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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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李牧的回应后，他们回到家中，便立刻开始安排起了接风宴的具体事宜。
    并且将时间定在了当天晚上。
    毕竟巴结人这种事从来都是赶早不赶晚。
    长宁军现在把控着四座城门，他们的货物每天都要从城门口经过，晚一天和李牧搭上关系，他们就要多受一天的管制，受到的可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
    接风宴被设在甘棠城最大的酒楼“望月楼”中。
    这座这酒楼本是赵令辉名下的产业，三层木楼临河而建，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边境城池里算得上是头一等的体面去处。
    傍晚。
    李牧骑着万里云，率领三十名亲卫来到望月楼门口。
    亲卫们个个带刀披甲。
    而李牧本人却只是穿了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悬挂着佩刀，看上去十分放松惬意。
    早已等候多时的富商们立刻便围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李将军大驾光临，我等荣幸之至！”
    “蓬荜生辉啊！”
    赵令辉站在最前面。
    他五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一双手保养得比女子还细致，此刻却躬着身子，笑容十分诚恳，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
    身后七八名富商也是齐齐作揖，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华贵的绸缎衣裳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流光。
    富贵逼人。
    “李将军，小人赵令辉，祖上是齐人迁移至此，一见将军的面便感觉十分亲近，往上数几代，咱们可是同宗同国的亲人啊。”赵令辉语气谄媚，抬手道：“小人早就听说过李将军的大名，只是没有机会拜见，今日真是三生有幸。”
    “楼上备了薄酒粗菜，将军若是赏脸，便请移步上楼吧！”
    李牧目光在赵令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方的长相确实是齐人，齐国话说的也很流利。
    但李牧并未因此就对此人产生什么亲近之意，说到底，就算是在齐国里面也到处都是坑蒙拐骗、阴险狡诈的恶徒，更何况是到了印相国？
    在陌生的地方，往往坑人最厉害的就是所谓的同乡。
    “赵老爷，李某也听说过你的名字，听说你的生意在甘棠城中做的很大，算是首屈一指的大户。”李牧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许玩味：“你放才说咱们是同宗同族的亲人，真是令我大受感动。”
    “如今齐国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赵老爷如此有家国情怀，是不是应该出钱出力鼎力相助，帮自己的故乡渡过难关呢？”
    赵令辉闻言一愣。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要跟李牧拉近关系，但却没想到被李牧以此为切入点，向他索要好处！
    “应该的……应该的！”众目睽睽之下，赵令辉也不敢拒绝，只能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磕磕巴巴道：“李将军，我愿意拿出一千两白银，为故土购置粮草，略尽绵薄之力。”
    一千两……
    李牧心中嗤笑一声。
    这老家伙是把他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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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牧并未当场发作，而后笑着点头道：“赵老爷宅心仁厚，李某替齐国的百姓谢过了。”
    他翻身下马，迈步向酒楼走去。
    三十名亲卫分出十人守住酒楼各处出入口，剩余二十紧随其后上了二楼，在楼梯口和包厢门外各自站定。
    赵令辉见状，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只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二楼包厢极大，三面开窗，临河一面更是整扇的雕花木窗。
    此时河风裹着水汽徐徐吹入，带着远处晚市上飘来的饭菜香气。
    正中央一张红木圆桌，桌面上铺着锦缎桌围，碗碟杯盏全是上好的青白瓷。
    就连灯盏里面点的都不是寻常的油烛，而是南海来的鲸脂蜡，光色柔白、全无黑烟。
    李牧在正席上坐下，左右扫了一眼。
    只见桌上已经布了十几道冷盘。
    切得薄如蝉翼的鱼脍、码得整整齐齐的糟鹅掌、用冰镇着的鲜果拼盘……
    每一样都精致得不像话。
    “将军请用些开胃小食。”赵令辉招呼众人落座后，亲自执起一双银箸夹了一片鱼脍放入李牧面前的瓷碟中：“这是今晨刚从运河里捕上来的白鳞鱼，甘棠城独有的品种，别处吃不着。”
    “单单这一条鱼，就价值白银十两呢！”旁边有人插了一嘴。
    李牧挑了挑眉，拿起筷子将鱼脍送入口中。
    鱼肉确实鲜嫩，几乎没有腥气，只在舌尖上化开一抹清甜。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赵令辉身上。
    “赵老爷这望月楼，倒是比城防司的官衙还要气派。”
    赵令辉连忙拱手：“将军说笑了！草民一介商贾，不过是靠着祖上积累的一点薄产混口饭吃，哪敢和官署相提并论！这望月楼也就是看着热闹，内里其实寒酸得很，将军若是不嫌弃，日后只管将此处当做自家别院，随时来歇脚用饭便是。”
    “是啊是啊，”旁边一名圆脸富商急忙接口：“将军在甘棠城驻军的这段日子，但凡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只管吩咐！咱们虽没什么大本事，但跑跑腿、出出力还是使得的。”
    李牧微微颔首，面容笑意。
    紧接着，热菜开始陆续上桌。
    蒸整羊、烩鹿筋、糖醋鲤、清炖蟹……
    每一道菜都冒着腾腾热气，香气四溢。
    摆盘之考究，用料之豪奢，即便是在镇南王府中，李牧也没见过这样的规格。
    仆婢们鱼贯进出，衣裳整洁脚步轻巧，显然受过极严格的训练。
    赵令辉一面殷勤劝菜，一面观察着李牧的神色。
    见李牧始终神色淡然，既不赞叹也不热情，赵令辉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又了一杯酒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用力拍了拍手。
    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紧接着门帘被掀起，十几名少女鱼贯而入。
    她们个个身量纤细，面容清秀，穿着淡粉色的纱衣，发髻上簪着碎银打成的花钿，年纪都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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