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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营救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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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营救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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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营救人质(第1/2页)
    机舱里的气氛在任务简报结束后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空气突然变稠了,吸进去需要用力,吐出来也需要用力。七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步枪抱在胸前,眼神各异地盯着机舱地板。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
    高大壮摘下耳机,转过身,面对着七个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三名贩毒分子,持枪闯入东海市城东售楼中心,劫持了一名七岁的小女孩。我们的任务——打进去,干掉他们。听见没有?”
    “听见了!”七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但顾长风听出来了,这道声音不够厚,不够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马达坐在高大壮旁边,看出了什么。他把耳机挂在脖子上,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像是在跟刚入伍的新兵说话:“没事儿,放松一点。每人都有第一次。”
    邓振华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狙击枪的枪托,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我……还没打过人呢。而且现在里面是一个七岁的小姑娘。”
    “七岁”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枪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把枪他擦了无数遍,打了无数发子弹,每一发都打在靶子上,十环、十环、十环。但靶子不是人。靶子不会哭,不会喊妈妈,不会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瞪大眼睛。
    史大凡坐在邓振华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要说什么不太正经的话。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机舱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事儿,你就当打我不就完了吗?”
    邓振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史大凡。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还在发干,但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内心深处预谋已久的想法?”
    史大凡面无表情,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因为鸵鸟的脑容量小。预谋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邓振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了。不是笑,是一种“我被你气到了但气完之后发现没那么紧张了”的松动。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谢谢啊。我现在好多了。”
    史大凡看了他一眼:“让我骂,还谢我。这叫犯贱。”
    “犯贱”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机舱里几个人都听到了。老炮的嘴角抽了一下,强子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外,小庄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耿继辉坐在最里面,闭着眼睛,但嘴角也翘了起来。顾长风靠在座椅上,看着邓振华和史大凡这一来一回,心里那块石头松了一点。他没有插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他说。史大凡这个卫生员,不仅会治身上的伤,还会治心上的。
    强子从座椅上直起身,看着邓振华,声音闷闷的,但很实:“换个思路想想。来特种部队之前,不就在等这一天吗?”
    邓振华看着强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的手从枪托上松开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肾上腺素开始分泌时的生理反应——心跳加快,肌肉紧绷,手心出汗。他控制不住,越控制越抖。
    邓振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手指,把它们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他抬起头,看着史大凡,嘴唇动了一下。
    “卫生员,你说这狙击步枪一枪打到脑门上,会是什么场面?”
    史大凡歪着头想了想,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题:“哇,那厉害。豆腐脑啊。”
    邓振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我想问的就是这个。”他的声音突然快了起来,“你说那个小姑娘,她能看到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机舱里安静了一下。
    小庄从座椅上直起身,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她才七岁。如果让她看到了,肯定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不让她看见?”
    他的目光从顾长风扫到耿继辉,从耿继辉扫到高大壮,最后停在机舱天花板上。没有人回答他,他又说了一句:“我们不光是要救人质的命,更不能让她留下阴影。要不然,她一辈子都会出不去。”
    邓振华看着小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摸了一下,又缩回来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人听到。
    小耿闷声说了一句:“先想着救人。我宁愿救一个爱做噩梦的活人,不愿救一个永远睡着的小姑娘。”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没有人接话,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活人和死人,噩梦和长眠,哪个更好?没有人知道答案。
    顾长风从座椅上直起身,把步枪从胸前挪到身侧,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压舱石,放在那就不动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他的目光从邓振华到小庄到强子,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但是首先,我们要把她活着救出来。然后,才能说得上帮助她摆脱噩梦。”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更清楚了。
    “活着的,才有以后。”
    高大壮坐在前面,一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前舱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好每个人都能听见:“这已经不是我们的任务了。所以我提醒你们,不要分神。”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不是冷酷,是清醒。顾长风看了高大壮的背影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高大壮说得对——他们的任务是打进去,干掉歹徒,救出人质。人质救出来之后的事,由别人去做。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先把人活着带出来。一分神,一犹豫,死的可能不只是歹徒。
    一转眼,直升机已经来到了市区的降落点。旋翼的轰鸣声在城市上空回荡,地面的灯光在机舱窗外迅速放大。直升机降落在一栋建筑的楼顶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的气流把楼顶的灰尘吹得漫天飞舞。
