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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贵妃心中大喜，这可是宫中难得的老物件，若不是大长公主割爱，她本是无缘见到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那枚玉佩，玉质如膏似脂，通体莹润，好似一枚刚剥壳的熟蛋白。
瑞雀雕的栩栩如生，若是凑近细看，怕是能看见羽翼上根根分明的纹理。
瞧上一眼便知是经年悉心养护过的，这样的成色，在这后宫之中，怕是再难寻得第二件。
同样是玉，拿来和威毅公夫人进献的那枚一比，高下立判。
景贵妃心里清楚，大长公主本不爱涉足后宫琐事，先前也隐约听闻，她对皇后诸事多有不满。
又深知此刻不能显露心中情绪，依旧款款行礼，故作推拒。
“姑母这如何使得？这玉玲佩对于姑母来说意义深重，惠和怎敢夺姑母心爱之物？还请姑母收回，您的心意，臣妾与惠和已然心领。”
陆昕沅屈指轻叩着桌案。
“本宫到底是惠和的姑婆，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的道理？让你收下便收下，你这份性子，倒是合本宫心意。”
她示意琼玉将玉玲佩交到宁嬷嬷手上，随即起身。
“走吧，本宫乏了，贵妃陪本宫走一段可好？”
说着斜睨殿内一众夫人，淡淡开口。
“殿里诸位夫人聊得热闹，我们二人不留在这儿扰了，各位继续。”
路过威毅公夫人身侧时，她淡淡白了对方一眼。
殿中女眷再次齐齐转向门口，屈膝行礼。
“恭送大长公主，恭送贵妃娘娘。”
威毅公夫人手心沁满冷汗。
待到二人身影走远，殿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文定公夫人想上前扶她一把，被她轻轻推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平衣襟，强撑着端住仪态，不肯叫旁人看见方才的狼狈。
广德侯夫人此时低低嗤笑一声。
文定公夫人当即瞪向她。
“广德侯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广德侯夫人抬手拂了拂衣上本不存在的浮尘，语气漫不经心。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瞧见一腔热意，没讨着好罢了。”
文定公夫人脸色铁青，一时竟寻不出话来辩驳。
威毅公夫人当众被折了颜面，只得强撑着找补。
“不过是公主嫌老身絮聒，出言提点几句罢了。”
余下一众侯夫人也不再搭理威毅公夫人，各自归座，闲话说些家常去了。
另一边，景贵妃陪着陆昕沅缓步穿行花间，二人一前一后，步履舒缓。
陆昕沅抬眼望向紫藤花架，日光刺目，她抬手虚虚覆在眼前遮光。
景贵妃心中暗自斟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搭话，陆昕沅却先淡淡出声。
“贵妃，有时本宫着实厌恶后宫这些无休止的纷争，皇后才干平平，宫中各处争端不断。本宫身边，一直缺个可信、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
景贵妃听出她话里藏着深意，小心试探。
“莫非姑母同皇后生了嫌隙？姑母若是有所需，臣妾定然知无不言。”
陆昕沅缓缓笑着回身。
“你可知，本宫有时看你，只觉你像是官家养的一只鹦哥，生得好看，又聪慧灵透，只是懂得太多，一不小心，便要折了自己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