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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几何时,天地初开,诸国未立,众生之中,谁为贵族?(第1/2页)
雷纳德无从反驳,只能低声道:“确实如此。”
“而且你们现在正在被反围剿。”
“是。”
“瓦雷利亚东部战区第三混合兵团已经压上来了,封锁近海补给线,切断水源。沿海据点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山区各部也正在被逐步压缩。”
密室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这一次的沉默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反抗军的处境已经恶劣到了什么程度。
瑟薇娅垂下眼帘,迅速在心中核算着这笔投资。
阿斯特利亚正在高速运转,军队的魔导装备普及化是重中之重。
北境新军、南境哀嚎大裂隙防线,以及王都卫戍军团,每一个都是吞金巨兽,嗷嗷待哺,等待着新式武器、魔导装甲与战术通讯设备的列装。
军工厂的产能在洛加里斯的优化下看似节节攀升,但面对整个王国的军事现代化需求,仍有明确的产能上限。
除此之外,阿斯特利亚还必须为亚人帝国的阿雷克托斯预留资源——亚人帝国,才是她战略布局的重中之重。
一旦阿雷真正掌握一块稳固的地盘,阿斯特利亚今天的每一份投入,都将换来一条无比珍贵的北方战略缓冲带,甚至是一条通往亚人帝国心脏的贸易与情报通道。
相比之下,眼前这支反抗军有群众基础,却没有统一指挥;
有战斗意志,却缺少工业、后勤和战略纵深。
更致命的是,他们就像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在瓦雷利亚帝国的下一轮围剿中彻底覆灭。
若只是投入少量药品与轻武器,尚可视为低成本试探。
可若要提供成体系的魔导军备,阿斯特利亚必须确认这些装备不会被白白埋进废墟。
“那么,顶尖战力呢?”
“在战场上,没有高阶强者压阵,普通军队就是被人随意收割的麦子。你们所有反抗军加起来,有几位六阶?”
雷纳德沉默了片刻。
许久,他才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吐出了一个数字。
“……两名。”
这个数字落下后,瑟薇娅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两名六阶,放在小国已是定海神针。可他们的敌人是瓦雷利亚——一个拥有复数军团、数名七阶强者的庞然大物。
这样的力量,连自保都显得如此勉强,遑论反抗?
雷纳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近乎宣判死刑的、纯粹理性的判断。
“其中一人已经达到六阶巅峰!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七阶!”他急切地补充,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他掌握了某种宝物,只要在特定的海域范围内作战,他能够短暂抗衡瓦雷利亚的军团长,为我们争取撤退的空间!”
瑟薇娅眼里那点失望稍作停顿。巅峰六阶,借用主场优势,确实能多挣扎几下。
但也仅仅是挣扎。
谈判至此,彻底陷入僵局。庞大的瓦雷利亚帝国如同一座阴云密布的冰山,投下广阔而绝望的阴影,而反抗军只是在冰山脚下扑腾的一群飞鸟。
他们所冒的风险与可能带来的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如果只是一场注定覆灭的困兽之斗,阿斯特利亚不会给予你们太多的支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几何时,天地初开,诸国未立,众生之中,谁为贵族?(第2/2页)
瑟薇娅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红茶,这既是结束语,也是最后的通牒。
然而,面对这近乎审判的话语,雷纳德却没有退缩。他那双深邃的黄金瞳里,燃烧起某种极其炽热、近乎孤注一掷的东西。
他猛地将手伸进怀里。
“!”
隐匿在暗处的影卫肌肉瞬间绷紧,武器出鞘的摩擦声极其微弱地响起。
但瑟薇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制止了卫队的动作。
啪。
一本厚重、破旧,边缘卷曲的手册,被放在桌面上。
“我嘴笨,说不明白那些宏大的战略战术。”雷纳德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前倾,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位统治者,
“但我们不是流寇!更不是那些只知道躲在山头抢地盘、没有明天的短视军阀!”
“您可以看看这个!”
瑟薇娅垂眸,视线落在封皮上。没有华丽的烫金,只用最劣质的黑色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自由与潮汐》。
很老派的名字,她心想。
洛加里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了那本手册。作为一名学者,他对知识的载体总是抱有最基本的好奇。
他拂去封面的尘土,翻开了泛黄的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字,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蓝异色瞳,在镜片后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跨越时空而来的幻影。
他没有言语,只是立刻将册子移到长桌中央。
瑟薇娅带着一丝疑虑凑了过来。随着书页被一页一页翻开,密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的权衡、轻视、计算,全部被一种罕见的严肃所替代。
这本册子的开篇,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堆砌,只用最朴素的文字提出了一句质问:
“几何时,天地初开,诸国未立,众生之中,谁为贵族?”
瑟薇娅修长的手指,在《自由与潮汐》粗糙的纸页上缓缓划过,动作不自觉地放慢。
起初,她只是带着一种政治家式的审视,评估着这份“纲领”作为筹码的成色。
可当更多用最直白词句写就的段落映入眼帘时,她的心情越发的不平静。
“我们战斗,不是为了赶走瓦雷利亚人后,再换一批自己人骑在我们的头上。”
“战斗,不为更换压迫者,只为终结压迫。”
“血统并非尊卑之证,人从母腹中降生时,没有谁天生佩戴皇冠,也没有谁天生背负锁链。”
“土地应归于耕种者,矿脉应服务于劳动者,而不该只化作贵族酒杯里晃动的金光。”
“军队不可成为某个家族的私兵。它的刀剑应对外守护国土,对内保护人民。”
“反抗若没有共同的秩序,胜利便只是下一场内战的开始。”
……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这本破旧的册子里,没有深奥的魔法理论,没有华丽的英雄史诗。
然而,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无比成熟且危险的政治构想。
这帮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反抗军,居然在试图构建统一的政治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