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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打父亲病重住院,昏迷不醒后,外界乃至集团内部就一直有风言风语不断,说父亲的病症,与母亲柳淑玉有关。
他们都传,母亲要害死父亲。
周淮之以前是完全不信的,只觉得那是抹黑她母亲的谣言而已。可知道那次争吵,他从母亲口中知道了这对见不得光的母子存在后,连他自己心里都怀疑——
父亲的病,是不是真的与母亲有关。
是不是母亲得知丈夫背叛了自己,还跟情人在外面有了小家,养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所以处心积虑,对父亲实施了阴狠的报复。
周淮之不是没这么想过,可每次只要有了这个念头,又会立刻被他强行压下去。
可现在,他和这些键盘侠一样,心中也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会不会,父亲落得这个下场,就是掰母亲所赐?!
“这死兔子的话什么意思?她简直含血喷人啊她!”
何流一边愤懑,一边观察着周淮之的微表情,“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周董病倒和夫人有关吗?是夫人怕私生子一家抢了本属于您的家产和地位,所以才暗中下手,让周董变成了植物人吗?她不就是这意思吗!”
他并不知周董病情是否与周夫人有关。但他心里一直也有一个疑影。
周士靖当年身体倍儿棒,年富力强,好好的怎么就病倒了,还一夜之间成了植物人。虽说病历检查报告什么的都有,但这些东西,只要你收买一个医生,这些统统都是可以伪造的。
他也想借此机会,探探周淮之的口风。
当然,他也是希望能尽可能多地握住周家的一切把柄。若周董的病真是周夫人干的,那么以后他若沦为周淮之的弃子,他就可以拿此把柄来要挟他,狠狠攮他的钱袋子一刀,然后拿着大笔的财富出国逍遥自在,再也不回来了!
上次他跪地求周淮之,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就算他干得再好,能力再出众,看起来如何深得周家信任。周淮之也不过当他是一条好用的狗。他不得不为自己多做些打算。
“这个女人,就是赤裸裸的造谣,诽谤!我父亲是积劳成疾才病倒的,脑中有严重的血栓才会瘫痪的!她根本就是在捕风捉影,妄加揣测!”
周淮之立刻矢口否认,极力维护柳淑玉,怒然下令,“何秘书,你马上他通知公关部控制舆论,再联系法务部部长,马上起诉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我要让她被业界彻底封杀,再也开不了直播!”
“是,周总!”何流忙拿出手机联系法务部。
直播间里,粉色兔子一只手捂住嘴,做出惊讶的表情,语气却有些讳莫如深:
“哎呀呀,这些可都是聪明的水友你们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哟!以上观点只能代表你们个人,跟《我的实力不许我低调》直播间可没有任何关系哟!”
她先表明立场,然后把那几个网友的猜测全都念了出来。
不得不说,够鸡贼!
【哇……那这么看来,私生子也是被逼的没招了,父亲病重,大权旁落,周家的家产全都被周淮之和他妈把持着。他要是要不出现,那岂不是连汤都喝不着了!】
【还喝汤呢,估计连命都保不住了吧!港台豪门剧都是这么演的,正房想把私生子做掉独吞家产的事比比皆是吧?别忘了艺术来源于生活!】
【卧槽,那岂不是……周董的病,真的是周夫人搞的?!】
【艾玛楼上快删了吧,小心周家告得你倾家荡产!】
粉色兔子双臂抱胸,脊背后仰,姿态惬意地晃荡着椅子:
“不管怎么说呢,这位周二少爷的出现,势必会改变周氏集团目前的格局。即便不给人家安排个职位,也该给人家分点儿财产什么的吧。不然拿什么服众,拿什么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周家人不会不知道吧?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周总到底会怎样安排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了。不过我不得不提醒周总一句,在我国的法律里,私生子也同样有财产的继承权。希望您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干出违法乱纪的勾当。谨言慎行哟~!”
“混蛋!!”
周淮之恼羞成怒,拿起茶几上的空碗,怒吼着砸向电视屏幕。
屏幕四分五裂,但直播已经结束了,那张让他无比忌惮的粉色兔子消失不见,他的行为成了可笑的无能狂怒。
“周、周总,您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何流忙上前搀扶住他,声音焦急,“我总觉得,这个兔子她手里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料,不然她怎么敢开直播大放厥词?”
周淮之冲他怒吼,“她有个屁料!嘴里没一句实话,全都是造谣!”
他嘴上强硬,心里也打鼓。
他总觉得,这兔子知道的,远比他知道的都多。
这样一点点往外发料,不亚于对他们周家动了凌迟酷刑。这么一点点放他们的血,让他们时刻处于恐慌之中,这滋味比一刀抹了他们的脖子难受太多。
“是是是,一定是她满嘴喷粪!周总,咱们不采取行动不行了,必须封了她的直播间!”
“封了一个,她不会再起小号开第二个吗?!”
“那就把她抓起来,以造谣罪起诉她,让她进去吃牢饭!”
何流立刻提议,“总之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堵住她的嘴。由着她这么胡说八道下去,咱们周氏集团的股价都得跌停!”
“不能报警!”
周淮之狠狠喘出口浊气,眼底泄出一丝森寒杀意,“如果报警,警方就会借着这个由头,彻查咱们周家。即便这件事上查不出什么,你觉得周家就那么干净,禁得起警方调查吗?
私下查出这个兔子的真实身份,她的直播间在哪儿,住在哪里,暗中下手。不用要她的命,但要让她彻底给我闭嘴!”
“是,周总,我现在就去办!”
