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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番外风渊×狄仪（七十）(第1/2页)
无支鬼首领想到了一些高天赋的鬼族。
这些鬼族即便无法像它一样使用规则，在宕浮大陆依旧活得如鱼得水。
鬼族间许多约定俗成的准则由它们创造，一定程度上，它们也是某些环境里的规则，其他鬼族不遵守就得死。
……
这个位置难道不该只能由它坐吗？
只是被规则创造出来的成品，运气好，环境配合它们，没有通过自身的努力，凭什么能成为某些环境里的规则？
躲在背后的是它，偏偏这些鬼族却能受到其他同类的尊敬。
爪子陷在树皮里，狠狠抓下。
“去……去把那个……那个，上次失败，失败转换……”
它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了好一会，才最终确定目标。
“抓几只蛊雕鬼族过来，把它们的天赋剥下来，种在这里……”
“把它们带过来！”
它也能像规则一样，让种族拥有最完美的天赋！
其他无支鬼相互对视一眼。
首领好像又疯了。
——
另一边，风衡时梦时醒，无论何时都感觉自己在陷入幻觉。
一会儿感觉自己身处熔岩，四处都是滚烫的岩浆，炙烤的气息无处可逃。
一会儿感觉自己被丢在冰面上，没离开让他重伤的前线，还在阿瑞斯首领随手一丢的位置。澜光的身影，那些蓝色的鳞片和尖锐的冰凌近在咫尺，血液都被冻住的刺痛。
一会儿又感觉自己被某种虫类抓走了，被对方死死的裹在虫茧，吊在半空，手脚被绑住，浑身不得动弹，连口鼻都被捂住了，呼吸不上来。
总而言之，他无时无刻有濒死感。
时而觉得自己熬不过来，不如死了算了。
全凭偶尔从脑海中划过的几张面孔，才强撑着挺过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偶尔醒过来，能看清周遭发生的一切，实际上是意识给他的错觉，催眠自己还有醒来的希望。
来到巫咸族地起，他的双眼就没睁开过，一直被巫献翻来覆去的折腾。
那些时冷时热的感觉，都是真实的，是身体感觉快被折腾散架，才向意识发出的求救信号。
风衡目前的状态没办法回应这种信号，只能遭受身体和意识的双重折磨。
狄舒好不容易重新分配好前线的种族队伍，包括任务名单和队内的种族分配，才挤出时间来巫咸族地看看。
跟随指引来到巫献的居住区域附近，还没踏入，湿润的白雾扑面而来，仿佛贴了一面正在不断蒸腾的面膜。
她在其中闻到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复杂程度远超药剂，立刻幻视了面前有一方巨大的炼药鼎，里面咕噜咕噜熬煮无数草药，巫献在一旁举着巨型的勺子，兴奋的大力搅拌，嘴里嘟囔着他听不懂的炼药行话。
风衡则早就被她拆成骨头，放在炼药鼎里和草药一起熬煮。
勺子随便一捞，都能从药渣里看见他细碎的骨头。
……
好糟糕的想象画面。
想到巫献曾经在前线暴力的炼药过程，那些令人作呕的材料，散发的难闻气味，以及对炼药天赋的追求，狄舒内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先是用道具隔绝这些试图往皮肤里钻的白雾，她这才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自己穿戴好全套防护的炼药师。
“利克翼人首领和巫献这段时间一直一起在这里？”
炼药师：“是的，利克翼人首领伤势太重，我们不能频繁搬动他，只能安置在这里。”
“这一大片区域都是首领休憩和炼药地，离族地仓库和其他救治工具十分近，搬来和取用都很方便，是利克翼人首领最好的治疗地。”
“首领一般不让我们进去，只允许我们在外面听她命令取用物品，恕我不知利克翼人首领现在的状况。”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狄舒清楚巫献的性格，没有向她通知坏消息，就是好消息，就是救回来了，所以完全不担心风衡现在的状况。
过来看看，也是因为他在族群和前线的身份，无论是给前线的种族队伍，还是给利克翼人一族，她总要做个样子。
而巫献出手救治的第1条铁律，就是伤者无论是什么身份和关系的亲属，在她救治期间，都不准探望和询问，更不准插手治疗过程，只能等待。
是死是活，她救治结束了自会通知。
送到这里，请她出手救治，就代表相信她的能力。
她同意了，代表她抱着治愈的把握。
在这过程无论出现任何问题，皆由她负责。
中途插手，是对她能力的质疑，会立刻激起她的怒火。
曾经不是没有过因为种种外部原因，她中途不治的先例。
是狄舒见过的最遵从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的种族，没有之一。
无论是炼制药剂，还是救治伤者，划定的门槛和边界都非常高，追求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到极致。
所以最厌恶半吊子，更讨厌能力不足的种族高估自己。
在这一点，能和她有共同话题的，狄舒觉得大概只有狄婕了。
真正深入钻研自己拥有的天赋，见过天花板，也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才知道别的领域的天花板同样高不可攀。
所以在向星光拍卖行购买道具的时候，巫献不会询问那么多，更不会要售卖道具的魔法师深入解释这个道具的炼制过程和炼制材料，仅明白道具效果，并确认自己能用得上，就能直接下单，通常过程不会超过一分钟。
在她坐上首领位置期间，巫咸一族的道具交易，一直是狄婕最不费心的范围。
而狄舒今天能被允许来，恰恰说明她是巫献认为肯定不会在意风衡治愈情况的种族。
“我的意思是，巫献是不是又开始试验她的新药剂了？”
她的鼻子闻到的草药气味种类，已经超出正常救治会使用的范围好几倍。
