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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们那里假死脱身后隐藏了那么多年,这几年才出现,难道就只是为了盯着陈麻子家的狐仙和破坏龙脉?
这好像有点牵强。
我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他既然能有耐心潜伏那么久,凭什么就不能在我老家那边也埋下点什么?
可我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虽然龙山龙脉被破坏了,可好歹龙山脚下还有老舅爷在守着,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肯定会让我爸给我捎信。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江城这边的事。
方叔见我们都不说话了,把杯子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好了,都别耷拉着脸了。”
他的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一些,似乎是怕我们压力太大。
“既然事情已经捋清楚了,那就一样一样办。天仙府那帮人布的局再大,咱们也得先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了不是?天塌不下来。”
听到这话,江小天撇着嘴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又看向了方叔。我看到他眼睛里的那股不服气劲儿又冒了出来:“就是撒!师父,你说么样整吧。”
方叔面带微笑的扫视了我们一眼,轻声道:“这样吧,明天我先去卓刀泉寺古玩市场找老王,旁敲侧击的打听打听那本书的消息。你们几个这两天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伤养利索了。等小江和东子都缓过来了,咱们再去明珠华都,先把剩下的邪物清理干净,再把地气重新镇住。”
他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
“事到如今只能先拖一天是一天,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这个阴兵道真开了,咱们再说。”
方叔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能点了点头,喉咙里也像是堵了团棉花,想说句什么可最后也只挤出来一个好字。
也不知道周婉秋一个人去东北会不会有事?
随后我们就各自收拾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回到房间躺下后,方叔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阴兵道、碑王、胡三太爷……这些东西太大了,大到我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山脚底下,仰头在看一座根本翻不过去的山一样。
我忽然感叹,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一开始我就是一个想混吃等死的小木匠,却莫名其妙的跟这些事搅了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翻了个身,后背上的伤就被压了一下,疼得我立刻倒吸一口凉气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锅铲碰铁锅,铃儿响叮当的声音,还有江小天扯着嗓子不知道在跟谁嚷嚷的声音。
我刚下楼,就看见江小天正围着围裙在后院灶台前忙活。
恰好这时候锅里的油溅了出来,只见他像一只笨手笨脚的猴子一样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直接把我逗乐了。
“你还会做饭?”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情都干起来了。
江小天听到我的动静后立刻回过头瞪了我一眼:“这叫么事话?小爷么样不会?就是好不好吃的区别撒,东哥。”
我看了一眼灶台上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块,还有案板旁边那半截带着皮的葱,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他把土豆倒进锅里炒了炒后,直接就加水煮面条了。
我寻思这搭配也没谁了。
而方叔却不在前面的铺子里。
我见状顺口就问了一句,江小天头都没回的说到:“师父一大早出门了,说是去卓刀泉寺那边找老王打探打探情况。走之前让咱们不用管那么多,先把伤养好,明天再去明珠华都看看。”
“小天,”看着他忙手忙脚的滑稽场面,我轻声询问了一句,“你说这阴兵道真的能关上吗?”
“关不上也得把剩下的东西清了撒。”
过了一晚上后,江小天似乎已经丝毫不在意明珠华都的事儿了。
他把面捞出来,往三个碗里一扣,然后就开始往店里工作间端。一边走他一边讲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珠华都底下那些脏东西要是不管,阴兵道就算不开,它们早晚也得跑出来祸害人。”
我点了点头,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然后就坐下来吃面了。
别说,一碗热乎的面条配上面汤进了肚子,我感觉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一点。
他也没闲着,去后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让陈觉夏出来吃饭,结果自然是被陈觉夏给踢着屁股回到了前面。
吃完面后,江小天就让我把衣服脱了给我换药。
我趴在工作间的桌子上,他帮我把昨天脖颈上的手印和那些被猫鬼抓出来的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又重新上好了药。
只不过他干活的时候嘴里也不闲着,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东哥,你这伤还得养几天撒。明天要是去明珠华都别逞能,真碰上东西你往后站点,让我来。”
“你行不行啊?”
我严重表示怀疑。
“开玩笑撒东哥,小爷么样不行?”他处理好伤口后,轻轻给了我后背一拳,头都扬起来了,“小爷的茅山法还不够叼啊?”
“叼炸了,那天你就差上天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倒是觉得有点暖。
换了药后,江小天和陈觉夏讲了一下,然后带我去附近的诊所打了个针。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方叔就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发愁的样子,倒像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
而且他进门后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了椅背上,自己倒了杯茶后就坐下来,半天都没说话。
江小天见状只好凑过去问了一下:“师父,老王那边么样?书有消息没有?”
方叔摇了摇头:“老王不在。他旁边摆摊的人说,老王回老家了,走了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这么巧?
我忽然愣了一下。
“回老家?他老家哪里的?”江小天明显也是觉得有些不对。
“没说。”
方叔还是摇了摇头:“我问了周围几个人,都说一个月前老王急匆匆的就走了,一个月都没去摆摊了,打电话都是关机,谁也联系不上他。”
江小天皱了皱眉:“这老家伙难道未卜先知?知道江城要出大事该不会是跑路了吧?”
一个月前?
那不正好是我回滕城的那段时间吗?
方叔没再接话,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点,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昨天他攥着茶杯手背冒青筋的样子。
他应该是在想什么,只是没说出来。
晚上的时候还是方叔下厨炒了四个菜,我们四个人围着小桌子吃饭,只不过气氛有点闷,谁都没怎么说话。
方叔吃的不多,夹了几筷子菜就放下筷子去前头抽烟看书去了。
方叔这个人平时看着很随和儒雅,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硬气。可从我认识他以来,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心事重重的。
吃完饭我们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江小天忽然偷偷摸摸的凑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问了我一句:“东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师父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眉头一皱,方叔今天的确话很少。
“我也说不上来。”
他拧着眉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就是感觉……他好像有么子事没跟咱们讲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