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逐玉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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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谢征在长玉面前装得一副标标准准的正人君子模样，他当初既然能作出屠城泄愤之事，就说明他的道德标准没那么高，甚至很低。
    所以他跟魏严这对儿甥舅，完全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十分默契地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放在了人后暗中进行，也只有姜莘莘这个经历十分丰富的人，才能察觉一二，就连人情练达手段不凡的俞浅浅都不知道分毫。
    姜莘莘在这一片混乱中，看到了无尽的希望，干脆把暗中训练水军的事儿交给了魏严去做，自己则更多守着长宁跟宝儿两个孩子。
    齐旻不想让自己继续做旁人的傀儡，又因为自身寿数不永，手段逐渐越发激进，连李陉都实在忍不下去了，几乎公开站在了齐旻的对立面。
    可齐旻偏偏彻底揭开了当年锦城血案背后的一切，李陉这个当年在东宫待过的翰林也无法幸免，尤其魏严亲自站出来作证，说当年承德太子之所以招来先帝的黑手，他一时激愤撺掇承德太子起兵的事情虽然是主因，李陉私下里向先帝告密，才真正给东宫招来了先帝的死手。
    李陉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无法替自己辩白，尤其做主的先帝已经薨逝多年，眼前逼迫他的不是苦主承德太子的血脉，就是昔日的同僚，他当然看得到今日之后他带给李氏一族的重创，念及至今还有些微薄好名声的李怀安，只能颓唐败走，彻底放下了朝堂上的一切。
    大殿中只剩齐旻跟魏严了，魏严跟李陉一样自请下台，并且交出手里的兵权和爵位，只希望能看到齐旻就长信王妃殷氏之死下罪己诏。
    齐旻被魏严将了一军，直接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自觉走入陌路穷巷的他只想再见俞浅浅一面。
    可俞浅浅对齐旻那点儿微末的感情，已经在齐旻直接或者间接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更何况，上一次她在锦城郊外的破庙了，也算是救了齐旻一命，如今至少宝儿单方面跟齐旻和解了，她实在没觉得有跟齐旻继续见面的必要，干脆直接拒绝了齐旻的请求，只放任宝儿在姜莘莘的陪同下，去跟齐旻见面。
    宝儿作为被齐旻册封的东宫太子，至今还住在魏严府上，即便年后又多了陶太傅和李怀安两个夫子，还多了长宁这个伴读，他跟母亲俞浅浅见面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宝儿倒是没有拒绝跟齐旻见面，但他也只是觉得自己此行是代替母亲俞浅浅，去跟齐旻做一个了结。
    姜莘莘当然看出了宝儿的盘算，路上不禁劝道：“你母亲跟齐旻之间的事情，自然有他们大人自己解决，从你母亲拒绝跟齐旻见面，就知道她对齐旻是真的完全释怀了，而她让你去跟齐旻见面，也是考虑到齐旻是你生父的事实。”
    宝儿也知道俞浅浅和姜莘莘对他的担忧，他反过来对姜莘莘解释道：“师父，我再也不是当年在林安镇那个无知的小孩儿了，我已经能大概猜到你们到底正在做什么了。”
    “我读过那么多书，也跟着师父你走过千里路，真切地看到了民生疾苦，也明白你们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所以我是真的只想要代替娘去做个了结，别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紫微宫，乃是大胤历代帝王的寝宫，齐旻如今就在紫微宫中焦急的等待俞浅浅上门，只是没想到宫门一打开，来人竟然是宝儿跟姜莘莘，根本没有俞浅浅的影子！
    齐旻立刻质问：“浅浅呢？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姜莘莘就当没听到，面色温和地示意宝儿说话，宝儿上前一步先朝齐旻拱手一拜，见礼之后才回答道：“回陛下，母亲手中事务繁多，已经接连忙活许多时日了。”
    齐旻明白俞浅浅这是不肯见他了，不禁悲从中来，强撑着冷峻的神情又冲着姜莘莘说道：“朕不信浅浅对朕一点心意都没有！”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本来容不得旁人插手的，但俞浅浅的态度十分明确，姜莘莘少不得说两句：“或许从前的确有过真实的情意，可她见不得无辜之人在自己面前惨死，偏偏你让她数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再多的情意，也该耗尽了……”
    齐旻从前对姜莘莘这个看起来就来历不一般的高人的确有几分尊重，可如今他只意识到俞浅浅把他们之间的一切悉数说给了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听，甚至还让这个外人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即便姜莘莘是个女子，他也很是破防。
    “我不信她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姜莘莘在心里叹息一声，再次真实的意识到这估计是个偶像剧的世界，不然哪有人真的在时日不多的时候，还念叨着什么真情不真情的啊。
    所以姜莘莘一开口就是暴击：“你以为，自觉把这天下女子至高无上的皇后之位给了她，她就会对你感激涕零，爱入骨髓了吗？”
    “不会的。”
    “俞浅浅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得到身份、地位、权势的人，你求的是真心，她要的也是真心，可你对她又做了什么呢？”
    “难道你以为在你有意无意让她旁观了那些奴婢、下人是如何因为你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而送命之后，会感激你对她的例外吗？”
    “她是个正常人啊，只会觉得你在杀鸡儆猴。”
    齐旻只听得到姜莘莘称赞俞浅浅不是一般的人，十分特别，还听得到姜莘莘提点他是他自己让俞浅浅误会了许多，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宝儿了，赶紧蹲下身来扶住宝儿的双肩，殷切地对宝儿说道：“宝儿，你也听到了，你母亲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她演什么杀鸡儆猴的戏码，我杀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你母亲疼你爱你，你去跟她说说，就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她觉得我拿旁人威胁她，就说我请求她给我一个当面解释和道歉的机会。”
    宝儿一开始被齐旻这样突然亲近的动作给搞得浑身一抖，就连姜莘莘都差点儿没出手把宝儿抢回来，直到听完了齐旻的话，这对儿师徒忍不住齐齐黑线。
    虽然齐旻的确没有伤害宝儿的意思，姜莘莘还是将宝儿从齐旻手底下解救了出来，没好气地对齐旻说道：“有个例子虽然不太恰当，但多少能你帮助你理解浅浅的处境和想法，我还是说给你听吧——”
    “那些时日你有多反感兰嬷嬷逼迫你尽早为东宫诞下子嗣之举，就该明白浅浅虽然对你有些情意，却在你一次次的不合时宜的举动中，把感情都消耗了去。”
    “你不要总是盯着你自己给了浅浅什么，要看什么是她需要的，更要反思一下你为什么没有发现她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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