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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枣就如实回答。
“已经四个月了。”
“叫什么名字？”
“大名叫陈青杳，小名如意。”
“如意，真是个好名字。”
“如意平安，如果等你有了第二个孩子，就可以叫平安了。”
李红枣听了张秀娥的话，立即就笑了起来。
她知道张秀娥这是误会了，但是又见她提起了平安，也有些想笑。
“那怕是不能了，因为平安已经有了。”
张秀娥一愣，李红枣就解释道：“如意还有个哥哥，叫平安，已经三岁多了。”
“嗯？”
张秀娥顿时就蒙了，看着李红枣的年纪跟她也是差不多的，怎么她就生了两个孩子了。
“你还有个孩子？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呢？”
李红枣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指着如意对张秀娥说道：“这是我大哥的孩子，平安也是我大哥的孩子。”
“只不过我大哥在外面，不好带着如意，所以才留在家里。”
张秀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还在想，怎么你大哥的孩子留在陈家，怎么带回你家，后来才终于反应过来，李红枣说的大哥，其实是立春的大哥。
对于张秀娥来说，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因为她自小在自己的父母身边长大，所以对于李红枣这种，对夫家的大哥跟自己的大哥一样的感情，她是理解不了的。
不过，如果李红枣没有嫁给立春的话，那冬至确实就是她大哥了。
“所以，这不是你的孩子。”
“都是陈家的孩子，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不说如意和平安，就算是小满，在李红枣的眼里也都是孩子。
张秀娥就又开始恍惚了起来。
原来李红枣还没有孩子，那是不是……
李红枣见她忽然又开始呆滞起来，她就问道：“田嫂子在家平时都做什么？”
张秀娥苦笑一声，然后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做做女红什么的……”
她家里什么都有，也不需要出去买什么东西。
况且她爹也不允许她随便出门去。
李红枣一看，就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聊天了。
李红枣本来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如果是沉香或者是灵芝在这里，估计就绝对不会冷场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忽然传出了一阵香味，这是许凤椒在炖鱼。
这个季节，肉已经放不住了，但是后山的塘子里随时都可以捞鱼。
田源过来吃饭，许凤椒就让陈福生去后山捞了一条大鲤鱼回来。
如今香味传过来，就连隔壁的红豆都坐不住小板凳了。
隔着篱笆院墙，她就朝着许凤椒喊道：“娘！家里做了什么吃的？”
许凤椒就朝着红豆扬了扬手里的大勺。
“跟神医说一声，今晚吃红烧鱼！”
“嗳！我晓得了！”
红豆答应了一声，就回到了赵神医的屋子里。
不多时，一老两小就朝着这边的院子走了过来。
两个小的几乎是用跑的，至于那个老的，虽然看着步子从容，其实衣角已经飞起来了。
李红枣见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贪吃的老顽童呢。
张秀娥已经见过赵神医两次了，但是黄椒跟红豆她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
上午跟下午去找赵神医诊脉的时候，黄椒跟红豆都在药房里辨识草药呢，所以她也没仔细看。
只知道给赵神医打下手的是两个小娃娃。
当然了，张秀娥因为这个，也有些不信任赵神医就是了。
一个老头，跟两个小孩子，真的能看病吗？
不过，她吃了赵神医开的药，倒确实是有些神清气爽了。
红豆第一个跑进院子里，先是歪着头看向田源跟张秀娥，因为这两个人她都不认识。
然后就听见立春对着红豆介绍了两个人的身份。
红豆就瞧着张秀娥笑了起来。
“这个嫂子我见过的，她今天来了两次了。”
“嫂子，你那妹妹可好些了？要是腹泻不止，也是可以过来扎针的。”
“我师傅很会扎针的，虽然姐姐是女娃儿，但是也不能讳疾忌医啊！”
红豆的小嘴说起来是一套又一套，倒是让李红枣也开始有些羡慕了。
果然，自从小满走了以后，红豆就是这个家里最机灵的娃儿了。
她完美地继承了陈福生跟许凤椒的所有优点。
红豆本来是想去厨房看看的，但是看见田源跟张秀娥都在这里，就有些不好意思吃独食了。
她便端着个小板凳坐在了张秀娥的身边。
张秀娥一开始还有些没搞懂这个小女娃儿跟李红枣的关系，直到听见她喊李红枣‘大姐姐’，她才终于弄懂了红豆跟李红枣之间的关系。
但是同时，她又有些羡慕李红枣跟陈家人的关系。
即使她跟陈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陈家人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这样的感情，在她的认知里，她是真的很难理解的。
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地养着别人的孩子？
虽然不理解，但是却很羡慕。
田源跟立春以及陈家人之间的熟稔，也超乎了她的想象。
或许从小生活在村子里的人，跟她这种生活在府城里的人是不一样的吧。
红豆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张秀娥的回答。
她就伸出小手在张秀娥的面前晃了晃。
“嫂子再想什么？”
“嫂子，我跟你说，如果你觉得身子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看大夫。”
“嫂子，我娘今晚做鱼了，我娘做的红烧鱼简直就是一绝，你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张秀娥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红豆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还是李红枣第一次看见张秀娥笑。
“嫂子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才对。”
张秀娥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不是她不爱笑，看着开朗到放声大笑的田源，看着这样她从未见过的田源，她觉得满心里都是苦涩。
这样的笑容，他从来都没有留给过自己……
李红枣看着张秀娥看了看田源，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到但是张秀娥的眼神就给她一种，很痛苦的感觉。
李红枣不能理解那种内敛，且带着深意的痛苦，她却能看出张秀娥的挣扎。
李红枣看了看仍旧跟立春聊得火热的田源，然后就对着张秀娥说道：“嫂子，田小哥对你可真好。”
