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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顺着破了一半的大门灌进中院,呼呼地响。
易中海家正屋里,那盏如豆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摇晃不定。易中海和一大妈围坐在八仙桌旁,李成则有些局促地坐在长条凳的另一头,双手在膝盖上反覆搓着。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里面隐约露出一件洗得发黄的粗布衬衫。脚上踩着一双磨平了底的黑布鞋,鞋帮子上还沾着进城时带来的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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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啊,今儿这事儿,让你看笑话了。」
易中海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乾涩的嗓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刚才在外面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特有的威严和审视。
「姑父,您这是哪里话。」
李成赶紧站起身,微微弓着腰,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堆满了讨好和惶恐:
「我刚进城,两眼一抹黑。要不是姑姑和您心善,肯收留我,我这会儿还在乡下刨土吃草根呢。那……那叫柱子的大哥,脾气也太冲了,怎么能对您老人家动脚呢!要不是您拦着,我非得上去替您挡两下不可!」
这番话说得漂亮,带着几分乡下人的憨厚,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对易中海的维护。
易中海那双精明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远房侄子,心里暗暗盘算。
这大半年来,他看着大院里另外两个大爷——阎埠贵和刘海中,相继因为对亲儿子太苛刻丶算计得太狠,落得个被儿子卷钱跑路丶成了绝户的下场。
易中海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如同惊弓之鸟!
他太清楚了,养儿防老,这是千古不变的理。傻柱这条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狗」,随着贾东旭的死和最近一系列的风波,越来越难以掌控了。尤其是今天傻柱踹门质问的架势,让他彻底断了指望傻柱养老的念头。
「非亲非故的,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易中海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与其把后半辈子押在傻柱身上,不如自己培养一个!
这个李成,是一大妈乡下远房堂哥的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好几个,饭都吃不饱。这次进城,名义上是来投奔亲戚找活干,实际上,就是一大妈按易中海的授意,专门挑来当「养子」的人选。
「坐,坐下说。」
易中海压了压手,示意李成坐下。
他放下茶缸,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李成啊,刚才在外面,我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说你以后就是我们老两口的儿子,要给我们养老送终。这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易中海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李成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试探,也是交底。
李成愣了一下,似乎是被易中海这直白的话给震住了。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凹陷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四九城!红星四合院!八级钳工姑父!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啊!在乡下,他就是累死在田间地头,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宽敞的大瓦房,吃不上一顿白面馍馍!
「姑父……不!乾爹!」
李成眼眶一红,极其夸张地「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
这一下,把旁边的一大妈都给吓了一跳。
「哎哟,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一大妈赶紧去扶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没有生育能力,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个孩子叫自己一声妈。
李成却死活不肯起来,他双手紧紧抓着八仙桌的桌腿,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和感恩:
「乾爹!乾妈!我李成在乡下就是个没人疼的穷小子。您二老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愿意收留我,还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李成今天就在这儿发誓!」
他猛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声音哽咽:
「以后,我就是您二老的亲儿子!我给您二老端屎端尿丶养老送终!谁要是敢欺负您二老,我李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跟他死磕到底!」
这番表态,简直可以说是感天动地丶涕泪交零!
一大妈听得心都化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连连用袖子擦着眼角:「好孩子,好孩子……老头子,你看这孩子多懂事啊。」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李成,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好。」
易中海点了点头,亲自弯腰把李成扶了起来,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既然你叫我一声乾爹,那以后在这四合院里,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你的事,乾爹管了!」
易中海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缸,像是在宣布一项极其重要的决定:
「你刚进城,没个正经营生不行。我易中海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在厂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易中海故意顿了顿,看着李成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
「明天,我就带你去厂里。先安排你去后勤或者车间当个临时工学徒。你跟着我,只要你肯吃苦丶肯学,学门手艺,在这四九城里,就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谢谢乾爹!谢谢乾爹!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丢脸!」李成激动得连连鞠躬,满脸通红。
「嗯。」易中海满意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你奔波了一天也累了,去偏房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哎!乾爹乾妈早点歇着。」
李成极其恭敬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帮他们把那两扇破门给虚掩上。
走出正房,一阵刺骨的北风迎面吹来。
李成站在黑暗的中院过道里,那张刚才还满是憨厚感恩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家那昏黄的窗户纸。
月光下,李成那双原本有些局促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其贪婪丶市侩丶甚至带着几分阴冷的精光。
「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啊!」
李成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冷笑:
「老绝户,你想用一个临时工的破名额,就买我李成给你当一辈子的免费长工?给你养老送终?」
「你当我是傻柱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吗?」
在乡下,李成虽然穷,但他绝不傻。穷山恶水出刁民,为了半块红薯能跟亲兄弟打得头破血流的经历,早就让他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丶吃人不吐骨头的本领。
他太清楚易中海刚才那番话的潜台词了。
表面上是帮他找工作丶教他手艺,实际上,那是把他拴在身边,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学徒工!一个永远仰仗着他丶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免费劳动力!
