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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好吧……我是您的人了……(第1/2页)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飞艇开始缓缓降高，气囊在晚风里发出轻微的鼓动声。
克劳德把脸从舷窗边挪开，最后看了一眼底下那片渐渐亮起来的柏林。
他这一下午几乎都耗在这船上了，从机械间到观察区，从气囊的构造问到吊舱的配重，连人家技师手里的压力表都凑过去看了看。
头一回坐飞艇，他算是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能问的也问了个遍。
特奥琳后半程基本是睡过去的。
先是靠在软椅上打盹，后来干脆把腿缩上去，整个人窝成一团，连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都没醒。
上了马车就更不用说了，脑袋一歪就靠在他肩上，呼吸匀得很，一直到城市宫门口才被车停稳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的被他扶着下了车。
这会儿她大约是去洗热水澡了，寝殿那头传来隐约的水声。
克劳德回了自己房里，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
桌上摊着几张纸，是白天没来得及收的。
他伸手把它们挪到一边，又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得想想怎么开口。
资助赫斯的事好办，他心里大致有数，路德维希那边也不难，钱的事他既然答应了，总能挤出个说法来。
难的是怎么跟特奥琳开口。
赫斯研究的东西太靠前，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什么能让她眼前一亮的成果。
路德维希那个模型倒是有意思，可那人穷得连整机都凑不出来，说得再天花乱坠，眼下也只是个抱着木箱子的落魄人。
他要是照实说，特奥琳多半会先问一句那酷在哪儿，然后他得解释半天什么叫前瞻性、什么叫前置科技树，解释到最后她大概会皱起眉头，说朕听不懂，反正你看着办。
可他要是不照实说，把这两个人吹得天花乱坠，回头她又该觉得他糊弄她。
克劳德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个妥当的说法。
他索性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叫住廊下经过的仆役。
“今天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我没有？比如议会的议员。”
仆役垂着手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今天只有几封转送过来的信件，都按您吩咐放好了，议会那边没人来过。”
“知道了，去吧。”
门合上，克劳德回到桌边，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从底下抽出他要求每天都要送来的报纸。
议会重开的消息登在头版，位置不算显眼，通篇读下来，尽是些程序性的东西
几时几时复会，当时是谁主持，发生了什么，怎么怎么样。
他一行行看下去，原本预备着看见的吵架，攻讦，某派议员拍桌子退场之类，一样也没有。
他翻过一页又翻回来，确认自己没漏掉什么。
安静得有点反常。
不过转念一想，也说得通。
追认法案的活儿摆在那儿，之前闹了那么大的事情，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当那个拦路的人，除非他想政治自杀。
没剧情眼下这局面，比预想的省心。
他把报纸叠好搁回桌上，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刚这么想着，门又被敲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仆役，这回探进半个身子，语气比方才急些：“先生，陛下那边传话，请您过去一趟。”
克劳德应了一声好，起身把外套重新披上，顺手理了理衣领，跟着仆役往寝殿那头走。
廊道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走到寝殿门前，仆役替他通传了一声，便退到一旁。
门从里头开了。
特奥琳站在门内，头发还带着点湿气，松松的挽着，身上换了件家常的软袍。
她看见他，侧身让开半步，示意他进来。
克劳德迈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陛下找我？”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朕想好了。”
“你欠朕的那个，一个字都不许少。”
克劳德先是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里面改口道：
“呃……这个……陛下，能不能等我把正事说完了——”
特奥琳眼珠子转了转，反正人也进了屋，门也关上了，跑是跑不掉的。
正事就正事，大是大非和轻重缓急她还是分的清的。
她慢悠悠走到门边，手往锁上一搭，咔哒一声落了锁：
“好吧，说吧说吧，正事说完还有别的正事。”
克劳德看着她把钥匙往袖子里一塞，认命的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
“陛下，我帮您找到您要的人了。”
“什么人？”
“好的，能研究出很酷的东西的科学家，还有一个工程师。”
特奥琳挠了挠头：“……啊？”
“这不是您要求的吗？要好的，要有真本事的，研究的东西必须有用，最好比飞艇还酷。”
“朕那是说着玩的！”她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朕就是那么一说而已！”
克劳德：“？”
不是，合着这只是她一时兴起一拍脑袋想到的？
……行吧，这不重要
“没关系，陛下，我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一个叫赫斯，维克托·弗朗茨·赫斯，奥地利人，做高空电离空气实验的。”
“眼下学界的主流观点是，穿透性辐射全都来自地球本身，他不同意，他认为太空里也有辐射进来。”
“为此他已经展开了多次实验，取得了部分数据，他发现数据存在明显异常，证明主流观点存在漏洞。”
“如果主角判断验证属实了，等于给物理学界开启了一个新时代！”
“往后的天体物理都将基于他的研究成果进行拓展！未来的相关单位和名词说不定都要以他的名字命名！”
“陛下，我们有必要资助这个开创性的科学实验，这将证明您的远见和开明。”
特奥琳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有点愣，眼睛眨了眨。
她完全没听懂什么辐射射线，也不知道这是在研究什么，但她听懂了后面的部分。
开创新时代？
这听起来就伟大极了，在历史里和学术里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对任何学者都是莫大的荣耀。
而她只需要付出一点点钱，就可以跟着沾不少光，还能换取一个好名声……
只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差经费？
“唔……听起来很伟大的样子，不过……他为什么会缺钱啊，这样的科学项目应该会有很多经费吧……”
克劳德见状打了打腹稿，开口答道：
