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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把自行车蹬得链条都快冒火星子了,一路狂奔到了红星轧钢厂。
这会儿正是职工下夜班的点,厂门口人来人往,推着自行车的丶提着铝饭盒的,乌泱泱一片。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有重大情况要向李厂长和保卫科汇报!」
许大茂扯着已经喊破了音的公鸭嗓子,硬生生从人群里撞开一条血路。那件引以为傲的军大衣在寒风中乱飞,满头的大汗顺着长长的马脸往下淌,活像个被鬼追的疯子。
几个正准备出厂的工人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刚想骂娘,回头一看是许大茂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纷纷愣住了。
「这许放映员怎么了?像死了爹似的。」
「谁知道呢,看那架势,像是天塌了。」
许大茂根本顾不上这些议论,他一头扎进保卫科的大门,直接扑倒在值班保卫干事的桌子上。
「报……我要举报!我要揭发!我老丈人……不!那个万恶的资本家娄半城!他畏罪潜逃了!连夜跑了!」
许大茂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了那保卫干事一脸:
「我是坚定的工人阶级!我是被他们娄家给蒙蔽了!我今天刚下乡放电影回来,推开家门一看,人去楼空啊!连个线头都没给我留下!」
「我绝对跟他们划清界限!我请求组织上立刻派人去抓他们,这事儿跟我许大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许大茂这番歇斯底里的「大义灭亲」表白,把值班的保卫干事都给震住了。
「你先冷静点!喘口气慢慢说!」保卫干事皱着眉头,一把将许大茂按在椅子上。
其实,关于娄家跑路的消息,轧钢厂高层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接到了风声。毕竟娄半城曾经是厂里的大股东,他一跑,那是轰动整个四九城的大案。
只是厂里没想到,许大茂这个女婿,居然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自己跑来哭天喊地地要划清界限。
「许大茂,娄半城潜逃的事,上面已经知道了。」
保卫科科长赵刚正好从里间走出来,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许大茂:
「你既然是他的女婿,这几天娄家的动静,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没有啊赵科长!我冤枉啊!」
许大茂一听这话,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抱着赵刚的腿就开始乾嚎:
「我这几天都在红星公社给贫下中农放电影呢!有公社的介绍信为证!我哪知道这老狐狸暗中盘算着跑路啊!我那前妻娄晓娥,平时连个响屁都不敢在我面前放,她也是被她爹给骗走的!」
「赵科长,您可得给我作证啊!我许大茂生是厂里的人,死是厂里的鬼!我跟资本家势不两立!」
赵刚厌恶地把腿抽了出来,看着许大茂这副贪生怕死丶毫无底线的嘴脸,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行了,别在这号丧了!赶紧滚回去写份详细的材料交上来!」
赵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以后夹起尾巴做人!要是查出来你跟娄家潜逃有半点牵连,你这放映员的皮就别想穿了!」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写!我写一万字!」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保卫科。
走出轧钢厂大门,夜风一吹,许大茂才发现自己里头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厂区,刚才那种装出来的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极度的怨毒。
「娄半城……娄晓娥……你们特么的把老子当猴耍!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倒要看看,这四九城里还有多少跟你们有瓜葛的人要倒霉!」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一步一挨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红星四合院里。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中院的空地上,几个大妈披着厚棉袄,顾不上天冷,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哎哟喂!大新闻啊!刚才听我那在三轧厂上班的侄子说,娄半城一家子,带着无数的金银财宝,跑了!听说是坐黑船去了香江呢!」
胖大妈挥舞着手里的纳鞋底锥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真是开眼了!这老资本家,嗅觉比狗都灵!这下可好,丢下许大茂在咱们院里唱空城计咯!」
「活该!」路人乙李嫂子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许大茂这小子,平时仗着老丈人有钱,天天在咱们面前嘚瑟。现在好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媳妇都没了!」
「就是!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重重的关门声。
阎埠贵披着件破棉袄,端着个用来装白开水的破碗,从屋里探出头来。他那张因为赔钱而一直耷拉着的老脸上,此刻竟然奇迹般地绽放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快意。
「哼!许大茂!」
阎埠贵喝了一口热水,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坑老子五百块钱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不是自诩工人阶级吗?现在你老丈人成了叛逃的罪犯!我看你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阎埠贵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了一大半。这四合院里的风水真是轮流转,昨天他老阎家倒霉,今天就轮到他许大茂成绝户了!