「想让我当你的孝子贤孙?行啊。」
李成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的渴望:
「那我就先当个好儿子。等你这老东西放松了警惕,我就把你那满屋子的金银细软丶那个八级工的铁饭碗,还有这两间宽敞的大瓦房,全都一点一点地弄到我李成的名下!」
「到时候,谁给谁当老子,还不一定呢!」
李成转身,轻手轻脚地钻进了那间冰冷的偏房,仿佛一条已经盯上了猎物丶正在暗中潜伏的毒蛇。
……
屋内。
一大妈正满心欢喜地收拾着桌子,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老头子,这李成真是个好孩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又肯吃苦。咱们老两口这后半辈子,算是有了个指望了。」
一大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割二两肉,给新认的乾儿子包顿饺子。
易中海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老实?」
易中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在这四九城的车间里带了几十年的徒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刚才李成虽然演得极好,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一丝贪婪,并没有逃过他这个老狐狸的眼睛。
「乡下来的穷小子,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想要好处,正常。」
易中海在心里暗暗盘算:
「只要他有所求,就能被我拿捏!」
「他想要工作,我就给他个临时工的活儿,让他天天在我手底下干苦力!他想要钱,我就每个月给他两块钱的零花,让他连个属于自己的家底都攒不起来!」
易中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信丶且残忍的弧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哼!我易中海这辈子,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我就是要用最小的代价,用一点点剩饭剩菜和一个临时工的名额,把他李成牢牢拴在我的裤腰带上!」
「只要我不给他买正式工的名额,只要他永远是个随时能被辞退的学徒,他就必须像条狗一样,天天对我摇尾乞怜!」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屋子里。
一对各怀鬼胎的「父子」,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正式开启了一场互飙演技丶互相吸血的惊悚大戏。
……
第二天清晨。
陈宇推着自行车,刚跨出后院的月亮门。
就看见易中海穿着一件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倒背着双手,满面红光地走在中院里。
在他身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叫李成的年轻人。李成低着头,一副极其恭顺丶唯唯诺诺的样子,手里还提着易中海的那个印着「劳动模范」的铝饭盒。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中院的水池子。
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大妈,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笑得极其谄媚:
「哟,一大爷,这是带着新儿子去厂里报到呐?您老可真是有福气啊!」
易中海停下脚步,极其受用地摆了摆手,那股子「道德天尊」的架势又端了起来:
「街坊们客气了。这孩子懂事,我这当长辈的,自然得拉他一把。走吧,成子,去厂里好好干。」
「哎,乾爹。」李成赶紧答应了一声,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陈宇停在月亮门下,看着这对「父慈子孝」的背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找了个乡下穷小子,就能任你揉捏了?」
陈宇把目光投向正从屋里走出来丶冷冷盯着易中海背影的傻柱身上。
傻柱昨天晚上虽然被易中海的一番话给堵了回去,但他眼里的那股子怨气和不甘,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个新来的「养子」抢走了他曾经在易中海身边的那份「特殊待遇」,变得更加浓烈了。
这四合院里的戏码,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陈宇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轻快地滑出了胡同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计,那我就坐在这岸上,好好欣赏这场大鱼吃小鱼丶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