    七个人从机舱里跳出来,弯着腰跑出旋翼的范围。楼顶已经站着几名警察,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官跑过来,朝高大壮敬了个礼,然后指了指楼下。
    “车已经准备好了。救护车,停在侧门,直接送你们到现场。”
    高大壮点了点头,带着七个人下了楼。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侧门,车身上的“120”在路灯下很显眼。车门开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七个人钻进车厢,坐在两侧的长椅上。车厢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橡胶和金属的气味。
    车门关上了。救护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中。警笛没有开,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闪过,红的、绿的、蓝的,照在七个人的脸上,一明一暗。
    顾长风靠在车厢壁上,开始检查装备。他把步枪从胸前摘下来,拉枪机检查膛内无弹,保险关好,又卡回去。他摸了摸胸前的弹匣袋,四个弹匣,每个都按了一下确认卡紧。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看了一眼,又插回去。匕首从腿侧抽出来,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锋利。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
    其他六个人也跟着他开始检查装备。耿继辉检查完自己的,帮老炮看了一眼他的爆破装置,确认引信和雷管分开放置。强子把头盔的搭扣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了三次。小庄把步枪的瞄准镜盖子打开又盖上,打开又盖上。史大凡把急救包从背包里抽出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数了一遍——止血带、绷带、止血粉、气胸穿刺针、手术刀、碘伏棉签。数完,合上,塞回去,又抽出来,又数了一遍。
    邓振华没有检查装备。他坐在角落里,抱着狙击枪,眼睛盯着车窗外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顾长风从警察手中接过一张照片,照片是打印的,彩色,有点模糊,像从监控截图上放大出来的。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背景是一个公园,有草地、有秋千、有别的孩子在跑。
    顾长风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把照片递给旁边的小庄。小庄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递给强子。强子看了一眼,递给老炮。老炮看了一眼,递给耿继辉。耿继辉看了一眼,递给史大凡。史大凡看了一眼,递给邓振华。
    邓振华接过照片,盯着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捏得很紧,边角被捏出了褶皱。他的嘴唇不再动了,眼睛盯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笑脸,呼吸变得很慢,很沉。
    “她叫什么名字?”邓振华的声音很轻。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邓振华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照片正过来,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顾长风。顾长风把照片塞进口袋里,拍了拍。
    “不管结果如何,”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听到了,“我们首先应该保证的是——救出一个活着的人质。”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都打起精神。”
    没有人说话,但六个人的背脊同时挺直了一点。顾长风感觉到了那种变化,不是通过眼睛,是通过车厢里的空气——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急促变得沉稳;身体的姿态变了,从蜷缩变得舒展。他靠回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心跳还快,但脑子不乱了。
    售楼中心被围得水泄不通。
    特警的装甲车横在路口,车顶的探照灯把整栋建筑照得如同白昼。武警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黄白相间的带子在夜风中飘动。警戒线外面挤满了围观的群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议论,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警察在维持秩序,把人往后推。远处还有几辆电视台的转播车,卫星天线高高地支起,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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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壮带着七个人穿过警戒线。他们的作战服和特警的黑色制服不一样,是丛林迷彩,在城市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几个特警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指挥中心设在售楼中心对面的一辆通信指挥车里。车里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售楼中心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几个警察围在屏幕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图纸,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一个中年警官迎上来,和高大壮握了一下手,没有寒暄。他把高大壮带到一张桌子前,桌上铺着一张建筑平面图。警官指着图纸,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是售楼部的平面图。我们编号为一号、二号、三号歹徒,分别在这个位置。”他用红笔在图纸上点了三个点,“一号在正门入口处躲在小女孩身后,二号在沙盘区,三号在二楼楼梯口。三个人都有自动武器,手枪和步枪。小女孩身上绑着炸药,引爆装置在一号劫匪手中。”
    他指了指图纸正面那面大玻璃墙:“售楼部的正面是落地玻璃,便于我们观察,但也方便他们防守。如果我们有所行动,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任何从正面接近的人,他们都能看到。”
    高大壮看着图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顾长风:“带你的人去勘察现场。注意隐蔽。”
    顾长风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六个人挥了一下手。七个人猫着腰,沿着警戒线外侧绕到售楼中心的侧面。侧面是一片绿化带,种着冬青和女贞,半人高,刚好能挡住人。七个人趴在绿化带后面的草坪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售楼中心。
    售楼中心是一栋两层的建筑,正面全是玻璃,里面灯火通明。透过玻璃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但看不清细节。正门被一辆翻倒的售楼沙盘挡住了,沙盘上的模型房子散了一地。一楼大厅里传来小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时高时低。
    “妈妈……我要回家……妈妈……”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绿化带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邓振华趴在草地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史大凡趴在旁边,嘴唇抿着,眼睛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老炮趴在他们后面,手里攥着测距仪,一下一下地按着,记录数据。强子趴在小庄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谁也没有说话。
    邓振华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堆东西——在售楼中心东侧外墙旁边,堆着几个油漆桶和纸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转了一下,把画面拉近。
    “那有一堆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的兴奋。
    史大凡也看到了,语气很平淡:“废话,这不是很明显吗?”
    邓振华没理他,继续盯着那堆东西看。油漆桶上印着“稀释剂”的字样,纸箱上印着“易燃物品”的标识。他把望远镜放下,转头看着史大凡,脸上带着一种“我发现了重要情报”的表情。
    “看看那是不是易燃易爆物品?”