“是吗？”
张秀娥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根本就没有仔细听李红枣说了什么一般。
红豆背了一天的药草名字和药性，如今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竟然是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就靠在李红枣的腿上，半闭着眼睛，等着她娘喊吃饭。
李红枣一只手轻轻摇晃这如意睡觉的婴儿摇床，另一只手则是放在红豆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这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张秀娥见了，她就有些羡慕地说道：“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娘亲。”
李红枣微微一笑，却不以为然地对着张秀娥说道：“嫂子，人得活在当下，当下是你的，那就是你的，当下最幸福的，那就好好享受。”
张秀娥浑身一震，她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李红枣看穿了。
她朝着李红枣看过去，却见李红枣的目光落在立春的身上，从来都没有在田源的身上停留。
而立春感受到李红枣的目光，也在回望着李红枣，两个人的目光里，幸福都快要溢出来了。
张秀娥看了看李红枣，又看了看立春，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田源的身上。
田园看着李红枣跟立春琴瑟和鸣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他将目光也转向了张秀娥，虽说是店铺的东家老板看上了他，才让他做了女婿。
但是田源向来都是个有主意的，他要是一点都看不上张秀娥，也是根本不会娶她的。
张秀娥完全是被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了。
田源看向张秀娥的那一瞬间，张秀娥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跟李红枣不同，李红枣从小跟立春一起长大，而立春这样热切的目光，她也感受了很多年了。
但是张秀娥跟田源成亲才几天，还正处在青涩的热恋期。
所以，当田源看过来的时候，张秀娥立即就低下了头。
说起来，张秀娥跟李红枣完全是两种人，田源一直以为，没有李红枣，他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可见人心也不是永远都一成不变的。
东家掌柜跟他说了，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的时候，田源只要一想到那个趴着门缝看他，却脸儿红红的张秀娥，那颗心就没由来的扑通乱跳起来。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答应了跟张秀娥的亲事。
田源是真心实意地娶了张秀娥，自然从来都没想过要抛弃她。
李红枣，虽然在他的心上短暂地停留过，但是如今，他的心已经完全的被另外一个人占满了。
李红枣看着张秀娥害羞地低下了头，又瞧着田源那热切的目光，她就明白，不论张秀娥心里再想什么，田源都一定会打消了她心里的顾虑。
李红枣微微一笑，不再想那么多。
不多时，许凤椒就喊了李红枣吃法。
陈家的晚饭其实很丰盛，只是张秀娥却有些食不知味。
李红枣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毕竟是个外人。
李红枣跟张秀娥都吃得很快，然后李红枣便拉着张秀娥去了她的屋子。
李红枣的屋子里很素净，但是因为刚刚成亲的缘故，屋子里的红色纱幔和喜烛都还没有撤掉。
张秀娥看着那喜烛，就想起了她跟田源成亲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喜烛，也是这样的一片红。
田源温热唇，划过她的每一片肌肤……
“你公爹跟婆母对你可真好！”
张秀娥不由得感叹道。
她从小到大见的也多了，婆媳不和的人家多如过江之鲫，可是唯独陈家不同，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家人。
提起这个，李红枣就跟着点头。
“我爹娘待我极好的，立春哥也是。”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张秀娥就是从李红枣的眉眼间看出了她的欢喜。
“嫂子，你呢？田小哥待你也是极好的吧？”
“我刚刚瞧着，咱们吃饭的时候，因为嫂子没有挨着他坐，他那眼睛可是一直黏在嫂子身上呢！”
这一幕李红枣看得清楚，田源如今新婚，那看着张秀娥的眼神简直比立春还要腻人。
张秀娥就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大概……”
张秀娥猛然发现，田源从头到尾只有在进院子的时候才看了李红枣一眼。
而其余的时间，他的目光确实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张秀娥那犹如堵塞的心，忽然就通透了几分。
是了，李红枣成亲也好，没成亲也好，生了娃儿也好，没生娃儿也好，都改变不了如今，她才是田源妻子的事实。
换句话说，田源要是真的喜欢李红枣，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放着不管。
没有人替张秀娥解开心结，但是张秀娥自己就说服了自己。。
原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钻了牛角尖……
解开心结的张秀娥，看向李红枣的心情都不一样了，她不再一直注意着李红枣的长相，而是终于认真地听着她都说了什么。
李红枣话不多，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些家里种地养鸡的话，张秀娥也未必爱听的。
因此，两个人的话题，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转移到了平安跟如意的身上。
张秀娥这才知道，原来李红枣的大哥，就是那位有名的状元老爷。
“那你大哥，怎么就把如意丢下不管了？”
张秀娥不明白，既然能带走平安，怎么就不能连如意一起带走了？
李红枣就解释道：“我大嫂生如意的时候吃了亏，我娘心疼她，就主动要求留下了如意。”
“至于平安，是因为已经三岁了，该开蒙了，这才让我大哥带走的，不然，我娘才舍不得平安跟着他们去受苦呢。”
“好在平安是个男娃儿，养得皮实点也好。”
“如意还小，我娘心疼得什么似的，怎么可能让他们带去受苦呢。”
两人正说着话，红豆就迈着小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她的手里还捏着半个青苹果，李红枣只看一眼就觉得酸涩得很。
“大姐姐，外面那个俊俏的大哥哥说他要走了，让这位漂亮嫂子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