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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怨骸围途(第1/2页)
诡异的低语在血雾中回荡，那几道由暗红晶体和粘稠血水构成的扭曲身影，缓缓地、僵硬地向前移动，封死了狭窄的晶体小径。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肿胀的人形，时而似多足的爬虫，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暗红色的怨火，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冰冷死意。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所过之处，脚下的晶体路面竟发出“嗤嗤”声响，被腐蚀出浅浅的凹痕。
“是血海怨骸！此地陨落者的怨念与血海物质结合所化！”白灵儿声音发紧，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月华之力对其有一定克制，但眼前足有五六只，且身处如此险地。
后方，银甲侍卫投出的银枪被秦越以“巡天镜痕”引导空间涟漪险险偏开后，深深插入一侧晶体壁中，嗡嗡震颤。两名银甲侍卫和银袍巡狩已追至十丈之内，冰冷的目光穿透血雾，锁定众人。
前有怨骸堵路，后有巡狩索命，狭窄的晶体小径上，四人重伤疲惫，退无可退，进亦无路。
“他娘的……刚出狼窝，又入鬼口……”阿蛮拄着巨斧，大口喘息，腿上的伤口因刚才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渗出的血已变成暗红色，幽冥鬼毒仍在侵蚀。
秦刚独臂横钩，挡在阿蛮身前，独眼死死盯着逼近的怨骸和巡狩，低声道：“秦越，怎办？”
秦越肋下血流如注，眼前阵阵发黑，全凭建木灵根一丝生机吊着。他强提精神，目光急速扫过前后敌人，又瞥了一眼脚下翻腾的血海和两侧陡峭的晶体峭壁。
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制造混乱，趁乱突破！怨骸与“天律巡狩”气息截然相反，一方是混乱怨念的集合，一方是纯净秩序的化身，或许……
“周天纪元之章！”他再次沉入识海，心神沟通金色书页。时间紧迫，他需要一种能同时针对或利用双方特性的召唤！需要能短暂吸引、干扰、甚至激化怨骸与巡狩矛盾的东西！
“引魂香”（虚幻灵植）：燃烧后可释放吸引低阶魂体、怨念的特殊香气，但对拥有实体的怨骸效果存疑，且香气可能波及己方。
“乱灵符印”（一次性）：可小范围扰乱灵力与魂力波动，制造短时混乱，但绘制需时，且对高秩序能量（天律之力）效果未知。
“噬怨妖蝠”：低阶妖虫，喜食阴气怨念，但个体脆弱，面对如此多怨骸恐如飞蛾扑火。
都不理想！秦越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怨骸身上。它们本质是怨念驱动血海物质，若能有一种东西，能暂时“吸引”或“容纳”那些怨念，哪怕只是让它们动作迟缓一瞬……
“往生水”（特殊灵液）：传说可安抚亡魂，净化微弱怨念，但对如此浓烈的血海怨气恐怕杯水车薪，且炼制无方。
“安魂曲”（音律秘术）：需特殊乐器与深厚修为，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秦越焦急思索时，他手臂上的“巡天镜痕”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这次并非指向空间节点，而是……直指那几只怨骸空洞眼眶中跳跃的暗红怨火！仿佛那怨火中，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与“镜痕”同源，但被扭曲污染了的……碎片？
是了！林轩说过，巡天镜破碎，碎片散落。难道有极其微小的碎片，落入了这血海，被怨念侵蚀污染，成了这些怨骸的部分核心或力量来源？所以“镜痕”会对它们有感应！
若能引动那些被污染的微小碎片……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以自身“巡天镜痕”为引，以精血和残存灵力为祭，尝试“共鸣”或“刺激”怨骸体内那可能存在的、被污染的镜痕碎片！不求控制，只求引发其内部怨念与那碎片力量的短暂冲突与紊乱，制造破绽！同时，再召唤一种能利用这短暂紊乱、制造物理阻碍或吸引火力的东西！
“以吾之痕，唤尔之碎，怨念为薪，镜光为引——镜痕共鸣，启！”
秦越低吼，不顾伤势，猛地将所剩无几的灵力，连同数滴心头精血，疯狂灌入右臂的“巡天镜痕”之中！银色的烙印骤然亮起，散发出与之前引导空间时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具有“侵略性”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精准地扫向前方那几只逼近的怨骸，尤其是它们眼眶中的暗红怨火！
“吱——！”
怨骸齐齐一滞，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刮擦的尖啸！它们眼眶中的暗红怨火剧烈跳动、扭曲，内部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银色光丝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浓烈的怨念血光淹没。但这瞬间的冲突，让这几只怨骸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混乱，甚至有一只体型较小的怨骸，身体表面的血水剧烈翻滚，险些溃散！
有效！但也彻底激怒了它们！所有怨骸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秦越身上，怨毒与疯狂暴涨，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加速扑来！它们似乎认定了秦越就是引发它们痛苦的根源！
“就是现在！”秦越嘶声喊道，同时双手再次结印，不顾识海因强行催动“镜痕共鸣”而传来的撕裂般痛楚，沟通“周天纪元之章”。
“以岩为障，以晶为躯，聚散无常，阻敌断后——晶岩傀儡，聚！”
