安慰人,只是把自己放在那里。
    邓久光走到柳小山身边,两人并排站着。邓久光看着旗杆旁边那三个兵,声音很轻:“你刚才那话,不像你。换平时,你早该踹他了。”
    柳小山沉默了很久,把凉透的茶缸放在窗台上,搁在老炮那条橡皮泥胖头鱼旁边。
    “踹不动了。”他说。
    这是假话。谁都看得出来,柳小山踹人从来不嫌累。但没人戳穿。
    邓振华站在旗杆旁边,浑身灌木丛里蹭的碎叶子,难得安静。他仰头看着空荡荡的旗杆,忽然开口:“我有个主意。特不靠谱。”
    “说。”顾长风应了一声。
    “找块红布,剪一剪,凑合一下……”邓振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动消音。
    “军旗是军旗,红布是红布。”史大凡抬手从邓振华头发上摘掉一根枯枝,难得没有调侃,“十六个人连夜赶制一面假旗,你是想糊弄政委还是想糊弄自己?”
    邓振华不说话了。
    夜很黑。旗杆很空。那根绳索在细细的残余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顾长风从营房外墙的阴影里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所有人中间。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蒋小鱼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淌水,看着张冲把浮标砸在地上,看着向羽用冷静到残酷的语气说主动汇报,看着柳小山把凉透的茶缸搁在窗台上说踹不动了,看着所有人沉默的、不甘的、红着眼眶却死撑着不哭的脸。
    “还有几个小时天亮。”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进去歇着也好,坐在这等着也罢,随你们。这一顿骂,怕是跑不掉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邓振华苦笑了一声,声音干哑:“跑不掉就跑不掉呗,又不是没挨过骂。”
    史大凡站在他旁边,破天荒地没有接茬。
    陈国涛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走过去把半开的窗户关上了。老炮蹲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只是反复捏着手心里一颗小石子,棱角磨得手心通红。强子在床铺上系鞋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折腾了七八遍。小庄把擦好的靴子放回床底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动。
    邓久光抬起头,和柳小山对视了一眼。两个在海训场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兵,在凌晨最黑的那段时间里,交换了一个旁人读不懂的眼神。
    “都进来吧。”邓久光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温和里带着一股子倔劲,“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天还没塌。”
    天没塌,但旗子没了。一面军旗,十六个人,找了大半夜没找到。这不是天塌了,但比天塌了更让人难受。
    海浪在不远处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岸,不急不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六个人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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