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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还专门来问这个？”
陈文远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搁，抬头看了眼姜渔，笑了起来。
“乡亲邻里的，没人随大礼。关系一般的送个暖壶、搪瓷盆、毛巾啥的就行，关系近的送床被面、几尺布票。家里情况不咋好的，人到了帮忙干活就算是心意了。”
“鸡蛋、甜酒、腊肉、板栗、核桃，自家产的东西都能送，手艺人送点自个做的竹器木器，能用得上的都行。这叫礼轻情义重。”
“就是哩。”
李泉在旁边也笑着接话，扬了扬下巴道：“你送啥春梅那丫头都会高兴。你现在在村里头的分量，人到了比啥都强。”
听到他俩这么说，姜渔点点头。
“行哩，那我有数了。我这不是怕送重样嘛，所以问问你们。”
“你心思细，眼光又好，送的东西准没错。”
李泉笑着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对了，春梅这一出嫁，编筐组就少了个人。她手快也稳，少了她到时候三家的货怕是赶不及啊。”
陈文远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片刻后看向姜渔。
“要不干脆趁这个机会，把编筐组的人固定到二十个？”
姜渔见他们主动提起这事，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她原本就想着趁程春梅结婚这个机会跟队部提扩编的事，没想到陈文远先开了口。
“二十个人可以。”
她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但有个事得提前想好。现在村里有些人还没参与进来，要是编筐组固定了人手，没参与的人家心里头肯定不痛快。”
“咱们得提前想好怎么跟他们说，不能让人觉得编筐组是关起门来吃独食。”
陈文远和李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陈文远沉沉吸了口气，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过眼下先不急。等后面的项目都铺开了，自然就有别的活计能安排人。到时候一起公布，大家伙看到有别的赚钱路子，心里头也就平衡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姜渔站起来，把装了蜂蜜的陶罐往两人面前又推了推，“这蜂蜜你们拿回去吃。茶叶我回头让富民叔帮我炒，炒好了再给你们送点，那我先回了。”
“行！”
李泉盯着那蜂蜜有一会了，听到这话立刻把罐子捧过来闻了闻，眉开眼笑道：“你这进山一趟，又是蜂蜜又是茶叶的，我们也跟着沾光哩。”
姜渔笑了笑，而后看向陈文远。
“陈叔，你自行车下午用不？我想去趟镇上，给春梅买东西。”
“用不着，你骑走就是。”
陈文远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递给她，又叮嘱了一句，“下午日头大，路上慢点骑。”
姜渔接过钥匙道了谢，出了队部办公室。
晒谷场上编筐的人还在忙活着，她把各组新出的成品挨个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准备回家，哪想到一转头就看到秦富民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了。
“渔丫头！”
秦富民也看见了她，大老远就抬起手来朝她挥了挥，又指了指队部办公室的方向。
“行。”
姜渔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又折回队部。
秦富民把自行车往院里一停，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趟跑下来被太阳晒出的红晕，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气也没喘匀，就先按着姜渔的肩膀一顿夸。
“渔丫头，你猜我今儿去公社打听到了啥？”
姜渔看到他这阵势，有些摸不着头脑，“打听到啥了？坡地整治的事批了？”
“比那个还好！”
秦富民松开她的肩膀，这才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水，拿袖子抹了把嘴坐下后急忙说道：“我今儿去公社，本来是问修水渠的事。”
“问完了顺嘴提了句咱们村想植树造林整治坡地的事。你猜怎么着？公社的领导说前些时候上头刚开了会，确实提过植树造林、水土保持的事。”
“不过因为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夏季雨水多，公社这边最近的重点是组织人手打坝淤地、治河造田，顺带着平整土地，把零散坡地改成连片大田，深翻改土，挑土填坑。”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水，继续说道：“但领导说了，修梯田、改土造田虽然是主要的，可植树造林也没说不让搞。”
“只要咱们生产队自己有人手、有方案，不影响公社安排的主要任务就行。他还说，要是咱们能拿出个像样的方案来，公社这边可以给批一些树苗的指标。”
陈文远和李泉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那有没有说树苗指标能给多少？”
“这个没说死，得看咱们的方案和实际需求。”
秦富民转过头看着姜渔，目光里头全是期待，“渔丫头，你那计划书我两道看了，他说写得很专业，问是哪个技术员帮着写的。”
“我说是我们村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自己写的，他愣了好半天没说话。”
姜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而是顺着秦富民的话往下说。
“既然公社现在要打坝淤地、治河造田，那咱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堰塘、水井、蓄水池一起修了。这些水利设施跟治河造田本来就是一体的，公社那边应该不会拦着。”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鱼塘。”
“上次我写的那份水库养殖计划书虽然暂时搞不了，但先修个小的完全可以。”
“地址我都看过了，就在老虎沟往下一点那个两山夹一沟的地方，天然就是个蓄水的好地形。稍作加固就能用，放上鱼苗，喂点草料，年底就能起鱼。”
秦富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这个主意好！”
“趁着公社组织治河造田的当口，咱们把水利设施和鱼塘一起报上去，就说是配合公社的统一部署，完善农田水利配套。这样既完成了公社的任务，又给村里添了产业。”
“不过人手方面得仔细调配。”
陈文远插话道，拧眉掰着手指算道：“编筐组二十个人是副业的底子，不能动。修水渠和治河造田是公社的任务，得派足够的人去，不能让人家说咱们应付差事。”
“坡地整治和修鱼塘是咱们自己加的项目，得另外挤人手。”
“三头并进，人怎么分，时间怎么排，得有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