「老头子,你这笑什么呢怪渗人的。」三大妈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阎埠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忍不住嘀咕。
「妇道人家懂什么!」阎埠贵瞪了她一眼,「去!把昨天剩的半个窝头热热!今儿这心里舒坦,我得加个餐!」
后院。
刘海中家那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户缝里,也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刘海中偏瘫着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上。他听着外头大妈们的议论,那张因为中风而有些歪斜的胖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着许大茂家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报应……都是报应啊……」
刘海中歪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我大儿子跑了……你许大茂的老婆也跑了……哈哈哈……绝户……都是绝户啊!」
在这满院子的幸灾乐祸中。
只有一个人,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中院,傻柱的屋子里。
没开灯。
傻柱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大半的散装白酒,还有一碟凉透了的炒花生米。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着辛辣的酒精。
「娄晓娥……跑了?」
傻柱打了个酒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他对娄晓娥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看不惯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也同情娄晓娥在许大茂手里受的委屈。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想过,如果娄晓娥没有嫁给许大茂,是不是……
「草!想什么呢!」
傻柱猛地甩了甩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人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他一个没正经工作的颠大勺的来操心。
「跑了好……跑了乾净……」
傻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想起了自己被搅黄了的街道办工作,想起了易中海那张伪善的面孔,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戾气,在酒精的催化下,开始疯狂地翻涌。
「许大茂现在成了孤家寡人,肯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
傻柱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老子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老子,老子非得把你那张马脸给揍进肚子里去!」
就在整个四合院各怀鬼胎的时候。
「吱呀——」
前院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许大茂推着那辆空荡荡的自行车,像个丢了魂的僵尸一样,一步一挨地走了进来。
他那件军大衣上面沾满了泥土,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张长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往日的飞扬跋扈,只剩下深深的灰败和阴狠。
院子里正在闲聊的大妈们,看到许大茂这副尊容,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哟!大茂回来了啊!」
胖大妈最是嘴快,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听说你下乡放电影,可是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呢!这怎么推着个空车回来了?你媳妇晓娥呢?怎么没出来迎迎你啊?」
「就是啊大茂,」张大妈也跟着帮腔,眼神里全都是嘲讽,「这大冷天的,媳妇不在家给你热热被窝,你这孤家寡人的,多可怜啊!」
许大茂停住脚步。
他死死抓着自行车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几乎要捏断。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扫过这几个大妈的脸。
「滚!都特么给老子滚!!!」
许大茂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水桶,铁桶在青砖地上滚出老远,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巨响。
「谁特么再敢跟我提娄晓娥那个贱人!老子今天就拿刀子抹了她的脖子!都特么给我滚回屋去!!!」
许大茂彻底疯了。
他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把几个大妈吓得脸色惨白。
「哎哟喂!这许大茂发什么羊癫疯啊!」
「走走走!别理这个丧门星!媳妇跑了拿咱们撒什么气!」
几个大妈一边嘟囔着,一边慌忙端起板凳,像躲避瘟神一样,飞快地溜回了各自的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整个中院,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许大茂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傻柱那扇没开灯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紧闭的窗户,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丶却极其恶毒的冷笑。
「你们都看老子的笑话是吧?」
「行!你们给我等着!」
许大茂推着车,步履蹒跚地走向后院那间空荡荡丶冷冰冰的新房。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落井下石的大院里,失去了一切的许大茂,就像是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一场更加疯狂的反扑,即将在他那颗扭曲的心里,拉开序幕。
而后院的角落里。
陈宇端着一杯热茶,隔着窗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第二步棋,也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