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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朱棣,朱高煦的感情很复杂,敬了一辈子,怕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不输于人一辈子,但最终还是与他殊途同归,马上天子死社稷,他......
“老三,你看见没?”
安南边境,听着不远处的炮火声,望着墙上被重新补全的舆图,病榻上的朱高煦忍不住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见的泪水却无声滑落,“当年的好圣孙,登基之后弃安南,终止下西洋,废后立妖妃,推翻老头子的政令,而尖嘴猴腮的我,却......哈哈哈,永乐继承人是我,不是他啊。”
老头子,你九泉之下有灵,看到了吗?
见他这副模样,朱高燧看向被他紧握的手,力度之大,让他手疼,因为一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硬生生熬出了执念,这饼画的,当真是......
想到这,抬起眼,泪眼婆娑道:“二哥,永乐帝会认可你,爹也会认可你的,大明百姓也会认可你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朱高煦喊了两句‘好’之后,手垂落在锦被上,那个曾在靖难烽火里,为救父冲锋陷阵;在漠北草原横刀立马的人,失去了所有生息。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缓缓站起身,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朱高燧对着床榻深深一揖,远处的炮火似有似无,而雨打芭蕉的声音却清脆而寂寥,兄弟三人,只剩下他一个了,他......
“臣弟朱高燧,恭送大明武昌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活得久,送走所有亲人,这是幸还是苦呢?
武昌二年秋,率三大营亲征,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勇冠三军的朱高煦,在收复安南失地后,病逝于边境,含笑而终,享年七十,传位于皇太孙朱祁钰。
将其葬于天寿山皇陵后,朱祁钰于太和殿前继位,改元景泰,寓意景象繁荣、国泰民安,兜兜转转,大明还是有了景泰女帝。
“宝船,造好了吗?”
“凡家有裹小脚,贞节牌坊者,子孙后代不得参军科举,入朝者罢官免职,敢犯者严惩不贷!”
......
“朕欲征东瀛,扬我大明国威。”
不同于仁宣之治的温润与守成,武昌、景泰两位骨子里流淌的是热血与进取。
看着一登基,就让朝堂陷入高速运转的人,满朝文武只觉得头都大了,皇上是女子,登基后提升女子地位,对此他们早有预料,可他们想的是温水煮青蛙,而不是......
“皇上,千百年来,一直是男主外女主内,您大刀阔斧的改下去,若是引起哗变,那......”
啊啊啊,救命啊,大明的皇位,真的经不起折腾了,代代靖难的名声,要不得啊。
望着他们眼中的不忿,朱祁钰用手撑着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裹小脚,废的是女子的筋骨,贞节牌坊,颂的是虚名,埋的是人性。”
说着,掏出怀中的鞭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慢悠悠道:“诸位爱卿,你们说,是压榨女子重要,还是东瀛的金山银山重要呢?”
啧,满口孔孟之道,实则利欲熏心,利益当头,我就不信你们不动心?
利益Vs道德,你们......
朱高燧:???
满朝文武:!!!
不是,你说什么,哪有金山银山,东瀛那犄角旮旯、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有吗?(无语凝噎)
地府里的朱元璋:???
靠,咱的《皇明祖训》,难道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怀疑人生)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朱祁钰心里清楚,鱼已咬钩。
果不其然,好一阵沉默之后,朱高燧率先打破了平静,他家‘大孙女’虽然爱玩闹,但在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她说东瀛有矿,那就一定有。
于是拱了拱手,率先自荐道:“陛下,臣作战经验丰富,愿率军征伐东瀛,扬我大明国威。”
正所谓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安南不给自己,放自己去东瀛捞一笔,这要求不过分吧?没给儿孙留下皇位,总要留点金银珠宝,不然......
他朱高燧,不能输两位兄长太多啊~
“皇上,此言当真?”
“我大明乃王者之师,理应教化四夷,东瀛民风彪悍,不通礼法,狼子野心,必须发兵严惩。”
......
朱高燧的态度,让他们如闻到腥味的猫一般,眼中闪烁着隐秘赤裸的渴望,纷纷话锋一转,不提女子之事,誓要在东瀛之事上分一杯羹,那不是金银,而是金山银山啊。
“唉,诸位都是我大明肱骨之臣,皆能独当一面,可裹小脚之事,让朕心情不好,这领兵之人,该定谁呢?”
混朝堂的,就没有蠢货,自然听出来她话中的潜台词,和金山银山比起来,裹小脚、贞节牌坊算什么?他们家的女眷,就没有这样的存在!
“裹小脚有伤天和,必须禁,贞节牌坊乃糟粕,必须废!”
说着,群臣齐齐跪倒,三呼万岁,称颂朱祁钰英明,那声音中,少了之前的不忿与抵触,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狂热兴奋。
“吾皇英明,吾皇英明!”
朱祁钰:......
啧啧,论拿捏人心,还得是我~(得意脸)
朱高燧:???
呸,我就想捞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呢?(幽怨脸)
利益当头,为了获得打东瀛的参战资格,在裹小脚、贞节牌坊等事上,朝臣们表现得比朱祁钰还激进,恨不得一觉睡醒,二者就已经消声匿迹。
“皇上,您远胜于废帝,大明在您手中,一定会更好。”
啧,都是祁字辈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这么好的孙女,自己怎么就没有呢?
“得朱祁钰者,得天下啊,您还缺爷爷不,臣可以......”
乾清宫中,烛火摇曳,听到这话的朱祁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人究竟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和朱祁镇沾上关系,那和踩到臭狗屎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瞥了眼他眼中的羡慕,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眉头一挑,打趣道:“三叔爷,快擦擦吧,你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闻言,朱高燧下意识一抹嘴,结果什么都没有。
“哼,不争气的玩意,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孙操劳,但凡你能有皇上一分本事,也不至于......”
赵王世子朱瞻塙:???
不是,你这是迁怒,赤裸裸的迁怒,打儿子,我也要去打儿子!(骂骂咧咧)
地府里的朱元璋:......
唉,千好万好,但你为何不是男儿身呢?(幽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