他将最后一点可调动的灵力，混合着对土行、金石之道的浅薄理解，狠狠拍在脚下的晶体路面上！顿时，前方路面几处本就布满裂痕的晶体猛然炸开，碎晶并未四散，而是在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下，飞速聚合、堆叠，眨眼间形成了三具仅有半人高、外形粗糙、完全由破碎晶体构成的人形傀儡！傀儡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动作迟缓，但悍不畏死地迎向了扑来的怨骸，用身躯去冲撞、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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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越对白灵儿三人大吼：“从左边峭壁爬！快！巡天镜痕感应那里有薄弱处，可短暂攀附！”
白灵儿、秦刚毫不迟疑，立刻抓住左侧晶体峭壁上几处凸起，阿蛮也被拟态负山蚁托着，开始艰难攀爬。秦越紧随其后。
“想逃？天真！”后方，传来银袍巡狩冰冷的嗤笑。只见他手中光芒玉简射出一道银光，瞬间穿透了秦越仓促召唤出的、正被怨骸撕碎的两具晶岩傀儡，精准地轰在第三具傀儡身上，将其炸得粉碎。随即，他抬手一指，一个银色的“禁”字符文飞出，迅速放大，朝着正在攀爬的秦越四人罩下！那符文带着强大的禁锢之力，所过之处，连翻腾的血雾都为之凝滞。
更要命的是，那几只被“镜痕共鸣”激怒、又被晶岩傀儡稍稍阻拦的怨骸，也撕碎了残存的傀儡，带着滔天怨气，扑杀而来！它们与银袍巡狩的“禁”字符文，竟隐隐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
“秦师弟！”白灵儿回头，看到那迅速放大的“禁”字和下方扑来的怨骸，花容失色。
秦越心中冰凉。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就在“禁”字符文即将临体，怨骸利爪已触及他脚踝的刹那——
异变，再一次发生了！
秦越怀中，那枚原本已彻底黯淡、如同凡石的融合星源碎片，仿佛被“镜痕共鸣”的波动、“禁”字符文的秩序之力、以及下方血海核心传来的狂暴气息同时刺激，猛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仿佛蕴含了混沌初开、星云生灭的、极其微弱的、却带着至高无上、包容万物又凌驾万物气息的……混沌光丝，自那裂缝中一闪而逝，没入了秦越的眉心识海！
刹那间，秦越只觉得“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炸开！并非力量，而是一段残缺、模糊、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或者说“规则片段”，直接烙印在他神魂之上！
与此同时，他福至心灵，遵循着那道混沌光丝带来的、本能的、仿佛镌刻在生命深处的“韵律”，双手无意识地、以一种玄奥到难以言喻的轨迹，凌空虚划。
没有咒文，没有灵力催动，只有一声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纪元的道音，自他灵魂深处响起，又仿佛自他口中吐出：
“敕令——万灵退避！”
话音出口的刹那，秦越只觉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而那道即将落下的银色“禁”字符文，在接触到这无声的道音涟漪时，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下方那几只扑到近前、利爪已触及秦越皮肤的怨骸，更是在这道音掠过的瞬间，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眼眶中的怨火疯狂摇曳、明灭，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身形剧烈颤抖，竟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退去，重新没入血雾之中，发出恐惧的呜咽。
就连后方正要再次出手的银袍巡狩和两名银甲侍卫，也在这一刻身形齐齐一震！他们身上流转的秩序银光，竟然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黯淡！银袍巡狩古板的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惊骇的神色，死死盯着昏迷倒下的秦越，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违背“天律”的存在！
“这是……道言初现？！不可能！区区下界变数，重伤蝼蚁，安能触及此境？！除非……”银袍巡狩眼中银光疯狂闪烁，手中玉简急速推演，却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玉简光芒一阵乱颤，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色的鲜血。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由秦越莫名其妙引发的、震慑全场的诡异寂静，白灵儿和秦刚强忍心中震撼，用尽最后力气，将昏迷的秦越和阿蛮拽上左侧峭壁一处相对宽敞的晶体裂缝中。三只拟态负山蚁也奋力攀爬跟上。
裂缝狭窄幽深，仅容数人蜷缩，但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大部分气息。
白灵儿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秦越，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眉心一道若隐若现的、混沌色的细微裂痕，泪如雨下。
秦刚背靠岩壁，独臂持钩，警惕地盯着裂缝入口，胸膛剧烈起伏。阿蛮靠在拟态负山蚁身上，看着外面暂时平静却依旧恐怖的血雾和隐约传来的巡狩压抑的怒吼，喃喃道：“秦师兄……刚才那是……什么？”
无人能答。
裂缝外，血雾翻腾，隐约可见银袍巡狩身影停滞，似乎正在调息和重新评估。怨骸的呜咽在血雾深处飘荡。而更深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暗红光柱，在短暂的狂暴后，似乎也因刚才那道奇异的“道音”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裂缝内，死寂，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血海永不停歇的翻滚声。
秦越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残留在模糊的意识边缘，并非关于获救的庆幸，而是那混沌光丝带来的、残缺却惊心动魄的信息片段：
“……纪元之章……非召唤之书……乃……纪元法则……之……具现……”
“……初敕已现……囚笼……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