    史大凡把望远镜对准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顾长风,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伞兵今天居然开窍了”的意外。
    “伞兵已经找到他的位置了。”
    顾长风看了邓振华一眼。邓振华正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亮亮的,和刚才在救护车里判若两人。顾长风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理由。”
    邓振华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像在靶场报告弹着点:“那个位置距离一号劫匪只有十米。是个很好的隐蔽位置。我们可以把它当作掩体,进行抵近射击。”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史大凡,“我跟卫生员想办法前进过去。我开枪,他救人。”
    他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愿卫生员是个名副其实的医生。”
    史大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宗的兽医。想不想试试?”
    邓振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顾长风没有说话,他把邓振华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朝指挥车爬去。
    指挥车里,高大壮和马达正在看图纸。顾长风掀开帘子钻进来,蹲在图纸前面。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移动,把邓振华发现的那个位置、歹徒的分布、建筑的结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整理好的报告。
    “他们的视野很好。”顾长风指着图纸正面的玻璃墙,“从地面进攻的可能性根本没有。突击小组只能选择从楼上滑降,撞开玻璃进去。”
    高大壮没有说话,盯着图纸看。
    老炮从后面探过头来,声音闷闷的,但很肯定:“我从后门进行定向爆破,支援突击小组。”
    高大壮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人。他的目光在老炮脸上停了一下,在顾长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扫过车厢里其他几个人的脸。他的声音不高,但很重。
    “我不希望人质受到伤害。”他顿了一下,“更不希望你们受到伤害。”
    顾长风看着高大壮,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明白”,但没有说出来。因为“明白”这个词太轻了,装不下他要说的东西。
    史大凡从后面站出来,站在高大壮面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想和小女孩的母亲碰一下。”
    高大壮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
    “我不希望我们救出的,是一个天天做噩梦的女孩。”史大凡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她是我们的希望。”
    高大壮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去安排。”
    史大凡转身出去了。
    顾长风蹲在图纸前面,用手指把刚才说的路线又过了一遍。他的手指从屋顶滑降到二楼,从二楼突入到一楼,从一楼清除到后门。每一条线都走了一遍,每一个节点都停了一下。他把地图上的信息刻进脑子里,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六个人。
    “现在计划是这样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分三个小组。狙击小组,占据东侧绿化带那堆掩体,作为狙击阵地。突击小组,从空中进入。营救小组,从后门进入。”
    他看着邓振华:“狙击小组,你负责。”
    邓振华点了点头。
    “突击小组,我带队。”
    看着老炮,小耿:“营救小组,小耿你带队,老炮负责爆破后门。”
    老炮,小耿点了点头。
    顾长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面前这六个人。六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六个人,六种表情,但眼睛都是亮的。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紧张、兴奋、恐惧、期待,混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他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都听好了。进去之后,最快速度清除威胁。确认人质安全后,第一时间发出信号。有什么问题,随时报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他顿了一下,看着邓振华。
    “伞兵,你的第一枪最关键。打准了,剩下两个就好办了。打偏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打偏了”意味着什么。
    邓振华站得笔直,声音比刚才稳多了:“打不偏。”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高大壮站在指挥车外面,背着手,面对着七个人。夜风吹过来,吹动作训服的衣角,也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的目光从顾长风看到耿继辉,从耿继辉看到老炮,从老炮看到强子、小庄、史大凡、邓振华。七个人站成一排,背脊挺直,步枪挂在胸前,头盔扣得端端正正。脸上的迷彩还没卸,邓振华的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红印——那是刚才化妆课上没擦干净的口红。
    高大壮看着那道红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B组听好。”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夜风,穿透了远处警笛的鸣叫,穿透了围观人群的嘈杂,“在你们行动之前,我要给你们说几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是我训练过的最好的士兵。我信任你们。”
    他看着邓振华,邓振华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他看着史大凡,史大凡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他看着老炮,老炮的手攥着测距仪,指节发白。他看着强子、小庄、耿继辉、顾长风。每个人都看着他的眼睛。
    “干掉他们。”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像石头落进深水里,“让他们在地狱里都会被噩梦惊醒,后悔与我们为敌。”
    他伸出手,手掌朝下,悬在半空中。手很大,指节粗壮,虎口和食指侧面全是老茧——那是几十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马达从旁边走过来,伸出手,放在高大壮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比高大壮的小一号,但力度一点不轻。
    顾长风伸出手,放在马达的手背上。耿继辉伸出手,放在顾长风的手背上。老炮、强子、小庄、史大凡、邓振华,一个接一个地把手叠上来。七只手叠在一起,最下面是高大壮的,最上面是邓振华的。
    七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天大地大,人质最大。”
    顾长风把手抽回来,拍了拍邓振华的肩膀。邓振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七个人散开,朝各自的位置跑去。夜风中,只剩下高大壮和马达站在原地。马达看着那七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会回来的。”马达说。
    高大壮没有说话,看着远处售楼中心那扇亮着灯的玻璃窗。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还有一个更小的影子,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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