何流不敢耽搁,转身往门口走。
刚来开房门,就跟站在外面的林云姿撞了个正着。
“太……太太?您什么时候……”
“啊,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我也是刚到的。”
林云姿慌忙解释,如今的她自认为亏欠周淮之,言行举止都谨小慎微的,生怕再惹恼了他,“直播的事我已经看到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来是想安慰一下淮之,也想帮他解忧,出出主意。”
何流正犹豫,背后传来周淮之冰冷的声音:
“让她进来。”
林云姿心口一刺,攥紧手指。
以前,周淮之对她的态度总是很温柔,现在,那独属于她的温柔一去不复返了。
她深吸了口气,走进房间,关上门。
“我现在很忙,如果你要说没用的话,就免开尊口吧。”周淮之坐在沙发上,身躯后仰,烦躁地捏住眉心。
他现在对这个水性杨花的脏女人,既没有兴趣,又没有耐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夏宛吟,一闭上眼,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出的都是往日与她甜蜜缠绵的幸福画面。
他越想,重新占有她的欲望就越强烈。
不,不是占有。
宛儿本就是属于他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傅时京,赵廷序……他们怎么可能替代得了他!
“我找你,当然是有要紧事。”
林云姿绕至周淮之背后,抬起双手摁在他太阳穴上,温柔地揉捏,“我知道,你在为直播的事心烦,我是特意来给你解忧的。
其实,我已经猜到,那个粉色兔子后面,到底是谁了。”
周淮之陡然睁眼,“你知道?她是谁?”
林云姿没有急着告诉他谜底,而是慢条斯理地道:
“婚礼现场的视频,只有在座的宾客们有。如果他们想发出去,大可以自己开个小号发表,怎么可能给这个博主,让她开直播说呢?不光多此一举,而且岂不是也让别人知道了搞咱们周家的人是谁了吗?”
周淮之瞳仁一缩。
他刚才怒火冲顶,思绪混乱,确实没想到这么一层。
“所以,那个兔子,是婚礼现场的?”
“而且,淮之哥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在直播间里说的话?”
林云姿缓缓揉着他的太阳穴,嗓音柔媚,眼神却透着阴鸷,“这个戴着头套的人,她知道很多你和夏宛吟婚内的状况,她明显就是很了解你们的人。而且,她的言辞明显是偏向夏宛吟的,只是当时你可能太生气了,纠结在她曝光了周家私生子的事,没有察觉出来。”
此言一出,周淮之猛地回头盯着她,醍醐灌顶:
“所以……那个该死的兔子是……”
林云姿俯下身,红唇凑在他耳边,“夏宛吟的那个闺蜜,许愿。”
周淮之眼眶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是她……果然是她!”
“我之前就派人去调查过她,她自从蹲了监狱后,记者证就被吊销了,被整个媒体行业彻底封杀了。但是她除了搞新闻没有任何谋生能力,她暗中还是帮SKY电视台的新闻部总监挖新闻,以此换取高额报酬。而且我还打探到,她之前有提过想做自媒体。”
林云姿目光幽冷,“这么一看,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是那个叫许愿的贱女人,没错了。”
“是她……都是因为她!”
周淮之瞪起猩红的眼睛,把满腹的怒火全撒在许愿身上,“就是她把我们周家搅得鸡犬不宁,就是她在背后教唆的宛儿,把宛儿给带坏了!不然宛儿怎么会算计我?!”
甚至,都不会跟他离婚!
许愿,给他的自欺欺人按上了合理的理由。他开始了可笑的精神胜利法,把夏宛吟对他狠厉的报复,都归咎在了许愿身上。
林云姿咬了咬唇,强忍住怨怒与不甘,柔声道:
“所以,我有办法,能帮你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
周淮之面色一沉,“你要替我做掉她吗?”
“不用你,也不用我动手。”
林云姿唇角阴暗地上扬,“会有人,替咱们收拾她的。会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满嘴跑火车了。”
“谁?”
“淮之哥哥,你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林云姿卖了个关子。
闻言,周淮之表情阴寒欲雪,黑漆漆的眼底像酝酿着一场深不见底的阴谋。
只是教训她一顿,这怎么够?
他要的,是她永远,都开不了口。
“淮之哥哥,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个私生子的事生气?”林云姿见他愁眉不展,忍不住问。
“那还用说吗。”
想起周灏之那张笑得歹里歹气的脸,周淮之就恨得要呕血,“现在他的身份彻底曝光了,还带来这么多对我和母亲不利的猜测,甚至还波及到了我父亲。之前他在暗里,我可以暗中解决他。如今他光明正大地走入公众视野,我想动他,反而难上加难了。”
“这个人,确实棘手。主要是,咱们不知他的深浅啊。”
林云姿走到男人面前,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拥住,眼中深情满溢,“不过,不管前路多少阻碍,我都会帮你扫清障碍,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淮之哥哥,以前的我,确实荒唐过,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未来我会竭尽所能弥补我的过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帮你,让我爱你……”
周淮之面无表情地听着,半晌,他抬起僵硬的手臂,还了她一个机械的拥抱。
然而,饶是如此,林云姿也激动得浑身发颤,心花怒放。
“淮之哥哥……今晚我们……”
“我今晚有事,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男人没有一丝留恋地松开了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林云姿孤零零站在原地,只觉失落与寒意化作冰冷的蛇,顺着她的小腿肚蜿蜒向上爬行。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以前她费尽心机得到的男人,好不容易结了婚,却还要走一遍曾经的老路。
甚至,比从前,更坎坷,更艰难。
林云姿受不住这巨大的屈辱和心理压力,发疯地在房间里大喊大叫,给茶几做了个“桌面清理”。
耗光了力气,她颤抖着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震动。
林云姿啜泣着看向屏幕,是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却令她心尖一跳:
【林小姐,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