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73章暮色(第1/2页)
三皇子萧瑾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沉寂。
皇帝独坐案前,对着摊开的边关密信,又枯坐了许久。
窗外日影渐斜,大太监梁越垂手立在角落,安静的伴驾,直到暮色漫进窗棂,才轻步上前,低声提醒:“陛下,该传晚膳了。”
皇帝这才缓缓起身,迈步走出御书房。殿外便是汉白玉石阶,他站在阶边停住脚步。
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白玉阶梯,延伸至宫道深处,抬眼平视,正是夕阳西沉,漫天霞光漫过宫墙,将朱红琉璃瓦染成沉金,暮色一点点漫过紫禁城的飞檐斗拱,天地间只剩一片沉阔的静。
梁越始终缄默,垂首静静侍立在旁,半步不离。
皇帝望着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语气裹着几分难辨的怅然:“老越,你看,天要黑了。”
梁越心头微顿,他听出了陛下话里的复杂情绪,却依旧垂着手,语气平缓沉稳:“陛下,这是落日熔金,正是皇城最好的景致,天还未黑。”
皇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叹:“还是你会说话。”
说罢,他背负双手,仰头望向天际。孤身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深宫万里,身前是暮色苍茫,一身龙袍裹着至高无上的权柄,也藏着无人能诉的孤独,在沉沉暮色里,立成一道孤绝的剪影。
一路身心备受打击的草原使团终于抵达京都。被礼部官吏引至会同馆安顿,他们刚放下行囊,使者巴彦便立刻命人整理好大汗亲署的国书文书,第一时间递往宫中,想要即刻面见圣颜天子。
递上文书后,等来的却是宫中一句“静待通传”,直接将他们的求见驳回。巴彦他们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困在馆驿里,焦躁地等待召见。
几乎同一时间,曲承煜一行人也赶到了。他没有片刻耽搁,更未回府休整,直接持边关令牌入宫求见。
对此,皇帝没有丝毫拖延,下旨召见。
殿门通传声落下,曲承煜稳步走入大殿,得见天颜。
曲承煜躬身行君臣大礼,礼数周全。皇帝端坐龙椅,叫他起身,开口问道:“你父亲近日在边关安好?”
曲承煜垂首作答:“回陛下,家父镇守边境,一切安好,防务井然,不敢有半分松懈。”
话音刚落,殿外内侍缓步入内,双手呈上一封文书,躬身禀报,正是草原使团送入宫中的大汗国书。
皇帝接过,粗略翻看几眼,便缓缓合上卷宗,抬目看向阶下的曲承煜,发问:“你可知,草原使者这份文书,所求何事?”
曲承煜坦诚摇头:“臣一路随行,未曾与他们交流,委实不知。”
皇帝语气平静,道出其中内容:“他们控诉我朝边境守军,无故斩杀草原三位王子。休战盟约将到期,若想继续议和,便要我朝割让三座城池作为赔偿,还要交出所谓行凶之人,交由王庭处置。”
听闻此言,曲承煜周身骤然凝起一股边关武将的凛冽气势,眉宇间锋芒乍现,沉声直言:“此绝无可能!”
帝王抬眼扫过他,并未怪罪这份外露的锐气,只缓缓道:“你们边境将士,近来行事,倒是越发强硬大胆。”
曲承煜不卑不亢,从容回禀:“陛下,绝非我朝主动挑衅。边境数年,我方严守疆界,从不越线半步。面对草原屡屡暗中试探、寻衅滋扰,守军始终隐忍克制,步步退让。三位草原王子之死,皆属意外,绝非我朝蓄意加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暮色(第2/2页)
随即,他条理清晰,将三人生亡始末如实奏报。三人无一踏入大汉疆土,尽数毙命于草原境内,皆是自作孽而起,与边关守军无半分过错。
草原借此漫天要价,索要城池、索拿人犯,纯属痴心妄想,无理勒索。
皇帝静静听着,和暗线上报的差不多。他本是无意主动开战,以和维稳,但底线亦十分清楚,绝不可能割让国土。
现在的事情却发展的不一样,应该说从三皇子那开始不一样的。
只是此刻朝堂内外牵制颇多,利弊权衡未定,故而神色深沉,态度模糊不明,并未立刻表态。
曲承煜又接着将边境诸事,细细奏报给皇帝。
他先是禀明草原王室近来的动向,那老大汗正暗中收拢周边零散小部落,整编人马,悉数调往边境沿线驻扎,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步步紧逼,暗藏兵锋。
而后又细说咱们这边的边防:边境几座城池早已加固城防,日夜值守巡查,各县城百姓自发组建乡勇,配合守军巡防御敌,还有之前研制改造的弓弩车,也已投入边防使用,既能运送粮草军械,又可布防阻敌,大大提升了边境防御能力。
小到守军日常布防、边境村落自保抗敌,大到敌军异动、防务部署,他事无巨细,如实禀报。
其实这些细务,皇帝安插在边关的眼线早已密报入宫,心中早有定论。
可听着曲承煜条理清晰、毫无隐瞒的奏报,依旧频频颔首,沉声赞了句:“不错,事事周全,未曾懈怠。”
话锋一转,皇帝忽然提及:“此番边境能稳守至此,听闻,那几户流放的世家,出力不少。”
曲承煜立刻拱手躬身,坦然回道:“陛下圣明,傅、周、韩三家虽戴罪戍边,却个个忠心报国,出谋划策、助力边防,立下不小功劳,全赖陛下慧眼识珠,给了他们戴罪立功之机。”
“慧眼识珠?”皇帝闻言,眉峰微挑,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嗤,神色间带出几分情绪,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不必跟朕说这些官面话。”
曲承煜当即闭口,垂首待命。
皇帝神色缓和几分,吩咐:“你一路奔波辛劳,先退下回府休整,明日等候朕的传诏,再议草原使者之事。”
“臣,遵旨。”
待曲承煜行过大礼,躬身缓步退离御书房,殿内重归一片静谧。
皇帝起身静立窗前,望着远处沉沉宫墙,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开口:“人这一生便是如此。你主动送到他眼前的,他未必接得住、守得住,而刻意被压下,收回的东西,时日一到,反倒万般机缘齐聚,人人都会拱手送到他面前。这,真是命运啊。”
身旁梁越垂手侍立,心思通透,瞬间领会陛下话中深意。
他躬身垂眸,语气恭谨沉稳:“世间得失起落,终究皆看陛下龙恩定夺。”
皇帝闻言,也只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