“陛下，奥地利眼下有困难，他们的科学院经费紧，钱拨不下来，后续实验需要多次反复升空，又贵又危险，他还得靠家产贴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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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是不错……”特奥琳慢慢坐直了些，“但是……这样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朕是说……”她斟酌着措辞，“他是奥地利人诶，而且听你说的……他好像还在奥地利的科学院里，我们这样做……算不算挖人？”
克劳德闻言挑了挑眉，“陛下，只是私人资助而已，这算什么。再说了，又不是咱们让奥地利拿不出钱的，我们也没要求对方跳槽，怎么就算挖人了？”
特奥琳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奥地利的事情又赖不上她，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这听起来不错，朕准了，现在……”
“哦不不不，陛下还没完。”克劳德接着说，“我还找到一个发明家，叫路德维希·鲁道夫·吕布。”
“嗯？”特奥琳眉头一挑，“这名字听着挺古板的，听起来像是个老学究。”
“……呃……可能不太是老学究，也不是很古板。”克劳德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收住。
“他设计的飞机，比眼下任何一架航空器都要精密。”
“螺旋桨在他手里不是个零件，是能跟整架飞机联动的控制器。”
“若是得到了他的设计，我们的飞机可以飞的更快更稳，在空中可以像蛇一样灵活自如。”
“更别说他还有个颠覆性的想法，他设计案里的特殊飞机连跑道都不用，可以直着往上飞。”
“直着往上飞？”特奥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错，我们若是能资助他把整机造出来，说他是飞机界的新齐柏林都不为过。”
特奥琳一下子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
“飞机界的齐柏林……”
她嘴里念了一遍，眼睛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齐柏林是什么分量，她心里清楚的很。
那几艘横越大洋的飞艇，让全欧洲都得抬头看德国的天。
工业奇迹，威望，报纸头版，外国人酸溜溜的评论，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带来的荣耀感实在太让人振奋了！
要是飞机也能这样呢？
德国不光有飞艇，在飞机界还有最快的飞机。
德国又将夺得一个新的世界之最！
到时候报纸上怎么写？各国的使节回去怎么禀报？她几乎能看见那些标题了。
特奥琳坐在那儿，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开始嘿嘿傻笑。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敢打断。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把脸重新板起来：“咳……朕是说，这个思路很好，听起来就很有远见。”
“唔……总之这两个人，朕都得见见，不过嘛……见他们是明天的事，今天没正事了。”
她顿了顿，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你该做该做的事情了，克劳德·鲍尔。”
克劳德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斟酌着开口：
“呃……陛下，这个我完全没意见，只是在此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特奥琳警惕的眯起眼，“你要是敢说‘改天’——”
“啊……不是不是，跟汽水有关。”
“汽水？”她愣了一下，“汽水怎么了？不是扩产了吗，而且好像卖得也不错，莫非是哪个厂长办事不力，还是惹到你头上了？谁这么大胆？把他……”
“诶诶诶！不是不是………”克劳德摆摆手，“我是说，陛下……那汽水的核心配方是我给的，产线也是我设计的，这怎么看，我也该有一部分分红吧？”
特奥琳听完了愣了愣，本来想说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克劳德就抢了先。
“另外……陛下，您现在给我开的工资是五千马克一个月，可您只给我补发了前两个月的。”
“中间还欠着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呢，呃……什么时候方便发一下？”
“？”
特奥琳懵了。
五千马克她都不敢随便乱花，克劳德平时也没见他提过钱的事，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在意起来了？
但……她转念一想，心里好心虚。
虽然他承认他们之间是那种……嗯……浪漫的关系，但……唔……就像家庭中，丈夫会给妻子生活费一样嘛……
而且克劳德就是有在给她工作，不给工资，那不就是不对的嘛……
而且这要是被对方当成自己不喜欢他，那他岂不是还会因此疏远她？进而破坏他们之间浪漫的感情和纯粹的君臣信任。
再者说了，万一他以后把这个当成什么把柄，每次她想亲近他，他就拿这个说事，来一句陛下先把工资结了，一下就把所有浪漫氛围全破坏了，那她的正事岂不是全毁了？
她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脸慢慢热起来，抬手捂住脸。
不行不行，恋爱就是要大胆进攻，也绝不能留下破绽！
她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支票，笔尖一落，刷刷签了，往克劳德面前一拍。
“好了！你这话说的！朕又不是什么吝啬鬼！哼！”
克劳德低头看了眼支票，又抬头看她：“陛下，这比应得的多。”
“多的算朕赏你的！”特奥琳双手叉腰，下巴一抬，“现在你必须承认，你跟朕有那个……那个什么……”
“封建依附关系？”
“对！就是这个！”她眼睛一亮，手指头点着他，“你说，你是朕的人。”
克劳德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慢悠悠开口道：“可是陛下，按这个说法，封臣受封，封君得赐予土地，您好像没给我封地。”
特奥琳又卡住了。
怎么这么麻烦！赐地？她有地赐，但真把地赐他其他人又不认！那她哪来的地可赐？
她眼神乱飘，正着急，忽然瞟见一旁的猫窝，布丁正蜷在里头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
有了！”
她抬手一指，“朕把猫窝这块地赐给你当封地！”
克劳德嘴角抽了抽。
“从今往后，你就是克劳德·冯·猫窝了！”
“……还能这样？”
“朕说能就能！”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你敢不认的架势，知道今天要是不顺着她，这位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毕竟门还锁着呢……
他叹了口气，站直了些。
“好吧，陛下。我现在是您的人了。”
特奥琳这才满意，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要是她有尾巴，这时恐怕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克劳德得了工资，特奥琳得了承认，唯独布丁失去了它的猫窝，不过没关系，就算它表达出不满，也没人会为它考虑的……
布丁：哈！！！