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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有惊无险(第1/2页)
次日清晨,元翘在一片清脆的鸟鸣中醒来。
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
她起身推开窗,清新的空气裹着竹叶的清香涌入室内,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院中的竹叶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把碎银。
晚蝉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砚秋则去寺中的斋堂取了早膳回来。素斋清淡,一碗粳米粥、一碟酱菜、两个素包子,简简单单,却十分舒坦。
用过早膳,元翘理了理衣襟,对晚蝉道:“去打听一下北海郡君起了没有,该去向她辞行才是。”
晚蝉应了一声,刚要出门,却见一名小沙弥候在在院门口,见着晚蝉,便道:“元施主,北海郡君一早便去了后山禅堂礼佛,吩咐小僧转告施主,说施主若要走,不必等她回来辞行,各自珍重便是。郡君还说,那串佛珠与施主有缘,望施主好生佩戴。”
元翘闻言,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也知道北海郡君既然早有预料,也不好过多纠缠。便朝着后山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算是辞别。
“走吧。”
她收回目光,带着晚蝉、砚秋和晴山往外走去。周时薇已经将行装收拾妥当,护卫们也已在寺门外列队等候。
出了慈恩寺的山门,元翘正要上车,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寺中走出来。
那人一身绯色官袍,腰束金带,正是不久前在太子府中见过的御史中丞,楚晏海。
元翘的脚步微微一顿。
楚晏海也看见了她,脚步略作停顿,随即从容地走上前来,拱手行了一礼:“元夫人,又见面了。”
元翘压下心中的诧异,屈膝还了一礼,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楚大人也来寺中上香?”
“下官是来拜访一位故友的。”楚晏海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夫人这是要回府了?”
“正是。”元翘道,“在寺中住了一夜,该回去了。”
楚晏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元翘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见楚晏海还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她的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翘微微蹙眉,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驶动,沿着山路往下走去。
元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周时薇坐在对面,见她面有倦色,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坐着。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些,约莫两刻钟的工夫,马车便出了山口,驶上了通往城门的官道。
元翘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的不安渐渐被这份宁静抚平了一些。
马车驶入城门,便进入了京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此时正值上午,街上市井喧闹,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马车在人群中穿行,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元翘正想着回府后该如何与阮明彦开口说洪灾之事,车身却忽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马嘶声,伴随着车夫惊恐的喊叫:“马惊了!马惊了!快闪开!承徽可扶稳了!”
元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肩膀重重地撞在车壁上,一阵剧痛传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便开始疯狂地向前冲去,车厢剧烈地颠簸摇晃,像是要被甩散架一般。
“承徽!”周时薇惊呼一声,扑过来死死地抱住她,将她护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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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惊呼声,有人在喊“马疯了”,有人在喊“快躲开”,还有孩童的哭声混杂在其中,一片混乱。
元翘被颠得七荤八素,脑海中却异常清醒,这断然不是意外。
她来慈恩寺是临时决定的,路线也是随机的,如果有人能在她的回程路上做手脚,那只能说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拦住它!”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几声厉喝。
元翘感觉到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拦停了下来。
车厢终于停止了颠簸。
元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嗡嗡作响。
周时薇松开她,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承徽,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晴山也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没事。”元翘摇了摇头,肩膀上传来一阵钝痛,大约是青了。
她顾不上这个,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马车前方,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横在路中央,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青年男子,面容英朗,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气息。
他手中攥着一根套马索,绳索的另一端正牢牢地套在她那匹惊马的脖子上,将那头疯狂的畜生死死地拽住了。
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被撞翻的摊位,瓜果蔬菜滚了一地,几个百姓摔倒在地,正被人搀扶起来,好在看起来伤得都不重。
余白和其余几名护卫已经围了过来,将马车护在中间,个个面色凝重。
那玄袍青年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随从,大步走到马车前,“元承徽受惊了,可有大碍?”
元翘看清他的面容,瞳孔骤然一缩。
阮明成。
二皇子阮明成。
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出手救了她?
元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忙扶着车壁站起身来,隔着车帘朝他行了一礼:“妾身无事,多谢二殿下出手相救。今日若非二殿下恰好经过,后果不堪设想。”
阮明成摆了摆手,笑道:“承徽客气了,说到底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元翘温声回:“今日之恩,妾身记下了,改日定让殿下亲自登门道谢。”
阮明成哈哈一笑:“皇兄忙得很,哪儿有空来登我的门。元承徽无事便好。”他说着,退开几步:“不耽误承徽回府了,告辞。”
说完,便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元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回府的路上马车忽然出了事,而恰好二皇子阮明成又恰好经过,出手相助。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可她没有证据。
她甚至不知道该怀疑谁。
是阮明成自导自演,想借机接近她?还是有人想害她,却被阮明成搅了局?又或者,这两件事根本就是同一伙人干的?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