带路的炼药师迟钝了一秒，明显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试验……不清楚，首领草药的使用量一直都挺大，完整的药剂配方要试验很久，确保没有种族无法接受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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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狄舒听来全是废话，没听完就转头奔着木屋去了。
白雾越靠近木屋越浓，等她的能看到木屋的轮廓，能见度已经近在咫尺。
说是木屋，其实更像顶上破了个洞的棚子，方便炼药过程通风散热。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想象中的那方大炼药鼎。
以及搬了个高高的架子站在上面，拿着粗柄圆勺的巫献。
唯一不同的，是想象中被剥皮拆骨的风衡此刻还是完整的，坐在炼药鼎内双目紧闭，锁骨以下周围全是冒泡沸腾的药汁。
巫献一会儿往里加水，一会儿取点药汁看成色与状态，然后往里添加一点草药，顺便用那把粗柄圆勺舀起一大勺，朝着风衡兜头浇下。
通红的皮肤沾上浅灰的药汁，划过部分还没愈合的伤口，被吸收又吐出，看得狄舒的表情一言难尽。
好像腌过的肉掉进草木灰。
这让她以后怎么再吃前线的大锅饭？
“你别把他煮熟了。”
巫献听到这句指导般的建议，刚想转头骂对方别多管滚出去，阻碍她思考救治过程。
眯着眼看到狄舒的身影，她才勉强把脏话咽回去。
“你来干什么？”
“他这个样子，我能不来慰问？”狄舒跳上她所站的架子，一只脚站在边缘，“你倒是不被骚扰，利克翼人一族每天给我发的木签蔻，堆起来都能把我淹了。”
“你怎么试你的新药剂我不管，但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要是好好的，四肢健全，能走能跑，还能回前线正常对付鬼族，带领队伍。”
话很难听，她拼死把对方救回来，不是抱着让他从此以后退休的想法。
身上被削去的皮肉和偶尔能看见的森森白骨，她以前在被沾染鬼气太深的种族治愈过程过程中也看到过，这次大概率对风衡今后的身体和天赋都有影响。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能活着被她扛到这里，让巫献出手，已经超过了99%在前线有着差不多伤势的种族。
特殊的条件，自然要有特殊的效果。
巫献把圆勺塞到她手里，噔噔噔跑下去，去储物箱里翻箱倒柜。
“安啦，皮肉健全我不敢保证，四肢健全还不简单吗？”
“回到前线这个问题……那得休养一段时间，起码半年，要不然很短命的。”
“费了这么多人力和资源，你也不想他只活这么短的时间，在前线出不了多少力气吧？”
说着，她又开始研磨草药，按照克重和比例搭配，药锤差点挥出残影。
“我给他试的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治疗方案，看上去痛是痛了点，难熬也难熬了点，但你看效果，他挺过来了，而且不比前线看到的效果来得好吗？”
狄舒举着圆勺，远远的舀了一勺药汁，像刚刚巫献做的那样浇在风衡头上。
“用了这么多草药，要是效果不比前线来的好才奇怪。”
她今天过来，看到的是这种治疗方案，在她没过来的这些日子里，看风衡身上的痕迹，就知道他肯定不止尝试过这一套治疗方法。
这其中又夹带了多少私货，恐怕只有巫献才知道了。
作为星光拍卖行顶级治愈药剂的最大供应商，狄舒很难想象巫献一个主修治愈的炼药师，干起事来和用毒的炼药师没有分别。
巫献：“嘿嘿，不说不说。”
在前线的种族，重伤到这种程度，很容易。
但维持这种程度，同时还有一口气被抬到她这里救治的，可不容易。
她在前线的营地，干的都是救治伤者的活。
到了前线的任务地，又要带队实打实地面对鬼族。
干的活太复杂，再加上前线的设备工具没这么精细，以及一个炼药师需要负责的伤者数量太多，太复杂，她无法像现在这样一对一施展自己的本领，更别说试验新方法了。
看到狄舒除了嫌弃，其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巫献反而对向她介绍治疗过程有了兴趣。
“他已经这样子连续用草药煮两天了，你猜他为什么没有被煮熟？”
狄舒完全没有听进去，随口胡编。
“因为我没有闻到肉香味，所以他没有被煮熟。”
“错！”巫献一边徒手给草药称重，一边摇头晃脑的捻起一片桃红色的花瓣。
吹一口气，它飘飘然落在炼药鼎边缘，被沸腾的药汁卷入。
“九宫芝的底瓣，棕川梗的表皮，加上一点独特的炼制过程，变成泥丸塞进他的肚子里，就不会被煮熟啦，维持高温，他的身体还可以一直吸收草药的药效和底味……”
论种族与草药的关系，以及相互的效果，没有种族比巫咸一族更了解。
在原大陆，她们更擅长这种转换。
把种族当草药种，把草药当种族对待。
来到这片大陆，因为某些规则上的原因，她们不能继续这么干，只能用其他方式继续创新，曾经的经验也在迷雾大陆发扬光大。
狄舒根本听不懂巫献说的这些话。
但她说的这些草药，有一些她听起来熟悉的不得了。
作为负责族地安全和前线队伍的魔法师，她不是完全没接触过星光拍卖行。
接触过，对草药类的资源自然也有点认识。
巫献用在风衡身上的草药，超过一半有毒，在这一半中，大部分又是剧毒。
“毒到极致就是治愈？”
“你的新治疗方式还挺特殊，以后能不能搬到前线去？”
巫献：“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你难道闻不出来，这么多草药的价值有多高吗？要是都这么用，我还不得破产。”
“而且这套方式对种族的身体有要求，对伤势有要求，对资源的要求更是高。”
“偏差一点，负面影响都会大到种族没办法接受的地步。”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研究出来这么久，到现在还只能在风衡身上试验？”
“死了这条心，前线和后方的治疗过程永远不可能一样。”
一扯到前线和资源，狄舒终于能听进去巫献的话了。
“什么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